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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兄弟相争 做皇帝 ...
做皇帝?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无情地掐灭掉了。
开什么玩笑呢?这是福气吗?
比鸡叫得早,比狗睡得晚。批不完的奏折,开不完的朝会。
一个错误的决定影响的就是千千万万人的生死。心理压力有多大呢?
荀衍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一想到就感到头皮发麻。
更严重的是,到了那个时候,为了保证每一个决定都万无一失,他就一定会随时启用系统。
调查国家政策的好坏,了解人民的意见和情绪,分析世界局势……
那体力值的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为了续命,他难道要把郭嘉二十四小时都绑在自己身上吗?
日日同榻,夜夜共枕,食则同桌,出则同车。
荀衍觉得这个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他这边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仍然是一片茫然,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我没什么大志向。”
“只愿这天下,能早日太平。家人康健,朋友在侧,便已足够。”
郭嘉听着荀衍那番朴实无华的愿望,双眼柔和下来。
他没有戳破这番话术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只是伸出手,再次揉了揉荀衍的头发,动作比之前轻了许多。
“好巧,我也亦然。”
马车缓缓停在荀府后门。
荀衍倚在软垫上,心里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拿下颍川?
不是因为颍川是他们家的祖籍地。
颍川地属豫州。
日后被封为豫州牧,但多次失去地盘的中山靖王后裔才是他最应该警惕的人。
要保护荀氏的话,就要及早筹划,在合适的地方安插自己的人。
这番日后的考量,他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包括郭嘉。
荀彧回到府上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荀衍和刘翊的约定他也已经知晓,他并未直接去寻荀衍,而是唤来一名族弟,在书房内低声吩咐了许久。
“凡是被选为伍长的部曲,他们的父母妻儿都接到庄子里来安顿。如果没有差事的话,就给一些洒扫、浆洗之类的活儿。另外把仓库里新做的冬衣拿出来,每家先发两套。”
族弟一一记录下来,躬身退下,大部分部曲的家属都在别庄居住,族弟只需要查漏补缺就可以了。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荀彧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荀衍听闻后微微颔首。
兄长嘴上说着规矩法度,身体却很诚实。他这是用实际行动,彻底断了那些部曲老兵的后路,将他们绑在荀家。
有了太守府的“鼎力相助”,原本预计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的募兵,只用了短短三日便已满员。两千名青壮,加上五百名荀氏精锐部曲,一支崭新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万事俱备,只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谁来带兵?
荀彧推开自己的院门时,后者正与郭嘉在院子里对弈,显然是在等他。
“兄长。”荀衍抬头,露出一抹浅笑。
“我不同意。”荀彧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荀衍脸上的笑意不变,他落下一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兄长不同意什么?”
“你不能去。”荀彧走到桌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大病初愈,身子骨本就孱弱,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军旅劳顿?”
郭嘉在一旁捏着棋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哦豁,来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兄弟俩,必有此一争。
“兄长,”荀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视荀彧,“你看看你自己。你有多久没合眼了?眼眶红得跟兔子一般。若说身体,你现在未必比我好多少。”
荀彧被他这句话堵得气息一滞。
自颍川被围,他便衣不解带,处理城防、安抚家族、联络各方,心力消耗巨大。波才退兵后,又是募兵、又是与刘翊周旋,确实已是身心俱疲。
“这不一样。”荀彧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久历事务,撑得住。你从未带过兵,不知行军打仗的凶险!”
“行军打仗我或许不懂,但袭扰敌军、牵制其兵力,我还是会一些的。”荀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兄在济南城中,他知晓我率部来援,必然会设法配合。届时,我只需听他号令行事便可,无需逞强。”
“纸上谈兵!”荀彧断言,“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是你推演几遍就能应对的?”
被兄长这般呵斥,荀衍也不恼。
他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仰头看着这位为家族、为自己操碎了心的兄长。
“兄长,昔日赵括将兵,其对手乃是千古人屠武安君白起,尚能支撑四十余日。兄长将我比作赵括,我愧不敢当。”
“但兄长也别忘了,青州那些黄巾,可不是白起。”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原来荀氏公子也会吵架。”郭嘉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中间,他一手搭上荀衍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对着荀彧摇了摇,“文若兄,消消气,消消气。”
他看向荀衍,挑了挑眉:“阿衍,你也少说两句。你兄长也是担心你。”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允的架势。
“此事,我倒有个两全之法。”
荀彧和荀衍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文若兄担心阿衍身子弱,又无经验,这很对。”郭嘉先是肯定了荀彧的观点,随即话头一转,“但阿衍所言,兵贵神速,亦是正理。济南的局势,拖不得,而文若,你也确实需要休息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所以,我跟阿衍一起去。”
什么?
荀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奉孝,你……”
“我虽不才,但多少也读过几卷兵书,指挥行军布阵之事,不成问题。”郭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得信誓旦旦。
荀彧和荀衍的反对,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行!”
“不可。”
两道声音,一道斩钉截铁,一道温和却坚定。
郭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兄弟俩,还挺有默契。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是一副受伤的模样,看向荀彧:“文若兄,为何不行?”
荀彧的目光从郭嘉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奉孝,你最近身子才将养好一些。骑射之术,恕我直言,稀松平常。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连自保都难。让你同去,我不过是多了一个需要分神担忧的人。”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郭嘉的脸色垮了下来,佯装气愤:“文若兄此言,未免太过看轻于我!我……”
“兄长说得对。”
荀衍的声音轻飘飘地插了进来,打断了郭嘉的辩解。他侧过头,看着郭嘉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难怪天色这么晚了,奉孝兄长还不愿归家。原来是早就算到我要去济南,特意在此处等着我开口。”
郭嘉确实是这么想的。
让荀衍一个人去千里之外的险地,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荀衍不等他否认,便继续说道:“救援济南,是我荀氏的家事,奉孝兄长虽与我和兄长是至交好友,却不能将你拖入险境,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济南之行,你不能去。”
郭嘉挑眉,在这件事情上,这两兄弟是一致对外的?
看来他今天若是不编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要被这两人俩联手按在颍川了。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长篇大论,“文若兄,你方才的话,我不认同。荀绲伯父于我亦有教导之恩,荀氏藏书楼对我倾囊开放,从不设防。如今荀家有难,我郭嘉若只因贪生怕死便袖手旁观,与那忘恩负义之徒何异?”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郭嘉虽不通武艺,但自信胸中所学,足以在战场上护得阿衍周全,为大军出谋划策。”
见荀彧神色松动,郭嘉立刻乘胜追击。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荀衍,不由地放缓了语调,“阿衍,你说这是荀氏家事,可在我心里,你的事与我的事并无分别。”
这话一出,荀衍不禁心生感动。
荀彧的眉头皱起。
“再说文若兄,换个角度想想。”
“若你一个人领兵,路远,我和阿衍留在颍川,天天为你担心,是两个人担心你一个。”
“可若是我和阿衍一起去,有事商量,遇险相助,你留在颍川坐镇后方,只需要为我们两人操心。”
“一个人担心我们两个,总比我们两个人担心你一个要划算得多吧?”
就算是每日相见,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他郭奉孝胡说八道的本事又进益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读过的圣贤书摞起来比他还高,从未听过如此清奇的歪理。
一个人担心两个人,比两个人担心一个人划算?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算法!
“荒唐!”荀彧终于忍无可忍,“奉孝,你莫要胡言乱语,胡编乱造。”
“文若兄,嘉句句肺腑,何来胡言乱语?”郭嘉摊开手,一脸无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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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兄弟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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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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