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雷雨夜 可以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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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屏的手机轻轻滑落在床单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许忱微微俯身，指尖探过去想把手机拿起来。感觉到云苍抱得有些紧了，他挣了挣，但禁锢在他胸膛上的那只胳膊反而更用力地将他圈向自己，他的后背撞上了云苍的胸口。
“阿云，你搂得太紧了。”许忱有点哭笑不得，手轻轻搭在云苍的胳膊上，试图往外推。
“我不要放开。”云苍闷闷道，说话时唇边呼出的气流扑在许忱的耳朵上，许忱听力缺失，但触觉反而比普通人更灵敏，一时间感觉绒毛都竖起被沾湿了一般。
许忱努力抛开那种古怪的感觉，想起身：“那阿云，等我去再拿茶和水果来，我俩再一块干点别的，好不好？”
他不自觉地用上了前世在福利院哄比自己更小的小孩儿的语气，温柔又耐心。
云苍稍稍松手了，望着他，“那你快点回来。”
许忱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瞥见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下意识地准备随手拿起来揣进兜里，手指一按上去，指纹解锁，屏幕便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本来虚虚拢在他腰侧的手一用力，许忱正看着那条消息，一时不察，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云苍的腿上。
腿上的触感传来，他一时呆滞了一下。
饶是许忱脾气好，这会也微微恼了，他蹙起眉，转头道：“阿云，我只是看个消息……”
然而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到唇瓣擦过了一片温热，桃花眼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未出口的话便生生和着气息吞了回去。
“我……”
许忱心里千回百转，盯着云苍的脸，侥幸心理让他忍不住去通过两人现在的位置确认刚才擦过的是什么地方。
云苍漆黑的瞳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却很快泯成了一派无辜。
顶着许忱呆呆的视线，他轻轻伸出舌尖，随意地舔了舔唇瓣，道：“阿忱，你不是要去拿水吗。我渴了，我们要不等会一起去吧？”
看着云苍坦然的样子，许忱倒反而确定了应该只是蹭到了一点脸颊。
他松了口气，其实就算是碰到了唇角，两人都是男生，尴尬一会儿也就算了。
许忱把头转了回去，没有注意到他背后云苍餍足地又舔了舔唇角。
手里的手机还没放下，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条没看完的消息上，注意到那位同学还留下了联系方式，他下意识准备打字，但手腕又被云苍扣住了。
“阿忱还是要加他的联系方式吗。”云苍语气沉沉，此前许忱心头感到的黏腻感又出现了，“就因为他说喜欢阿忱？仰慕阿忱？”
一只凉凉的手伸过来，强行将许忱的脸转过来，掰正，两人唇正相对，云苍吐出词句间温热的气息正拂过他的唇纹。
鬼使神差地，许忱想到了刚才那一擦碰间的触感。眼下的视觉和嗅觉让那一刻的记忆如此鲜明，热气莫名其妙在脸上开始升腾。
云苍继续凑近，直到鼻尖相抵，嘴唇却将触未触。许忱一吃惊，准备退开，却被预判了似的，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许忱不敢乱动了，唯恐一不小心碰错什么。
他的大脑此时也乱哄哄的，唯一清明的想法便绕来绕去：阿云好像很依赖自己，而且……占有欲太强了。比起挚友，倒更像是爱人间的了…可是，真会有男生爱上男生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吗？
不可能不可能。许忱拼尽全力抵抗这个想法。
“那我可以说一百句，一千句，我喜欢阿忱，”云苍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许忱，“这些人能说的，我都能说，”好像困惑又委屈，“阿忱明明有我就够了啊。”
他稍稍退开一点，那种强烈的、类于求偶圈占地盘的侵略性便褪去了几分，眸子里又带了一点水光和柔软，圈住许忱的模样便像是小孩子抱住心爱的玩具一样，还变本加厉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你明明是我一个人的攻略者啊。”他闷闷道，“你是上天带给我一个人的礼物，本来就是为我而来的，不是吗。”
