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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教 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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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在姑苏外的一个峡谷中,此地风声萧萧,雨声靡靡。
这就是苏青待了七年的地方……着实不怎么样……
秋玖漫不经心的想。
可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我和苏青有关系呢?苏青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那便只有一点:翠烟楼。
下午暴露了自己和苏青有关系并对于魔教情况有所预知……失策。
失策吗?
才怪。
为了进魔教大门,可真是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啊。
经过在翠烟楼的人面前的两次表演,如今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应该已经是幕后主使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呢?这么思量着,魔教大门到了。
它镶嵌在峡谷中,高大巍峨,似乎马上要压下来,将人碾的粉碎……
秋玖笑了,笑的很冷。
周围几人不知她在笑什么:“大人何故发笑?”
“笑有人天高海阔不去,阴沉监牢偏往。”
“世上竟有此人?”
“画地为牢的人历来不少。保不准你便见过。”
“我不知道海阔天高如何,但如今,您该去见教主了。”
话音刚落,带她进来的人开了一扇门,门内一片幽暗,只有一豆灯火微亮,照出一枯瘦中年人。
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大的像个怪物。
秋玖唇角微勾:大费周章,总算要见到了吗?
大战之前,当先稳住阵脚。
秋玖神态从容地看送她前来的黑衣人:“多谢几位相送。”
“不必,我们都是笑面虎大人的手下,有幸保护夫人前来,方才对得起大人在天之灵了。”
夫人?在天之灵?秋玖琢磨着这两个词,笑了:“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他夫人?”
“教主大人告诉我们了。”
秋玖笑意更深:“原来如此。”
这时,屋里的人发了话:“这就是笑面虎之妻吗?请进……”
秋玖跨过门槛:“久仰酒中鬼的人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酒中鬼是护法名,秋玖这么说,无疑是变相的挑衅。
酒中鬼回身,一双犀利的眸子落在秋玖身上,笑容却温和:“笑面虎的妻子就是我们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坐。”
边说着,他便指出一个位子。
秋玖心里觉得好笑:这人倒是也知道装,但这演技比起苏青可差多了……
她坐到了教主对面,老人骨瘦如柴的手伸出,搭在秋玖的手上,握得很紧:“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知道笑面虎那孩子还有个小娘子……
“若不是这次寒兰说有这么个姑娘,从那座房子出来,又和他有关系,我怕是永远不知道那房子和易柱的事了。
“一直以来,他总是会动不动消失几天,有次我看见他,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座破房子门口,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如今有了你,那些事情也有了解释……
“唉,没想到那外热内冷的孩子竟也痴情,只是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分开了这么久?”
他话音未落,秋玖便想到那破旧屋子的院门,院门破旧,长满青苔。
但那门上一对门环光亮如新……
现在想想,那分明是旧,一种被抚摸了无数次后似新的旧……
苏青,你为什么不进去?
为什么那么多个夜里,那么多个时辰,你在门口不动?
这样的思路太危险……
秋玖强迫自己冷静:这是攻心。
既然如此,那便接招。
“他这人,外面是热的,内里却是凉的,但若继续往里扒,却又是温暖。
“他对您便极为忠诚,今日下午我还不明白他在进来贵帮的浩劫中站哪方,如今大人站在我面前,便毫无疑问了。
“他定是舍命助了您。毕竟,若他对您不利,您又如何会对我以礼相待?”
秋玖看着对面人发青的脸色,心中有了几分扭曲的快意:果然,他已经知道苏青所做的对他都是不利。可如今,为了得到事情的回转和真相,他还不得不强耐怒火……
的确,对面的人杀气几乎都要忍不住溢出来,可却又在最后一刻保持住了笑脸:“是啊,我失去了一个忠于神,忠于人护法……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大火纷飞,杀声震天,他在战斗很久后,在喧嚣中倒下,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零落到地上……”
心脏好像被攥住,抽痛一片。
秋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攻心这场拉锯战中,自己不可能占上风。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扔底牌。
深吸了口气,秋玖甩开教主黏腻的手,冷笑道:“大人,我们都明白对方心里都是鬼,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江湖各派同时向魔教进发的原因吗?
“你以为他们如今动了,是因为我?”
这样的形势似乎是教主攻心成功,占了上风。他抚着胡须微笑,嘲弄地看着秋玖。
秋玖对他的讽刺视而不见,继续道:“你就是要的这个……
“可我告诉你,对江湖的这次进攻,你把我叫来也没用。因为这的确和我无关。”
听到这句话,教主坐不住了:“什么意思?!”
