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攻略，主角却主动出击？》旷明也

18、暴风雨的前夕 今晚我陪你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学校临时有事取消晚自习也算让人神经一松的好事。毕竟谁不想放假在家多捱一会呢。

　　不过喜欢把作业堆到周天晚自习、周末回家什么都不带一身轻的也有，此时想到明早不好交作业，便不免哀嚎起来。

　　班级水群里一时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有人问了，“班长，今晚上为啥不上自习啊？”

　　其他猜测的回复一下子弹出来：“说不定是学校断电了？”

　　“万一是教室临时有啥用呢？”

　　“能有啥用，”很快有同学笑这个说法，“最近学校也没啥活动安排。我们教室又不空旷，全是高三牲的砖头书和废纸。”

　　班长估计是去问老师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到：“我问了文老师，之前校园墙上不是有同学反映坐后排有的老师上课听不太清么。

　　云氏集团给学校捐了款，这一次是在给高三教室讲台加装悬挂式麦克风还有其他增响设备，怕耽误大家晚自习，就取消了。”

　　许忱看到消息，“云氏集团”让他立马联想到了身边人，于是扭头对云苍道：“是你授意的吗？还是云老先生……”

　　云苍道：“是我。教室座位难□□动，坐后排的同学听到的声音比较小。”

　　他的话没有说尽，但许忱隐约知道他或许也是担心自己听课不方便。

　　给整个学校教室都改装，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可能会听不清的话……这么想竟然有点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感觉。

　　不过这种说法听起来怪怪的，好像自己被放在了备受宠爱的美人的位置上。那云苍就是那个古代的君王了？

　　许忱无奈地笑笑，把这个古怪的类比抛出脑海。

　　云苍凑过来：“阿忱，我让他们装快点。应该明天去上学，就都没问题了。如果你觉得还是有哪里效果不好，就告诉我，再让他们调整就是了。”

　　许忱忍不住轻笑：“我觉得哪里不清楚就重新装？”

　　“嗯。阿忱，”云苍的眼睛此时好像也不再是无机质的黑，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本来就是为你装的。”

　　许忱心里划过一道暖流，但不免也觉得有些因为自己而过度兴师动众的惭愧感，“昏君和美人”的既视感好像更强了……虽然客观来说，这当然对全年级的同学都是改良教学环境的好事情。

　　“谢谢你为我考虑，也谢谢你们家给大家做的事情。”他郑重道，
　　不过末尾忍不住加了一句：“阿云，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那么仔细地照顾我，还要为我做这些事情。”

　　“不要，我就是想给阿忱这些，而且确实不算些什么。”云苍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讨赏的小狗。

　　“何况平常……我才不会做这些事情。”云苍话锋一转。

　　“对于我来说，其他的人，”他的声音忽然空落起来，在助听器轻微的底噪声里带上了一点虚幻的感觉，而其中的突变就像针管扎进去将血肉模糊一团全部抽吸进针管，留一张空空的画皮在那一样，
　　“是什么样子，快乐，痛苦，绝望，是活，还是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在这种寻常的语境下忽然冒出的“活”与“死”，突兀得就像正常运行的校园世界忽然堕成了无限流副本，而日常的好友突然变成了boss。

　　许忱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一刻云苍眼前笑容背后甚至有点嗜血的意味，恍惚中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云苍，而是一个模糊的、正在寻找可供纵情而空洞的玩乐的对象的人形轮廓。

　　许忱不由得想起此前十六告诉过自己关于主角黑化值的事情。

　　他低低在心底唤：“十六？”

　　本该被云苍支走的十六此时却做出了应答，声音很是小心翼翼：“宿主？”

　　它前面听了云苍的话，本来是要找世界意识，但它回过味来，意识到有猫腻，就留了一道分身，方便许忱求助。

　　许忱还没开口，它就意识到了什么情况。

　　“检测到主角此时黑化值……”十六一时卡壳，毕竟之前发布小任务，黑化值啥的话术，都是出自云苍本人的话术。如果是真的动用世界意识给自己的插件来检测黑化值，眼下被云苍打成糊糊都是轻的。

　　但世界意识嘱咐过自己要保护好宿主的安危，也给了自己反制主角的办法，不能知难而退啊！

　　十六给自己打完气，颤巍巍道：“宿主放心，如果实在对您不利，我也可以电击主角，使其昏……昏迷！”

　　这算是最后的杀手锏了，十六衷心地祈祷不要闹到这种地步。

　　它偷偷觑了一眼，发现云苍虽然看起来脸色涌动着怒意，但似乎并非是要伤害宿主的意思，唯恐是自己的错觉，只好默默闭上眼睛继续祈祷。

　　许忱迟疑道：“电击？”

　　十六把声音压得更低，道：“是的，这个功能其实在宿主遇到其他坏人的时候也适用。”

　　它既是怕人不信，又是想预热一下以免待会实在使不出，便给许忱放出了很小一朵电火花道：“诺，就是……”

　　许忱的注意力暂时被这一点功能吸引过去，没有注意到云苍眸光一动，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手上也随之捻动了几下。

　　十六那句话还没说完，那点小火花忽然熊熊燃动起来，迅速膨胀成一个比统还大的火团，四散炸开。

　　十六整个统都被炸得漆黑一团，晕头晕脑晃了几下，便倒在空间里，不知怎么不见了。

　　许忱心里涌上担忧，十六实在帮不上忙没关系，阿云说到底也不是坏人。就怕演示时候功能出什么故障，反而让十六自己受伤。

　　许忱试探着喊了几声，再并无回音。他探查了一下那道绑定系统的联系，隐约感觉到对方并无大碍，只是似乎通讯被什么隔断了。

　　他只得把目光转回去，眼前人还在凝视自己。

　　许忱潜意识里意识到，也许刚才的那瞬间的感知就是真实的云苍的一角。曾经隐约的空洞感，在这一刻云苍或许是故意的展露中，显出一点全貌。

　　或许在自己不了解的时候，某些事带给云苍的崩坏影响，比自己想象到的大的多。

　　他的话也许是认真的，对于别人他一点都不在乎，好像只是人生的玩具一般。那对于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的心一缩，潜意识将这种想法拉进去，藏起来，毕竟……他对自己的好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虚浮。

