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攻略，主角却主动出击？》旷明也

17、玉锁与平安扣 别戴他送的

　　许忱计算了一下时间，从制作蛋糕胚到最后冷藏，到晚上之前还是够用了。

　　注意到云苍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那种路边蹲坐着，等待主人领它回家的小狗一样，许忱心里不由得一软，温声道：“我们一起下去吧。”

　　“阿忱不生气了嘛。”云苍黝黑的眸子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听了这话，许忱倒不由得失笑了，“你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一点朦胧的微妙感也已经不知不觉消弭无形，许忱轻轻拍拍他肩膀：“别想多了，一起做蛋糕去吧。”

　　他眉眼弯得温柔：“我做的蛋糕也是很好吃的哦。”

　　“好。”云苍任由着他牵引着自己，去了厨房。

　　食材、工具等所有需要用到的，果然已经分剂量、按类别收拾得清清楚楚。

　　许忱之前和母亲一起做过蛋糕，流程也已经相当熟练，他一边指挥，有条不紊地将蛋黄糊与蛋白霜翻拌均匀，再放入烤箱烘烤。

　　在等待的间隙中，两人并肩坐在小凳上，暖融融的香气逐渐溢出。

　　“阿忱。”云苍忽然又靠近了一点，道：“我还有生日礼物没有正式送给你呢。”

　　许忱心里漫出惊喜的情绪，在此时听到还是多少有些意外的。“谢谢你给我准备礼物，我很开心。”

　　“嗯。”云苍拿过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笑意：“阿忱，自己打开吧。”

　　许忱接过，盒子是缎面的，触之手感顺滑细腻，并没有特别沉甸甸。

　　他轻轻揭开盒扣。

　　看到礼物的一瞬间，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忽然席卷了他的脑海，好像曾经有谁送给过自己，但现实里并不应该发生过。

　　躺在盒子里的，是一枚祥云状的平安锁，玉质盈润，通透清澈如水，但又有一缕墨痕蕴生其中，好似云烟出岫。

　　许忱怔怔地看着这份礼物。很漂亮，而其中更有一份沉甸甸的祝福的心意。

　　他忽然想起这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是在几个月前……那个前世的梦里。

　　原来是……云苍的身份莫名地转变成了回来看福利院的哥哥、牵着他在年前的街上慢慢地逛，偶然消失一会却又马上带着布老虎和平安锁回到他身边的，那一个梦境。

　　提取出的记忆碎片此时竟然异常的清晰，许忱将玉锁轻轻托在掌中，认真对比了一下。

　　式样没变，只是大小更大，不再是孩童佩戴的大小。

　　玉质温凉地贴在掌心，染上了他的体温。如果说只是普通的梦境，那么自己怎么会把这样的细节勾勒得这么清楚，并且在时隔几月后还能回想起来呢。

　　这种一模一样，是由于大脑在接收到“都是平安锁”这样的信息后，而自动将记忆里的式样参照着现实里的眼下所见，进行了修补还原吗？

　　还是说，这背后，云苍的身影和自己前世的梦境，是不是也存在着某些奇妙的连接呢？

　　见他怔怔出神，云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掌，似乎在提醒。

　　许忱回过神来，看向他。“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但是不是太贵重了。”他认真道。

　　“没事。这也不算什么。”云苍低低道：“我当时看到这块料子，就想把它送给你……阿忱，不要拒绝这份礼物。以后，我们俩还会在一起很久……这份感情对我来说才是最珍贵的。”

　　许忱不再执意推辞，的确作为好友，以后在别的地方对他好，也许才是云苍所真正需要的。

　　他不由得回想起那些梦境，不管怎么样，云苍在前世场景里几度出现时，都对幼年体的他照顾得温柔又细心。

　　就算那真的是云苍本人……他也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只是心头微微地泛起一点委屈，如果拥有进入自己的梦境的能力，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两人本来就是挚友，何况要一起面对系统，这会是需要瞒着的秘密吗？

　　不过许忱转念一想，云苍如果有心隐瞒，便不会送同样样式的玉锁了。也许这是他给自己的暗示。许忱察觉得到他平素偶尔的一些潜藏着的恶劣趣味，似乎验证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其中一点。

