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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最后一个村子叫溪口村,因地处两条溪流交汇处而得名。村子不大,但位置关键——正对着兰若寺的后山,若是邪修要在兰若寺布阵,这里就是阵眼的最佳选择。

      逢芍卿和蓝曦臣到溪口村时,已是午后。

      村子比想象中热闹。村口搭了戏台,台上正在演社戏,锣鼓喧天;台下围满了村民,叫好声不断。路两旁摆着各种摊位,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草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今天是什么日子?”蓝曦臣有些疑惑。

      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笑呵呵道:“两位是外乡人吧?今儿是我们溪口村的庙会,一年就一回,可热闹了!”

      逢芍卿看了看戏台方向,又看了看村子布局,眉头微蹙:“庙会……人太多了,不好布阵。”

      “而且容易混入外人。”蓝曦臣低声道,“若是邪修想借机做手脚,这是最好的时机。”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探查情况。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村子依山而建,房屋错落有致。最重要的灵脉节点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和竹溪村如出一辙。

      此刻老槐树下更是热闹。树下摆了香案,供奉着一尊新雕的山神像。村民们排队上香,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神像是新的。”逢芍卿仔细看了看,“雕工不错,但……材质不对。”

      “怎么?”

      “用的是阴木。”逢芍卿压低声音,“虽然做了处理,表面刷了漆,但瞒不过我。这木头是从坟地挖出来的棺材板,浸过尸水,阴气极重。”

      蓝曦臣脸色一沉:“果然,他们在这里也动了手脚。”

      “而且手法更高明。”逢芍卿道,“这神像表面的漆里掺了香料,掩盖了阴木的气味。若不是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能替换吗?”

      “现在不行。”逢芍卿摇头,“众目睽睽之下,没法动手。得等晚上庙会散了。”

      两人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两碗茶,慢慢喝着,暗中观察。

      茶摊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边沏茶一边絮叨:“两位也是来看庙会的?来得巧啊,今儿晚上还有焰火,好看得很!”

      “老板,这庙会要办到几时?”蓝曦臣状似随意地问。

      “到子时呢!”老板笑道,“往年都是亥时末就散了,今年村长说办大点,热闹到子时。说是请了有名的戏班,还有杂耍、焰火,难得嘛!”

      子时……蓝曦臣和逢芍卿对视一眼。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若是邪修要在那时启动阵法,威力最大。

      “老板,听说最近村子附近不太平?”逢芍卿轻声问,“可有怪事发生?”

      老板动作一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两位是听说了什么?”

      “只是路上听人闲聊,说这一带晚上有怪声。”

      “哎,还真有。”老板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村后山那片老林子,晚上总有哭声,瘆人得很。村长请了道士来看,说是闹鬼,做了场法事才好些。”

      “道士?”蓝曦臣问,“哪来的道士?”

      “就镇上清风观的,姓李。”老板道,“做了三天法事,收了五十两银子呢。不过说也奇怪,法事做完,哭声真没了。”

      逢芍卿和蓝曦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老板去招呼其他客人,蓝曦臣低声道:“清风观我知道,观主确实姓李,但只是个小道观,观主修为平平,不可能镇得住乱葬岗那边的怨气。”

      “除非……那哭声根本不是怨灵作祟,而是人为。”逢芍卿接道,“所谓的法事,只是掩人耳目。”

      正说着,戏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村民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慌慌张张往村口跑。

      “怎么了这是?”茶摊老板拦住一人问。

      “铁蛋中邪了!”那人急道,“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就倒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逢芍卿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过去,蓝曦臣紧随其后。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见他们过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地上躺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色青紫,牙关紧咬,四肢抽搐。旁边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喊:“铁蛋!我的儿啊!”

      逢芍卿蹲下身,探了探少年的脉搏,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涣散,眼底有血丝,确实是中邪的征兆。

      “让开些。”她对周围人说,“别围太紧。”

      众人退开几步。逢芍卿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少年眉心轻轻一刺。针尖拔出时,带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是阴气入体。”她判断道,“但不严重,能救。”

      她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青色丹药,捏开少年的嘴喂进去。又取出银针,在他几处穴位上施针。不过一盏茶时间,少年抽搐渐止,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醒了!醒了!”有人惊呼。

      少年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怎么了?”

      “铁蛋!”妇人扑过去抱住他,“你可吓死娘了!”

      逢芍卿收起银针,对蓝曦臣低声道:“不是普通的中邪。那阴气……和神像上的同源。”

      蓝曦臣眼神一凛。

      这时村长闻讯赶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他先看了看少年,确认无碍,才对逢芍卿拱手:“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知姑娘是……”

      “路过的大夫。”逢芍卿淡淡道,“令郎已无大碍,但需要静养几日。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戏台方向:“村长,这戏班是哪里请的?”

      “是镇上王班主的戏班,很有名的。”村长道,“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戏唱得不错。”逢芍卿笑了笑,“村长去忙吧,我们随意看看。”

      村长又再三道谢,才带着人离开。人群渐渐散去,但不时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姑娘怀疑戏班有问题?”蓝曦臣问。

      “戏班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但刚才那少年中邪,确实和神像有关。”逢芍卿道,“我探了他体内的阴气,和神像上的如出一辙。应该是长时间待在神像附近,被阴气侵染了。”

      “可其他人怎么没事?”

      “体质不同。”逢芍卿解释,“有些人阳气旺,能抵挡;有些人阴气重,容易被侵染。那少年应该本就体弱,又在神像前待久了,才中了招。”

      正说着,戏台那边又传来锣鼓声。下一场戏开始了。

      “走吧,去别处看看。”逢芍卿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两人离开村中央,往村后走去。村后是片菜地,再往后就是山林。时值夏日,菜地里绿油油一片,几个农妇正在摘菜。

      “大娘。”逢芍卿走过去,笑着打招呼,“这菜长得真好啊。”

      “是啊,今年雨水好。”一个农妇抬起头,“姑娘是来看庙会的?”