他此时孩子的姿态却让许忱莫名想起了以前在福利院依赖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他们当时也是这样，喜欢一边一个地抢着挂在他的臂膀上，你亲许忱哥哥一口那我也要亲一口，常常亲着亲着就开始争论道“哥哥是我的一个人的”。
回忆涌来，那种温软的、怜爱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心头，那个他不想直面的可能性便不再占优势了。
“好，”许忱不自觉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本来也没有想要直接加联系方式的。我打字只是想告诉他或者她，最好不要把联系方式留在公共平台上，不然难保不会有心怀不轨的人来加。”
“嗯。”云苍好像从刚才那种半疯狂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乖巧地看着他打字。
打完字，许忱放下手机，想了想又调整一下他在云苍怀里的姿势，方便递过去给他展示了一下，“看吧，没什么。”
“阿云，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他嘴角笑意都带上了几丝无奈。
不待他回应，许忱便准备起身，一时间没有挣脱，不察身体在云苍腿上蹭了几下，略微靠后了一些。
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触感抵在腰后，半软不硬，微微温热。这是什么？阿云在怀里揣了什么吗？
他本来应该猜得出这是什么，可惜的是念头只闪过去半秒，便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
他顺势起身，去打开门，从许母那里接过装了果汁与点心的托盘，回来放在了桌上。
他瞥了眼窗外，这才惊觉下大雨了。豆大的雨珠争先恐后地撞击着玻璃，水痕蜿蜒密布。夜色黑得吓人，乌云透不出一点光。他仔细倾听，从助听器里听到了沙沙声。
有闪电划过天际，撕出一道亮光的裂痕。
许忱看看雨势这么大，想到云苍待会还要回主宅，不免有点担心他身子被雨水打湿，回头望向云苍，却惊讶地发现他坐在床沿，脊背微微弓起，是个蜷缩着的防御姿态，头也似乎由于恐惧而微微埋入肩窝。
这和他方才将自己圈在怀里的强势模样又迥然不同，好像一只暴雨夜窝被打翻、羽毛都变得湿漉漉了的幼鸟。
原来阿云会害怕雷雨夜吗?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许忱莫名觉得这样的阿云好像更生动了，有一种反差萌。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将暗夜的楚河汉界劈开得分明敞亮。许忱对雷声并不敏感，但也知道闪电之后会打雷，而云苍的肩背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许忱一时心里更软了，刚才那种看从前弟弟妹妹们的怜爱的温柔情感不知不觉又涌上心头。
要不，等会自己亲自送他回主宅吧。至少得护着他到不会被浇湿的地方才行。
或者……许忱望着窗外雷雨夜里密密麻麻的雨幕，想起以前福利院的孩子们在恐惧的黑夜里有时候还会挤在一起入睡。不过，云苍应该不一定会习惯吧？
看到云苍依然没有抬头，许忱轻轻拿起果汁，往他走去。也许喝一些饮料会好一些。
他这时候已经完完全全地，把之前坐在云苍怀里的时候感受到的异物置之脑后了。
云苍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并不是由于许忱想象出的恐惧，而是由于兴奋。
阿忱对于自己既不会拒绝硬来，而且更是吃软的那套。这幅害怕雷雨夜的小可怜的样子，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想留在他这里一起睡……他会拒绝吗？
多可怜，多脆弱，阿忱才不会忍心拒绝，谁叫阿忱这么天真这么好。
“喝果汁吗？”杯子轻轻递到眼前，云苍掩下眼底的贪婪，抬起眸子就像是听到雷声受惊的模样，开始啜饮果汁。
许忱见他似乎稳定了好些，心底不免有些欣慰。他低低问道：“阿云，你怕打雷？”
“嗯。”云苍垂下眼帘，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小时候，我的母亲会说这是懦弱的表现，她讨厌我这样，所以我越害怕她越是会抛下我，把我一个人锁在漆黑的房间里。”
许忱不由得有些心疼，他轻轻伸手，像是给此前弟弟妹妹们安抚一样轻轻地顺着云苍的后背，“阿云，不怕了，我在呢。”
云苍垂下的眸子里闪过笑意，其实那个女人做什么他已经不如何在意了，不过这些过往能拿出来赚取阿忱的同情，就是值得的。
于是他又可怜巴巴地开口：“阿忱，雨下得这么大，我有点不想回去了，而且，”他补充道，“主宅那边我外公也出差了……我一个人很孤单，”
图穷匕见，“今晚我能不能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