　　想到这种可能，许忱有些微的无奈，但多少带了点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温柔纵容。

　　在他静默时，云苍却目光坦然地舔舐着他衣领掩映下的锁骨，垂下的眸子敛去漆黑翻滚的情绪，开口道：“阿忱，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我想亲手一层层地解开阿忱的衣襟，将它戴在阿忱的心口。

　　他不会知道这块玉锁……被我在几刻钟前他的房间里细细碰触过，埋在他的被褥里像贴在他的身躯。

　　它会带着我的唇痕和气息，烙印在阿忱的肌肤上，又被他的温度长久地缠绕。

　　云苍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快，他不由得病态地想，我为什么不能……切割出一部分的躯体，雕琢成一块玉锁呢。

　　可惜呀。不过没事，再等等……野兽在捕猎前也需要蛰伏……再过不久，我就可以拥有这样的资格，名正言顺地，享受阿忱的气息。

　　他察觉到灵魂空间里十六隐约的焦躁情绪，微微一笑，用许忱听不到的方式对十六道：“今天晚上，你可以回世界意识那里去一趟。”

　　十六现在已经抛开了刚才被他倒打一耙的委屈，它最大的顾虑是宿主的人身安全了。毕竟它作为一个智能造物，如果有微型相机一扫描就可以检测出来。它警惕道：“你支开我，是想对宿主做什么吗？”

　　云苍淡淡道：“不是。真要担心阿忱的安全，就快点去协助世界意识，去查07的下落。我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波动回来了。你们的灵敏度甚至还不如我。”

　　一听这个，十六立刻也严肃了起来：“那你这边保护好宿主，我现在去一趟和它汇报一下情况。”一面不知从哪里拽出一张白纸，刷刷开始给许忱留言。做完这些事情后，光团小人唰地一下不见了。

　　一人一统交流效率极高，把十六打发去做它眼下该做的事情后，其实外界时间也过了几秒钟。云苍漆黑的眼眸又盯住了眼前许忱,轻轻地重复一遍，“阿忱，我可以给你带上吗。”

　　许忱从刚才的思绪里回神，才发觉有些为难。他不由得有一点歉意。

　　“要不我先认真收好，好吗？我爸爸送给我的礼物……是平安扣，我已经戴上了。”

　　他正准备拨开衣领拿出平安扣给他看，但云苍的手已经伸过来，轻柔而自然地将他的衣领微微解开，拉低。

　　果然，一枚平安扣正安静地坠在锁骨上。

　　云苍抬起眸，对上许忱带有一点歉意的眼神。许忱开始也确实没有想起来，但是两枚叠在一起戴似乎也有些奇怪。

　　云苍轻轻摩挲了一下玉扣，指尖似乎无意地划过他的肌肤，好像在思忖着什么。

　　许忱略略觉得有些不自在，或许是云苍的目光太专注了？

　　半晌，云苍轻轻开口：“阿忱，这样好么。我让那位玉匠师傅过来，把绳子稍稍改一改，变成手绳。平安扣系在手腕上，我送你的玉锁就可以戴在脖子上了，这样不会冲突。”

　　见许忱有些踌躇，他又垂眸道：“这样，叔叔和我的心意都到了。”

　　许忱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他颔首道：“好，就是有点麻烦你了。”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有没有改的时间，好不好，”云苍轻轻道：“我想让你在十八岁的这一天，就能戴上它。”

　　见他坚持，许忱便不再阻拦，“好。那我先收好。你打电话，我先上楼把它放好。”

　　“稍等一下，”云苍笑眯眯叫住许忱：“其实还有一份礼物方才被我留在你书桌上啦。不难找，放在醒目的位置。”

　　许忱再次推开房门，果然如云苍所说，一只棉花娃娃安静地坐在那里，大小其实和云苍手里那只差不多，只是这只捕捉的是云苍本人的形象特征，Q版的脸颊还有些可爱。

　　许忱端详了半晌，轻轻摩挲了一下，把他放回了桌上原来的位置。

　　红光轻微地闪了一下，记录下他脸颊边一闪而现的笑意。

　　……

　　等许忱下楼时，烤箱也恰好发出了提示音，显示烘烤完成。

　　许忱动作迅速地将蛋糕胚取出，震模，倒扣在晾网上，等待它冷却后脱模。

　　接下来，两人的配合也很默契，许忱发出指令，云苍便立刻照做不误。两人手脚很利索，也没有出现什么东西忽然被打翻的糟糕场面，一切都顺利又迅速。

　　将蛋糕放入旁边独立的小冰箱进行冷藏后，工作就稍稍告一段落了。

　　两人先行回到了许忱的房间。

　　注意到云苍盯着书架上的醒狮灯笼，许忱又想起了与梦境有关的事情。好像在那一次，他还带着云苍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灯笼……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做过这种灯笼吗？”

