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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锚牌 这是时亦真 ...

  •   这是时亦真上班之后自己出钱买的房子,因为没有用父母的钱,所以现在还背着房贷。屋子的面积不算特别小,大概是九十多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标准格局。
      之前刚买的时候,时亦真还犹豫过他自己一个人住到底有没有必要装两个卧室出来,但现在他却无比庆幸于自己当初嫌麻烦而没改格局的决定。
      季令跟着时亦真进门后就被他给让到了沙发上坐着,时亦真则又是忙着开灯,又是忙着去厨房烧水,还一边问季令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地方时亦真只是偶尔会回来,距离上一次回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所以冰箱里是真没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楼下有超市,我这就去买!”
      翻了厨房发现没什么吃的的时亦真比自己不吃饭还紧张,匆匆忙忙地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边把倒好热水的杯子给季令放到手边,一边就要准备穿衣服下楼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季令见状从沙发上起身,这么说着话的时候,已经迈步朝着时亦真走了过去。
      本来正在门口换衣服的时亦真一看季令要走过来,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一下,紧接着就赶紧摆手表示不用不用,自己去就行。
      接着更是还没等季令再开口,他就一溜烟儿开门钻了出去。
      对时亦真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季令直接呆在了当场。
      等出了门,时亦真整个人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站在电梯里的他用双手猛地搓了搓脸,大呼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季令的口味有没有变化,时亦真拿着购物筐在超市里一边逛一边往筐里一个劲儿地塞东西。
      中途手机还来了几个电话,有父亲给打来的,也有母亲给打来的,全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吃饭的。
      到了这会儿,时亦真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是被他们给叫回来的,但他现在哪还有心情去和他们两家人打交道,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们。
      果然就跟他之前猜测的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他父亲生病要让他回来看看的理由。
      时亦真的父母在他上高中之后就离婚了,高二时候转学也是因为父亲搬回了这里的老家,他被父亲给带了回来。
      后来高二结束,时亦真父亲再婚,母亲那边又把他接走,他再一次转学离开这里。
      自那之后,就是七年多再也没见过季令了。
      要不是高二时候留了□□号和手机号,时亦真后来都不知道要从哪里才能知道季令的消息。
      虽然季令一直都很少发自己的动态,但她之前的每一条□□动态时亦真都来回看了好几遍,后来更是顺着手机号摸到了她的微博号。
      只是后来季令发动态的频率越来越低,这几年□□用得少,微博也已经好久都没有更新过消息了。
      时亦真可以得知季令近况的渠道越来越少。
      失去季令消息之后的时亦真有好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一种混沌之中,于是逐渐地,上班就变成了他唯一可以用来消磨无聊时间的事情。
      他几乎已经成了工作狂,除了必要的作息之外,基本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工作和去工作的路上。
      这样的生活一眼就可以看到头,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在枯燥乏味中消逝掉了。
      但就在时亦真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的时候,季令竟然再一次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像是那一次时亦真被几个男同学堵在教室里,季令突然推开门走进来一样。
      每一次,季令都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们在干嘛?”
      “时亦真?好久不见。”
      不同的话语,同样冷淡的语气。
      那个包裹着自己的壳子里面的雾气散去,季令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他身边。
      没有一个合适的词汇可以形容时亦真对季令的感情,说是羡慕显得过于浅薄,说是爱慕又显得过于单一。
      这让时亦真想起了一位痴迷于雷诺曼占卜的同事提到过的锚牌。
      没有季令的日子对于时亦真来说枯燥乏味,他只是在按部就班地扮演着不同的社会角色而已。
      有了季令这张锚牌之后,他才真正地看到了一个人应该如何生活,夸张的说的话,他的生活目标全部都由季令而起。
      一想到季令就在楼上等着,时亦真拿东西的速度不由得就加快了不少,不管是蔬菜、肉类、水果,还是饮料零食,他都买了好些种。
      时亦真拎着两大袋子走到门口,刚要掏手机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季令一脸惊讶地看了看时亦真手里的东西,一边给他让开位置进门一边伸手过来要帮他拿。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口味,就什么都买了点,”时亦真避开季令伸过来要接东西的手,不好意思地解释了几句。
      “这也买的太多了吧,”季令随手把门关上,看着时亦真换了鞋快步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进了厨房,她抬脚也跟着走了过去。
      但时亦真是不可能让季令进厨房的,他自上大学之后就自己住了,做饭这事勉强还算熟练。
      幸好季令也没再坚持,听了他的话之后就去沙发上坐着去了。
      从厨房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季令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光是这么看着,时亦真就觉得心下安定了不少。
      时亦真的父母先后都再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对这种事情他早有预料,接受起来也不算艰难。
      不管是家人还有朋友,对时亦真来说其实都没什么区别,都只不过是社交关系的角色而已。
      时亦真已经习惯了随时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管是懂事的孩子,还是体贴的朋友,这都是他毫不费力就可以做到的角色扮演。
      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只要接受他们的请求,并且藏好自己心底的淡漠。
      只要这样,就可以完成社交生活中的大多数交往活动了。
      所谓社交,也就是这样的东西而已。
      就是怀抱着这样淡漠认知的时亦真,遇见了季令。
      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时亦真一边切着菜,一边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想了很多。
      季令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变,从高二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时亦真就敏感地察觉到了她和自己在生活中常会遇到的那些或是排挤他或是“救赎”他的人完全不同。
      和自己虽然心里嫌烦但还是会为了合群而融入集体生活不同,季令是完全的自我主义,她完全不在乎是否融入他人,也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而且时亦真可以感受到她是真的不在乎,不是因为得不到而故作轻松地装出来的不在乎,也不是为了特立独行而表现出来的不在乎。
      不管对谁,季令始终都是一副样子,不会因为你受欢迎而多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你受排挤而无视你。
      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时亦真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转学过去不到一个月,有一天晚自习结束后,教学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时亦真却因为被女生告白而被几个男生堵在了教室里。
      对于学校里这种以老大自居的男生小团体,时亦真心里烦得要命,每一次他在新的学校里几乎都会被这样的人找麻烦。
      这也是他对于女生向他告白完全提不起兴趣的原因。
      每一次被告白,他都会想,啊,麻烦又来了。
      而每一次的理由也不尽相同,这一次是因为他被一个这个老大喜欢的女生告白了。
      啊,真是无聊的人,以为自己在演什么肥皂偶像剧吗?