　　许忱认真定了定目光，回到云苍的脸上时，云苍还是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笑着，弯着，仿佛等着他说出夸奖的话。

　　“阿忱，”他轻轻道，“这是你的生日……我们不要让别人打扰到。包括……”

　　由于刚才出现又离奇消失的系统的声音，许忱下意识地觉得他指的是07。但是07最后消失的声音和他的话，让他心里又产生了新的疑窦。

　　系统的声音好像是被什么外来的力量干扰而后掐断的。会是什么原因呢？听云苍的话，难道他有办法对系统产生控制吗？

　　许忱一时间心乱如麻。

　　不料云苍补上了还未说完的话。“包括……其他同学。”

　　原来说不想被打扰指的是同学吗？安装教室媒体设备安排在晚上，就是为了阻止自己订蛋糕和其他同学一起庆祝吗？

　　许忱莫名联想到这，觉得自己这番想似乎也有些奇怪。不料他其实恰好猜中了，这个安排本就是云苍故意而为之。

　　许忱看向他的脸，云苍依然黑眸弯弯，笑意不变，对许忱刚才想到了什么似无所觉。“这样的话，我们今晚就不用去学校啦。

　　阿忱不用想着还需要订新的蛋糕分给其他同学。那……阿忱还想跟我一起做什么？”

　　许忱下意识又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七点多。

　　但又有消息从通知栏里跳出来，他扫了一眼，分别是容蔚发来的，还有折叠起来的一堆班级群信息。

　　“阿云，我先看看消息，再跟你说，好不好？”虽然刚刚才被云苍能控制系统的猜测弄得虚惊一场，但许忱对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又亲昵。

　　“不要。”云苍似乎带有一点抱怨的意味，“这个时候不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阿忱既然和我在一起……”呼吸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脸颊，“就不要看他们。”他轻轻伸出手，似乎准备将手机息屏。

　　许忱无奈笑笑：“阿云，我当然不能看见了不回呀。”

　　两人的手停在手机上似乎僵持了一会，云苍终于还是妥协了，低低道：“那我和阿忱一起看，阿忱不许生气。”

　　许忱点点头，默许了。

　　随即他感觉到云苍的身体从后面靠上来，带有一点点冰凉的气息，另一只胳膊轻轻拢住了他的肩膀，是个把他半揽在怀里的姿势。

　　许忱发现自己的手机也被云苍握在了手里，他另一只没有环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尖悬停在屏幕上，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个姿势的亲密，只单纯在等着许忱发话：“阿忱，先看谁的？”

　　许忱有点无奈地轻轻叹口气，也就随他这么抱着自己了：“先看容蔚的吧。”

　　阿云实在太黏自己了。这样的亲近偏偏又让他生不起气来。

　　之前那短暂瞬间感觉到的云苍身上的非人感也不觉被他淡忘，或许这本来也是他在曾经察觉到时就已经自然接纳了的事情。

　　云苍听到了他的话，指尖滑动，点进和容蔚的聊天框。

　　容蔚日常的活泼快乐劲儿几乎要从聊天框里溢出，标点符号用的也是恨不得跳起来：“许忱，十八岁生日快乐！祝你成年后的路也顺顺遂遂，纯粹之心不改！”

　　第二条是提醒他去看班级公众号的：“其他同学给你的生日祝福都发在那啦！”

　　“要看看吗？”云苍心领神会，问他。

　　许忱点点头。

　　云苍便流畅操作着，跳转到公众号的生日祝福墙。

　　在以前的发过的之后，又添了新的，“许忱同学成年快乐！”

　　许忱认真看着每一条，云苍翻动的动作似乎也有意放缓，偶尔轻轻问他看完了吗，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掌控欲。

　　有的同学和许忱的交集并不很多，给许忱留下的印象是安静认真又腼腆，但也写下了很多真挚的祝福。

　　另外有些同学平日比较跳脱，但也努力地收敛着，留下认真又规矩的“生日快乐”。

　　也有人选择匿名，在祝福之余，用短短的一段话描述他们眼里的许忱，总是很认真，温柔又阳光。

　　终于快翻到了底，但许忱还没有出声，心头有温热的感情好像在流淌着。

　　云苍指尖顿了顿，往后翻，页面再一次刷新，竟然跳出了一条新的留言：

　　“许忱学长，十八生日快乐！我之前就看到你的经历和照片了，偶尔在路上遇到学长，也感觉是个底色温柔又阳光的人。我很喜欢学长，也希望能够以学长为榜样继续努力。我想了很久，冒昧地留下自己联系方式，以后偶尔能和学长交流一下，我就觉得很幸运啦。”

　　许忱还未看清刷新出来的消息是什么，便感觉背后云苍的身体一僵，随即颈侧的气息也变化了，好像从阴影里伸出了无数条诡谲的触手一样，阴湿而黏腻。

　　对这种潜意识感到不明所以，许忱收收心，认真从第一行开始读起。但不待他看完，云苍指尖一用力，手机息屏了，页面湮入黑暗里。

　　“没什么好看的，阿忱。”云苍声音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吐出的气息冰冷又缱绻地扑在许忱的脖子上，摩挲起一小片颤栗的感觉。

　　他轻轻贴了贴许忱的脸颊，带着病态的温柔，“今晚接下来的时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