　　他问得委婉，本能地不希望系统知道这个事情。梦境如果承载了多于一人的灵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也算得上是一个真实的空间。

　　这里只有他们俩，没有系统的存在。

　　这种无需对抗提防的感觉让他安心，而且……好像两人之间独有的联结又多了一重。

　　云苍微微弯起黑眸，却避而不答：“等几十天，就是过年。我们一起做，你教我，好不好？”

　　现在还不能让阿忱确定这一点，不然……他还怎么在后续的梦里，做一些事情呢？

　　不过这一次他确实不是为了试探，才送了一模一样的平安锁。

　　他只是，在那个早晨梦境醒来坐在床上时，一个想法突兀地浮现出来。

　　梦里那个懂事的小孩儿，在醒来后发现颈上空无一物，礼物随着梦境一起消失了，会不会觉得一切只是虚无而失落呢？

　　他笑自己居然有点不舍得。

　　那就把这点奇怪的情绪消除掉吧。

　　于是他选择了借这一个生日，把梦里的事物，变成可以触摸、可以记忆的真实。

　　……

　　在等待的期间，两人又到房外的小绿地那里转了转，一起休息。

　　老玉匠来了，动作灵活而熟练，平安扣的绳子调整了一下，变成了适合戴在手腕上的手绳。

　　许忱撩起袖子，轻轻将它戴在了左手手腕上，调试了下，也很合适。

　　“现在，我可以给你戴上了吗？”

　　许忱点头。得了允可，云苍便拿起了玉锁。

　　他将许忱的衣襟稍稍打开，又抬手，将锁绳绕上他的脖颈，由于是双手捻着绳子的两边打开，放下去时远远望着便像恋人间的举止，双臂环抱住了许忱的脖颈一般。

　　他停留了一会，才退开，注视着玉锁坠在锁骨上的位置，伸手调试了一下。

　　端详半晌，他才满意了似的一笑。

　　“阿忱，很好看。一直戴着它，上面也有我的祝福。”

　　许忱还是觉得似乎有些古怪，是距离太近了吗，显得这个动作过程有一种过度的亲密感。

　　但是玉逐渐染上了他的体温，那种温凉的感觉也不再突兀。许父过来招呼他们俩，晚饭已经做好了。他便压下心头微妙的触感，和云苍一起，穿过日落时霞光晕染的花丛，往房子里走去。

　　晚饭做得色香味俱全，很是丰盛。许父许母很是高兴，给两人碗里添着菜。

　　“小忱十八岁生日，往后也要开开心心的。”许父也不由得唠叨起来。

　　许忱认真地听着。

　　父母偶尔也会问及云苍一些问题，这个时候云苍在他们眼里不再是主家的小少爷，而只是会被自己家的小孩在生日时带回家一起庆祝的同辈玩伴。

　　云苍坐在许忱身边，有问必答，夹过来的菜也认真吃掉，倒是显出了几分长辈眼中的乖巧模样。

　　……

　　吃完饭，就到了吹蜡烛的环节。

　　蛋糕最后的装饰也已经完成，很漂亮，散发着水果和奶油的甜香。

　　“小忱，来许愿望。”母亲温柔的声音响起，“上天保佑我的宝贝的好愿望各个实现。”

　　云苍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在昏黄温暖的烛光里，许忱轻轻闭上眼睛，认真许下他在这一个世界第十八岁生日的三个愿望。

　　首先，希望爸爸妈妈能一直好好的，家里的生活可以平静幸福，

　　然后，他希望另外一个世界上爱自己的人，院长奶奶、初萌姐姐……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最后一个愿望……
　　这一次是给云苍许的。

　　不管他之前可能因为攻略系统经历了什么……

　　许忱坚定地想，他既然给予了我真心，我就不会让他因为我遭到背叛的伤害。
　　希望他也快乐幸福。

　　他轻轻地吹灭了蜡烛。

　　……

　　吃完蛋糕，本来已经是要去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但许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看消息，是班级群里的通知。

　　今晚的晚自习，临时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