      时亦真疲惫地想着,只想要这一切赶紧结束。
      本来应付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算麻烦,但当时他身体发着低烧,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失去了应付的激情。
      结果这样无所谓的神情更加惹恼了对方,就在对方揪住时亦真衣领的时候,教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突然打开的灯晃得在场的几个人下意识都眯了眯眼。
      “你们在干嘛?”
      听到声音的几个人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季令正一手扶门,一手抱着几本书站在门口,看见这几个人的动作之后,她面露不耐地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揪着时亦真衣领的力道一松,为首的那个男生扭过身去对着季令摆了摆手,讪讪地说了句没什么事。
      季令歪了下脑袋,目光在这几人身上打量了几秒。
      见状,这几个男生相互看了看,紧接着便神色慌张地使了几个眼色,竟然就这么匆忙离开了教室。
      时亦真惊讶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最后目光定在了季令扭头看着那几个人离去的侧脸上面。
      那几人走之后,季令也没有对时亦真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就抱着书走进教室里坐了下来,然后在自己座位上摊开书看了起来。
      看着坐在前面的季令,时亦真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听着耳边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诡异地感觉到了一丝放松。
      昏昏沉沉之间,前面的翻书声停了下来。
      “跟我去校医室。”
      还没等到时亦真接话,他就被季令一把从桌子上拉了起来,带去了校医院。
      在那之后,时亦真被班里的那些个男生排挤了一段时间,不过因为他不是住校生,倒也没受到太大影响。
      当时的住校生和走读生是天然的分成两派的。
      季令也是住校生,但她不属于任何一派。
      而随着时亦真对于季令的注意力不断加深,渐渐地,他也终于地打听到了那几个男生害怕季令的原因。
      “那就是个疯子!”和时亦真关系还算可以的一个男同学这么说道。
      原来季令在高一刚开始的时候,就因为长得漂亮而引起了很多男生注意,为此还有几个混混样的男生在学校里堵过她。
      但结果就是,那几个堵她的男生被季令拿着板砖开了瓢,其中一个被季令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更是直接住院,后来再也没在学校里见过那人了。
      这事发生后,季令第二天照常上课,神色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后来她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任何处罚。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男生敢去招惹季令了,甚至不止是不招惹,简直就是快恨不得躲着走了。
      跟时亦真说起这事的那男生虽然嘴上说她是疯子,但跟时亦真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的脸上却隐约有点欣赏的神色闪过。
      时亦真立即就捕捉到了这一点,他了然地垂下了眼皮。
      而在那天被季令带去校医室一事过后,时亦真也没有就此和季令熟悉起来。
      季令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过度的关心,带他去校医室那事就和她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这让时亦真非常惊喜。
      不管是刻意的无视还是做作的关心,时亦真统统都不需要,不止是不需要,相反他会觉得很烦躁。
      被人无视固然会让他沮丧,但那种把他当作想象对象来搞什么“救赎”那一套的人更让他觉得厌恶。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期待中的人,也不想陪着他们演戏。
      虽然大多数时候为了融入集体生活,时亦真不得不这么做,而这反而加深了他厌恶他人的心情。
      时亦真想,自己可真是个别扭又奇怪的人啊。
      高中的学习时间很紧,午休是唯一还算比较长的时间,但让时亦真期待的不是时间的长短,而是那段时间是他可以和季令独处的唯一时间段。
      中午放学后,住校生会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午休,走读生则是会回家休息。
      这是通常的安排,但季令和他却是不同的。
      在这样一个被圈起来需要抱团的集体里,只有他和她是游离在外的。
      季令不会回宿舍休息,她中午会在教室里待着,她也不睡觉,基本上就是看书做题,照旧做自己的事情。
      时亦真则是不想回家,他的父亲那时候已经有了新恋情,他不愿意成为他父亲用来标榜自身魅力的挂件。
      一开始的时候,就算是和季令在一个教室里待着,季令也不会和他多说什么,后来在一起待着的次数多了,她才偶尔会和时亦真搭几句话。
      说是搭话,但其实也没什么实质内容,基本都是一些确认上午留的作业是什么,或者是下午的课都有什么。
      但仅仅只是这样,时亦真的心底便泛出了无限的欢喜。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可人对人的吸引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季令对他的吸引力更是如此。
      自从有了季令之后,他开始对日子有了期待,开始想着每天能见到这个人,开始想要和这个人尽可能地多产生一些连接。
      季令是第一个让时亦真产生这样的想法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虽然他的人生远远还没有结束,但时亦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情了,他的锚牌就只有季令一个人而已。
      在过去见不到季令的七年时间里,已经让他无比清晰地确定了这一点。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又怎么能够忍受再次失去季令消息的可能性呢?
      季令是支撑他在这乏味日子里前进的唯一锚牌。
      单单只是意识到他现在和季令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仅仅只是这样的认知,就已经让时亦真胸腔里涌上了无与伦比的热情。
      裤子兜里的手机还在嗡嗡响,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但时亦真现在完全没有理会的心思,这些电话有什么重要的?
      他已经见到季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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