秋玖笑了,讽刺又肆意:“为了能来这里……我误导了翠烟楼的人。”
教主冷下脸,站起身来。
他手上动作聚成一个杀招的模样。一瞬屋内被他强大的真气激的起了涟漪般的风。
灯火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群魔乱舞。
秋玖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对于要涌到面前的气流眼睛一眨不眨。只是在心中倒数:
三:屋内气流汹涌,但杀招未现,这是威胁,还未动用核心力量。
二:杀招逐渐亮出,豆大的灯火突然涨大,似要吞噬两人。
一:风息,火小。
教主瞬间感觉真气受阻,无法动弹,他愣住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秋玖抬眸,笑的更加肆意:“翠烟楼应该没有告诉你:我会使毒,外号曼陀罗。
“我既然来这里,便不会毫无准备,所以你放心,这药一定的会起效。”
秋玖拿出条手帕,认真擦拭方才被教主抓住的手,面带嫌恶:“若不是你如此失礼,又是动手动脚,又是随便动用真气,我还真得花点功夫下毒……”
说着,她扔掉手中手帕,看着已经不能发声,不能动弹的教主,语带讽刺:“我来这里,不是没有目的,我要告诉你几件事,让你死的明白。
“你知道笑面虎的真名吗?
“不是易柱,是苏青。
“曾经被你设计灭口的苏家的苏,雨后天青的青。
“他来害你们,不受任何人指示,只是为了亲手送你们入无边炼狱。”
教主的瞳孔骤然收缩,若是他能发声,此刻定然已经惊呼出来。
秋玖面色冷然:“看你的表情,异常惊讶啊。既如此,我便花点时间讲一讲当年的事情,帮你回忆……
“十年前,魔教曾去各大宗派百般戏弄,千般侮辱,并下手杀害江湖里将大有可为的幼苗。
“于是,苏青的父亲集合江湖中人前来讨伐。
“你那时在,所以你应该记得清楚:当年你们死伤过半,群众溃散,几乎覆灭。
“可是后来他们内部分裂了,有人因为对苏槐的嫉妒而和你们勾搭,有人因为事不关己而袖手旁观……”
秋玖笑了,眼神却幽深。
“结果啊,真可笑,一群号称除魔卫道的正道中人最后竟为了名利斗作一团,那模样,还不如你们魔教……至少你们不举正义的旗号。
“从此之后十年,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再对抗你们。
“而你们也立刻摇身一变,成了枝头的黄雀,开始对他们展开报复。
“你们做的倒也着实不如禽兽,至少它们没有你们聪明,没有你们残忍。
“苏家上下,九十七人,尽皆丧命……
“哈哈哈……”
秋玖笑出了声,苍白的脸在灯火下半明半暗,神情压抑又放肆。
长吸了一口气,她继续说:“可是啊,才十年不到吧……
“你自己瞧瞧,你们魔教成什么样子了?
“内斗的损失比当年被那些‘正道’众人围剿时都多……真是可笑。
“不过你好像很不服气?
“觉得那是苏青引起的?
“那我帮你屡屡啊,苏青在你们这里待了七年,一直安分守己……
“结果他一出手:你们一个个跟见了鱼粮的鱼一样打的头破血流。
“那我问你,这是食物引来了鱼,还是这些东西不知饥饱,有吃的便定会来抢?”
秋玖敛了笑,冷冷地开始绕着僵直的教主缓缓行走,深蓝的袍边拖在地上,寂静中发出的细微声音几乎令人感到刺耳。
“当初你们对他们做的,如今一份不少的还给你们。
“都是报应。”
她的声音幽幽,似鬼。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
“苏青在你们内讧时,应该便传信给那些深受你们这十年报复,苦不堪言的各大宗派……
“他们已经聚集,如今听闻你们病了,便出发来要你们的命!”
她又绕到了教主正面,面对着他,语带嘲弄:“来,你猜猜,结果会这么样?
“……
“我来告诉你:他们这次已经知道了不能再放过你们。
“所以这次,他们会和你们对峙到最后。让你们再也不可能死灰复燃方才撤退……”
教主目呲欲裂。
秋玖深深叹了口气,沉默了会儿。
然后她像是记起了什么:“哦,对了。
“你不要担心这毒会害死你,会让你错过目睹魔教覆灭这个千载难逢好戏……
“放心,这个和苏青用来毒死母蝎子那个毒不一样~
“这个不致死,在几个时辰后药效退了,就没事了……”
她的声音散在空气里,轻轻地,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听见,她的声音一直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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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火恍恍惚惚,屋外潺潺雨水落下,秋玖面色沉寂的出了门。
门口几人向她行礼。
她语气平淡道:“教主大人说如今天色已晚,让诸位早点休息。
“还有,”她拿出一道盖了印的纸:“教主说允准我将我夫亲自挑选地方埋葬。”
可一个黑衣人看着她,语气冰冷:“教主的印从不轻易动得,你是怎么得到这的?”
风穿过峡谷刮来,带着凌厉。
秋玖心道:“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