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正当时》五绳

7、选项 季令给时亦

　　季令给时亦真发了一条过年祝福。
　　时亦真回复的速度很快，但内容也只是祝福而已。
　　季令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几秒，然后撇撇嘴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开始继续盯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看上面的内容。
　　在宿舍里其他人都回家过年的时候，季令正一个人窝在宿舍里盯着电脑给自己确定毕业论文的选题。
　　她依照自己之前小论文的选题找了几个，可是都不是很满意。
　　等到开学之后就要把选题交给导师了，时间还是挺紧张的。
　　趁着春节的这几天宿舍里就她自己一个人，倒是个安静写论文的好时间段。
　　因为寒假学校食堂不开门，于是季令就干脆买了两箱子袋装的方便面，连带着还有打折的火腿肠，都是挑来挑去从网上选的折扣最大的那种。
　　在吃的方面，季令基本上只以能吃饱为目的，其余的基本不考虑。
　　这也是她之前为了省钱养成的习惯。
　　在吃的上面，季令一向是没有什么偏好的。
　　再加上写论文的大多数时候，季令的心情总是不太好。
　　和平常相比，写论文的时候她更没什么食欲，基本是一天一顿，有时候甚至写着写着就忘了吃饭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她终于在寒假结束前把选题给定下来了几个，其中有自己想写但不怎么有底气的，也有自己写过几次比较有把握的。
　　每一个选题她都准备了对应的论据和案例，打算交上去之后让导师给她看看。
　　而等到完成选题的时候，学校也已经又开学了。
　　季令住的是四人寝，舍友们性格都还可以，不过生活习惯上总是会有些磨合。
　　而且现在大家基本都处在写论文的时间段，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总会有些摩擦。
　　毕竟写论文的时候没几个人是能有好心情的。
　　于是季令很快就怀念起了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的时候。
　　这倒是不免就让她又想起了时亦真。
　　季令用手搓了搓脸，她确实是搞不明白时亦真那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本来季令都已经打算要忘了这个人了，结果就在她马上要忘记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而且仍旧是那样一副盲目地、只在乎她的样子。
　　真的是搞不懂那个人在想什么啊。
　　因为拿了法考证而突然提议在一起聚会的几个同届同门打乱了季令要回去学校继续看文献的打算。
　　考虑到是同门，季令只好答应了大家的提议，一起选了家最近很火的餐厅。
　　“那边有个人好像在看你欸？”
　　季令突然被凑过来的同门戳了戳胳膊，于是她干脆顺着对方的视线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季令原本无精打采的双眼立即就瞪大了一圈。
　　时亦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季令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缓缓地转回了脑袋，对刚才提醒自己那人说了句是她看错了。
　　“那人很帅欸。”
　　轻轻的一声感慨，闻声其他人便也跟着一起看了过去。
　　虽然都是好奇往那边看，但因为有竹帘的遮挡，他们这一举动并没有太引起注意。
　　季令脸色微变，不经意地开口说起了论文选题的事情。
　　于是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季令给拉了回来。
　　现在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毕竟事关毕业大事。
　　听说今年的盲审环节更严格了，上一届还真出现了不合格的。
　　季令刚把这消息一说，几个人脸色纷纷就是一变，刚才看帅哥的事顷刻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本来刚才还算热闹的桌子一下子变得愁云惨淡了起来。
　　只有季令，趁着众人不注意，她又往时亦真那边瞟了几眼。
　　确定真的是时亦真之后，季令心里不由得就涌上了一阵烦躁。
　　自从那条春节祝福之后，季令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时亦真了。
　　而时亦真竟然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明明那次见面时又摆出了一副恨不得黏在她身边的入迷样子，还主动把自己房子的钥匙都给了她。
　　结果那之后竟然就又没有什么消息了。
　　难道时亦真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季令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一直都是不缺人追求的，所以一看时亦真那眼神就能确定对方肯定对自己有好感。
　　但是这份好感能到什么地步呢？
　　如果是随便是个人就可以的那种好感，季令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她不需要那种感情。
　　“待会儿去唱歌吧，怎么样啊？”
　　“好啊好啊，最近真的学不进去了，我得歇歇。”
　　“就当给自己放放假了，去不去啊？”
　　桌子上的几个人在商量着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唱歌，季令的视线却早就被时亦真那桌眼看着准备起身的动作给勾走了注意力。
　　“季令，你去吗？”
　　被突然点名问到，季令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
　　说话这人对季令的好感很明显，而且之前还模棱两可地表白过，不过都被季令给刻意忽略过去了。
　　要不是考虑到是同门的关系，季令才懒得搭理他呢。
　　季令最烦的就是这么死缠烂打的人了，她面上不显，心里默默给这人划了一笔。
　　“我不去了，我还有事。”季令扯出个客气的笑来。
　　“什么事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吧？”
　　这话险些让季令翻个白眼，于是她干脆直接来了句自己不喜欢唱歌，接着就撑着桌子站起了身。
　　“我先走了啊，”季令对着桌上的人摆了摆手，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地就拿着包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季令根本就没管身后那几个人的脸色，直接就朝着时亦真刚才推门出去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叫住时亦真后，季令本来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对方明显紧张的神色，反而让季令变得从容了起来。
　　她主动提出一起去植物园，时亦真没有拒绝。
　　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时亦真，季令不禁在想，自己提出的事情，难道这个人什么都会答应吗？
　　问我是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呢？
　　当然是误会你一直喜欢我。
　　但是这种话要我怎么说得出口呢？
　　季令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脑子里全是刚才时亦真认真的表情。
　　就连父母子女这种天然的感情，季令都没有切实的得到过，那么其他人所表现出来的好感她自然就更不容易相信了。
