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正当时》五绳

12、道歉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令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进入秋天之后，天气就渐渐地凉了下来。
　　季令把目光看向窗外，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秋天的迹象了。
　　研三没有课程安排，学分也已经修满了，其实并没有什么非要回学校的要求。
　　之前季令寄给于沣的实习报告也已经给转寄回了学校。
　　她在给于沣回复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没有把这里的地址外露出去。
　　应该是那个时候，她自己心里就有了回校的打算吧。
　　关于论文，季令需要再回去学校和导师交换下意见，为马上要开始的开题答辩做下准备。
　　关于择业，季令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方向，不过她需要一个更为封闭的环境进行备考，这也是她决定回校的一个重要原因。
　　自从上次照片那事情之后，她和时亦真的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算是正式进入了恋爱之中吧。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季令才更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去进行备考。
　　和时亦真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对方吸引。
　　虽然不至于完全忘掉自己现阶段在做的事情，但是总归是不够专注。
　　这对于季令想要一次性备考完成的目标是不利的。
　　现阶段，她并没有要报班备考的打算。
　　季令是很了解自己的学习习惯的。
　　比起成班成系统的培训课程，她更习惯于自己自学来把握进度，而且也不用和人有过多交往。
　　毕竟只要和人待在一起，打交道就是免不了的。
　　在这个时候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打交道上面，季令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烦人。
　　确定好这样的打算之后，季令就挑了个时间来见时亦真。
　　一直以来都是时亦真去找她，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时亦真工作的城市。
　　虽然是工作日，但是店里的人也不算少，季令放下杯子扭头看了一圈店里。
　　这么多人都不用上班的吗？季令纳闷，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突然窗前被阴影挡住，季令下意识就抬眼看了过去。
　　时亦真正一脸高兴地站在窗外。
　　看见季令，他笑意更深，抬起手指了指门那边。
　　季令买票时特地空了一段时间出来，为的就是去学校之前和时亦真见一面。
　　“吃饭了吗？”
　　时亦真一见季令出来就立马迎了上来，十分自然地把她的背包接了过去。
　　季令笑着摇摇头，伸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惊讶道，“你是跑过来的吗？怎么累成这样？”
　　早在季令来之前，她就已经和时亦真说过自己到的时间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定好的工作方案临时有变，于是时亦真今早上赶着又去见了一趟客户。
　　幸好是赶上了和季令约好的见面时间。
　　听完时亦真说的原因，季令看着对方因为紧着跑过来而微微泛红的脸，半是无奈半是感动地牵起了对方的手。
　　为了不让时亦真再来回跑动，季令便提议调个他们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距离我下一趟车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了，”季令笑着挽上了时亦真的胳膊。
　　对于季令的提议，时亦真自然是举双手同意。
　　不过这样一来，很快时亦真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在这里吃饭的话，很有可能会碰见他的同事。
　　“怎么了？”季令坐在旁边，伸手在发呆的时亦真脸跟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时亦真摇摇头，把扫完码的手机给季令推过来让她点餐，然后自己不着痕迹地用眼神在餐厅里溜了一圈。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刚看了一圈确认没有认识的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门口突然推门进来了三四个人。
　　“你看什么呢？”
　　季令扭头顺着时亦真的目光看向了门口。
　　正在找位置的那几个人相继注意到了这里的时亦真，对着这里就是一顿兴奋的摆手打招呼。
　　“是我的同事，”时亦真担心地看向季令，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
　　“亦真！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不是请假了吗？”
　　“这位是？”
　　其中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朝着时亦真这边就走了过来，看见季令后更是立刻一脸好奇地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就挑眉看向了时亦真。
　　“这是我女朋友，”时亦真看着一屁股对面坐下的两个人，神色中闪过几丝无奈。
　　过来坐的是两个男同事，还有另外两个女同事正在柜台那边和服务员说话。
　　因为快到中午饭点了，餐厅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看这样子，是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我们能坐这吗？”其中一个面露好奇地在时亦真和季令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
　　“可以啊，”季令先一步搭了话，打破了这份尴尬，同时扭头默默地看了几眼时亦真的神色。
　　听见季令这么说，对面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招呼那边的另外两个女同事也赶紧过来这边坐着。
　　比起这两个不请自来的男同事，显然后面过来的两个女同事就要客气的多了。
　　在彼此简单交换了名字之后，这四个人就非常自然熟络地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开始点餐了。
　　“你还在读书啊？”听到季令还在读研，其中一个男同事一脸诧异地和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女同事交换了几个眼神。
　　季令笑着嗯了一声，然后就见说话那两人又交换了几个眼色，随后两个人的目光更是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坐在她旁边的时亦真。
　　时亦真正把切好的肉排盛到一个小碟子里给季令放在了跟前，顺手还把她手边放着的那一小堆垃圾扒拉到了自己跟前。
　　“还是第一次见到时帅哥这样子呢，”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同事一脸打趣地给季令递了个眼神。
　　“原来时组长谈恋爱是这样的啊？”最活跃的那个男同事突然恍然大悟地拉长声音啊了一声。
　　被这么一说，时亦真下意识就先看了季令一眼，然后警告般地瞪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几个人。
