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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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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宫里安稳许多。裕郡王构陷的风波,终是被时扶锦的手段压了下去。
那日暖阁之上,伪证被当众撕碎,栽赃的下人被拖出去杖毙,裕郡王却有宗室身份护着,只禁足府中三月。这场沸沸扬扬的构陷,最终以时扶锦的绝对权势收尾,而作为风暴中心的于辞笙,自始至终都只是垂着眼,温顺地站在一旁,仿佛这场关乎生死的闹剧,与他毫无干系。
风波平息时,暮色已漫过皇城宫墙,雪粒又开始簌簌落下,打在宫檐上,积起薄薄一层白。时扶锦并未留他在王府过夜,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回去吧,质子府虽简陋,倒也清净。”
于辞笙微微躬身,垂眸应道:“谢殿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句关切,仿佛方才在暖阁上拼尽全力护他周全的人,不是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于辞笙的顺从里,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眼底没有半分感激,更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于他而言,这场风波的结束,不过是任务路上的一个小插曲,时扶锦的维护,也只是权臣权衡的必然结果,毕竟,他这个“可用”的质子,还没到失去价值的时候。
侍卫引着他走出摄政王府,马车早已备好,车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喧嚣。车辙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而冗长,像极了于辞笙此刻的心境,时扶锦的维护,确实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至于时扶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至于他护着自己时那不易察觉的紧绷,于辞笙刻意忽略了。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在这个虎狼环伺的北晏,在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任务里,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致命的软肋。他是任务者,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时扶锦于他而言,不过是必须利用、必须杀死的目标,仅此而已。
马车缓缓驶入质子府,依旧是那座高墙耸立、草木枯黄的囚笼,守门的侍卫见他回来,神色依旧冷淡,没有半句问询,只是侧身让开道路。于辞笙迈步走进偏院,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屋内的霉味、药渣味依旧浓烈,只是比起他初来时,多了几分冷清。
侍卫早已按摄政王的吩咐,换了新的草垫,添了炭火,甚至备了简单的汤药和吃食。炭火在炭盆里燃着,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映得屋内暖融融的,却暖不透于辞笙心底的寒凉。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碗温热的汤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不禁让他皱起了脸。
“什么破汤……”于辞笙犯起了嘀咕。
他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
夜色渐深,风雪愈发猛烈,拍打着窗棂,发出凄厉的声响。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嘀——系统休眠解除,临时苏醒。】
【宿主潜伏进度:35%。】
【提示:摄政王时扶锦对宿主戒备值降低,信任度提升,建议持续保持顺从姿态,加快任务推进。】
【警告:身份暴露风险未完全解除,请宿主谨慎行事,切勿轻举妄动。】
于辞笙浑身一僵,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厌烦。
“35%,还不够啊……什么死任务吗……”他在房内无能狂怒 。
他原本在现代过着还不错的生活,幼年父母离异,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在前几年奶奶又因病离世。他每日刻苦学习,好不容易考上了硕士。却被这死系统拉过来做任务。
于辞笙愁眉苦脸的盯着桌子,不知道怎么能快点攻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望着外面漫天飞雪,望着皇城的方向,。摄政王府的方向,灯火通明,他知道,时扶锦此刻或许还在理政,或许还在独自静坐。
可那又与他何干?
他是于辞笙,是来自现代的任务者,不是北晏质子,更不是时扶锦身边温顺的陪侍。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刺杀时扶锦,完成任务,早日回家。
屋内的炭火渐渐微弱,暖意一点点消散,于辞笙关上窗,重新坐回桌前,开始默默回想今日朝堂上的细节。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摄政王府,暖阁之内,灯火通明,时扶锦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复杂难辨,有隐忍的孤寂,有未说出口的倾诉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以言喻的牵挂。他不知怎么的,居然会对男子如此上心。
他想起白日里于辞笙垂眸顺从的模样,想起他面对构陷时的平静无波,想起自己护着他时,心口那突如其来的紧绷与慌乱。但身份的对立,家国的仇恨,权位的枷锁,还有那份不敢言说、不敢承认的异样情愫,都让他只能沉默。
一边是满心算计、只求速通任务。一边是隐忍孤寂、不敢倾诉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