　　在内心喷薄的感情即将涌现的同一时间，她的自尊心就会先一步替她堵住脱口而出的表白。
　　急匆匆赶去导师办公室的季令在过去的路上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到那之后，果然导师已经看过了她交上去的那几个选题。
　　季令一进去，导师就开门见山地问起了季令自己的想法。
　　于是季令就把几个选题的利弊和材料准备情况一一地向导师汇报了一遍。
　　全部说完后，办公室里安静地只剩下了导师翻着纸页的声响。
　　季令紧张得攥了下手指。
　　“季令啊，那你自己的想法呢？”说这话的时候，导师抬眼看了过来。
　　“我自己的想法？”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季令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导师的问题。
　　“你整理出来的选题里面，你最想写哪个？”导师抬手扶了扶眼镜，把那几份选题材料摊开，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你最想写的是这个吧？”
　　季令抬脚向桌子边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那个选题。
　　还真的是她最想写的那个，但也是她这里面最没把握的那个。
　　“这个选题不错，我相信你可以写出来，”顿了顿，导师开口下了结论，“你就写这个吧。”
　　“可是我，”季令不是很有信心写一个新的选题，其实另外两个她写过小论文的写起来还更为保险点。
　　“你不是想写这个吗？”导师打断了她的话，一锤定音，“那就好好写吧。”
　　季令闻声抬头看向了导师。
　　对方对她笑了笑，“能找到自己喜欢写的选题可是很难得的。”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想写这个的？”
　　“这里面就这个准备的资料最细也最多，”这么说着，导师把那三本材料掀起来给季令展示了一下厚度，补了一句话，“就这本最厚。”
　　虽然摆出了几份不同的选项，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选项还是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凸现出来。
　　说是不自觉，但其实自己下意识的准备早就暴露出了真实的心意，这何尝不是一种自觉呢？
　　季令没有否认导师的猜测，顺势便接受了那个选题。
　　其实她只是需要一个肯定或者支持吧？
　　接下来季令又在导师的指导下把自己预先写好的大纲各级标题做了修改，然后和导师交流了一下自己后续的论文写作时间安排。
　　在季令说这些的时候，另一位同门也拿着选题材料找了过来。
　　于是后面季令也就没有再多待，说完了自己这论文情况之后就先一步离开了导师的办公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微微转阴，看天气似乎是要下雨了。
　　季令一边加快步子往宿舍赶，一边掏出手机就给时亦真打了个电话。
　　考虑到对方可能有事，季令都已经做好了可能不会马上接通的准备。
　　“季令？”犹豫又带着些不确定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季令一听他的声音，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回酒店了吗？”
　　“嗯，刚到酒店，正在收拾东西，”顿了下，时亦真紧接着便略带紧张地问季令，“你回到学校了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一连串的问题让季令走着的步子慢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其实没什么事，她就是想听一听时亦真的声音而已。
　　刚才自己心仪的选题得到了导师的肯定，这份喜悦让季令的冲动一时间占了上风，就这么打通了时亦真的电话。
　　“嗯…没什么事，”被冷风一吹，季令刚才上头的情绪消散了一些，“我已经在学校里了，就是，问下你的情况。”
　　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一说完，季令自己就先皱起了眉头。
　　果然，对面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季令耳边是逐渐大起来的风声，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时亦真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发抖，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通过手机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
　　嗯，我也很高兴，季令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不禁变得轻快了起来。
　　“上次分开后，我就一直很想再见到你。”
　　上次分开？那都是几个月之前了吧？本来打算回宿舍的季令脚下一转，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改了个方向。
　　这个点没课，宿舍或许会有人在，季令拐道走向了挨着宿舍楼不远的一处凉亭。
　　“你在听吗？”时亦真听起来很紧张。
　　季令嗯了一声，“我在听。”
　　说着这话，季令已经抬脚迈进了凉亭。
　　因为天气转阴，凉亭里只有季令一个人在，她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放心地在美人靠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之后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上次你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季令扭头看了看外面，风大了起来，好像真的快下雨了。
　　“呃，对，我是问过，我就是，就是怕你并不想见我。”
　　我才是应该要说这句话的吧？
　　季令撇撇嘴，心想，你不是一直都很受欢迎吗？这几年应该交了女朋友吧？甚至可能还不止一两个呢。
　　话说，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想这些事情啊？
　　“要是不想见你，今天我就不会追过去和你说话了。”季令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无语，这么浅显的东西还要她主动说出来吗？
　　但是不说的话，又担心时亦真真的会因为这个而觉得自己不想见他。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
　　难道自己这么在意这个人吗？
　　季令皱起了眉头。
　　“是吗？”时亦真的声音很激动，“那我现在可以去见你吗？”
　　“啊？”季令看了看外面阴下来的天色，张了张嘴，把“可是这都要下雨了”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行吗？”电话那边的时亦真听起来很失落。
　　“…可以，”季令无奈地看向亭子外面，“…但是学校里要扫脸才能进，我出去找你吧。”
　　说完这话后的季令立刻就恨不得把这话给吞回去，但时亦真已经接了话。
　　“我现在就去找你！”伴随着时亦真急迫的口吻，可以听见他那边急忙忙关了门的脚步声。
　　“在南门等我！”被时亦真这种急切的气氛所感染，季令只来得及扔下这么一句话，接着就赶紧跑出了凉亭。
　　过去南门的路上有家超市，季令路过的时候进去买了把雨伞。
　　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季令在不出门和买了一把伞出门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