      “嗯。”逢芍卿蹲下身,装作看菜,实则探查地脉,“大娘,听说村后山那片林子不太平?”

      农妇脸色一变:“姑娘也听说了?哎,别提了,前阵子晚上老有哭声,吓得人都不敢出门。还好请了道士做法事,现在好了。”

      “做法事就能好?”蓝曦臣问,“那林子……是不是离兰若寺很近?”

      “可不就是兰若寺后山嘛。”另一个农妇插嘴,“那破庙荒废多少年了,阴森森的,平时都没人敢去。要不是道士做法事,我们连菜地都不敢来了。”

      逢芍卿和蓝曦臣对视一眼。

      “大娘,能带我们去林子边看看吗?”逢芍卿道,“我们懂些风水,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农妇有些犹豫,但看他们气度不凡,又想起刚才逢芍卿救人的事,还是答应了:“行吧,不过只能到边上,可不能往里走。”

      “好。”

      农妇带着他们穿过菜地,来到林子边。林子很密,树木高大,遮天蔽日。虽是午后,林子里却显得阴森昏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逢芍卿站在林边,闭目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凝重。

      “怎么样?”蓝曦臣问。

      “林子深处有阵法。”逢芍卿低声道,“很隐蔽,但确实存在。而且……阵法在运转,正在慢慢抽取地脉的生机。”

      “能破吗?”

      “现在不行。”逢芍卿摇头,“阵法布得很深,需要时间。而且一旦触动,布阵之人立刻就会察觉。”

      她转向农妇:“大娘,这林子以后千万别来了,尤其是晚上。还有,告诉村里人,最近少在村中央那棵老槐树下停留。”

      农妇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回到村里,天色渐暗。庙会还在继续,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将村子照得通明。戏台上换了新戏,台下依旧热闹。

      蓝曦臣和逢芍卿在村里找了个客栈住下。客栈很小,只有五六间房,他们只能又要了一间房——这次老板倒是没误会,因为只剩一间了。

      “姑娘睡床吧,我打坐。”蓝曦臣很自然地说。

      “还是轮流吧。”逢芍卿道,“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蓝宗主也需要休息。”

      她说着,从药袋里取出几样东西:几枚玉片,一盒朱砂,还有一支特制的笔。

      “姑娘这是……”

      “改良一下阵法。”逢芍卿在桌边坐下,“原本的防护阵只能被动防御,我想加上反击的功能。若是有人触动阵法,能立刻反噬回去。”

      她说着,开始刻画符文。动作娴熟,笔走龙蛇,一个个复杂的符文在玉片上成形,泛着淡淡的青光。

      蓝曦臣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姑娘在阵法上的造诣,实在令人佩服。”

      “三百年的时间,总得学点什么。”逢芍卿头也不抬,“蓝宗主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那就有劳姑娘了。”蓝曦臣眼中泛起笑意。

      一时间,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玉片的沙沙声。窗外传来庙会的喧闹,锣鼓声、叫好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衬得屋里格外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逢芍卿终于刻完最后一枚玉片。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轻轻舒了口气。

      “完成了。”她将七枚玉片排开,“等子时庙会散了,我们就去布阵。”

      蓝曦臣倒了杯茶递给她:“辛苦姑娘了。”

      “不辛苦。”逢芍卿接过茶,抿了一口,“只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

      “太顺利了。”逢芍卿蹙眉,“我们破坏了那么多处布置,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可除了昨夜那次袭击,再没别的动静。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蓝曦臣沉吟:“姑娘是说,他们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很有可能。”逢芍卿点头,“庙会、神像、阵法……这一切都像是铺垫。他们真正想做的,恐怕不止是控制几个村子那么简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村中央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看起来一片祥和。

      但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蓝宗主。”她忽然转身,“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若邪修的阴谋太大,牵扯太广,甚至……”逢芍卿顿了顿,“甚至牵扯到某些世家大族,你会坚持追查到底吗?”

      蓝曦臣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会。无论牵扯到谁,只要为祸苍生,曦臣必追究到底。这是蓝氏的家训,也是我的本心。”

      逢芍卿凝视他许久,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的笑容很温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蓝曦臣心头微动,轻声道:“姑娘呢?若是牵扯到姑娘的故人旧友,姑娘会如何选择?”

      “我?”逢芍卿垂眸,“我在世间没什么故人旧友。若真要说有……蓝宗主算一个。”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蓝曦臣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只化作一句:“曦臣……很荣幸。”

      窗外忽然传来焰火升空的声音,接着是砰然炸响,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夜空。庙会进入了高潮。

      两人走到窗边,并肩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一朵接一朵,绚烂夺目,却又转瞬即逝。

      像极了这红尘中的相遇,美丽,却不知能持续多久。

      “蓝宗主。”逢芍卿轻声说,“等这事了了,我想在姑苏多留些时日。”

      “好。”蓝曦臣侧头看她,眼中映着烟花的光,“想留多久都可以。”

      “那……蓝宗主可会嫌我烦?”

      “永远不会。”

      烟花还在绽放,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靠得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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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那个......本文和原著相差极大,大家谨慎入坑哈 另外推一下俺滴预收《【蓝曦臣bg】蓝氏那位病弱的主母回来了》下篇开这个,尽量贴合一下墨香的剧情和文风,最后......滑跪求收!(叼玫瑰.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