　　“这是你们点的冰淇淋，”服务员端着几杯冰淇淋拿了过来。
　　“放这吧，”时亦真给指了个位置，然后顺便拿了其中一杯给季令放到了手跟前。
　　这几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让季令不由得皱了皱眉，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掩饰住了眼底的不满。
　　这几个人自成一家的氛围倒好像跟时亦真很熟络一样。
　　“你们不回去吗？”时亦真点开手机看了下时间，“都这个点了。”
　　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多了。
　　被这么一提醒，对面的四个人马上就惊醒般互相推了几把，说着还有任务书没写完什么的，接着就纷纷起身跟季令和时亦真打了招呼准备要走。
　　来的匆忙，走的迅速。
　　这四个人吃完饭匆匆忙忙地又就离开了餐厅。
　　就跟一阵风似的，来的快，去的也快。
　　“对不起啊，本来应该是咱们两个单独吃饭的。”
　　“你不用道歉吧？”季令拿起勺子在冰激凌杯里戳了戳，瞥了他一眼，“这是我选的地方。”
　　是我选的地方，所以遇见谁都是因为我的选择所导致的结果。
　　倒是你，是在跟我道歉？还是在替他们给我道歉？
　　在你眼中，我是需要被道歉的人吗？
　　“看来你和你的同事们相处得还不错？”季令压着不满，没看时亦真，而是拿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了嘴里。
　　好冰。
　　季令感觉自己的嘴给狠狠地冰了一下，她抿了抿嘴。
　　“嗯，他们人还挺好的。”
　　听见这话，季令戳着冰淇淋的动作一顿，一股莫名的郁闷顷刻间就席卷了她的胸腔。
　　“我该走了，”季令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不是说三个小时吗？”时亦真看着季令拿着包起身，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
　　季令没搭话，拿着包就大步从餐厅走了出去。
　　到这个时候，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季令情绪不对了。
　　时亦真赶紧跟了上去，小心地试探着问道，“季令，你是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季令答的很干脆，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身侧的时亦真，只是一边走一边忙着摆弄手机。
　　明显的生气，时亦真有点不敢再多问下去了。
　　但是这是两个人好不容易在外面见一次面，他还是想多跟季令说说话。
　　“接下来，要去哪儿？”
　　问这话的时候，季令已经在路边林荫道的单侧站定，时亦真也跟着站在了她身侧。
　　“回校，”季令盯着手机界面，扔下了这么两个字。
　　“回校？”时亦真惊讶得提高了声音。
　　季令的打算还没有来得及跟他细说，本来是打算今天吃饭的时候和他说的。
　　“我要回去参加开题答辩，”季令终于扭头看向了时亦真，“之后也会待在学校。”
　　就算已经是在努力克制情绪了，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带上了些赌气的味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时亦真试探着问道。
　　“你想我回来吗？”
　　“当然想了！”这次倒是答得很痛快。
　　季令抬眼看向他，时亦真眼里的急切不似作假，但越是如此，就越显得她好像是无理取闹似的。
　　她自己是在闹脾气吗？
　　“算了，”季令颓然地吐出一口气，什么都不想说了。
　　见她这样，时亦真神色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开始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又是道歉。
　　季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就又冒了上来。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这边没人经过后，一个转身伸手，拉着时亦真的领带就把他给拽得低下了脑袋和自己平视。
　　“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被突然这么质问的时亦真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就凑近的季令更是让他直接就呆在了当场。
　　季令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接着就一把松开，转身就又要走掉。
　　这时候时亦真倒是反应快了，赶紧冲过去把人给拽了回来。
　　“别带着气走，对身体不好。”
　　在季令开口前，时亦真先一步轻声开了口，带着央求的口吻。
　　“好不容易见一面，别生气了，好吗？”时亦真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抓着季令的手轻轻地摇了两下，然后俯身和垂眼的季令对上了视线。
　　“…是我无理取闹了，对不起。”
　　季令不敢对上时亦真的目光，于是说完这话便垂着脑袋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
　　下一秒，时亦真立刻就回抱了回来，顺便还把脑袋埋在了季令的肩颈处轻轻蹭了蹭。
　　很是眷恋的样子。
　　“我之后要备考，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回去住了，”季令的声音闷闷的。
　　时亦真一听这话就把脑袋抬了起来，然后就听季令继续说道，“我开始备考之后，可能不会很及时地回复你消息，但你要记得跟我说你的近况，我看到了就会回复的。”
　　“嗯，”时亦真点点头，随即扭头看向季令的侧脸，叮嘱道，“那你要按时吃饭，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可以给你寄过去。”
　　本来季令想说没什么想吃的，但她顿了下，然后哦了一声。
　　“那我走了，”季令这么说着，便松开了抱着时亦真的双臂，微微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等一下，”时亦真拉住了她的手腕。
　　“嗯？”
　　“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为什么生气吗？”时亦真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问这话的时候也在打量着季令的脸色。
　　“我没生气，”季令别开了脸。
　　时亦真叹了一口气，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季令却又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替他们和我道歉？到底你和谁是一边的？我是你需要道歉的人吗？”
　　季令说出这话的时候没看时亦真，说出来之后她就后悔地咬住了嘴唇。
　　这话说出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闹别扭似的，说出来好丢人啊。
　　时亦真愣了一秒，下一秒他就赶紧开口解释了。
　　“我不是替他们道歉，我是，”时亦真叹了一口气，接着才略显尴尬地开口道，“我是习惯了。”
　　“习惯？”这下轮到季令纳闷了。
　　时亦真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以后不许跟我道歉了，”季令飞快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时亦真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答应地太快，就跟没过脑子似的。
　　季令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已经没法说出指责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