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 宗室构陷,权压众议 ...

  •   质子府外的风雪比清晨更烈了,卷着冰碴子砸在青砖地上,发出细密的碎响,像是预兆着一场即将降临的祸事。于辞笙才刚在摄政王府当值半日,处理完手边琐碎的文书,府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夹杂着侍卫阻拦不住的呵斥,裕郡王一身蟒袍,带着数名宫廷侍卫与掌事太监,气势汹汹地直闯书房,目光阴鸷地锁定了垂首立在案边的于辞笙。

      “摄政王殿下,臣有要事禀报!”裕郡王根本不看时扶锦沉下来的脸色,抬手一挥,身后侍卫立刻将一个锦盒摔在地上,盒盖崩开,里面滚落一枚雕着北晏皇室专属纹样的赤金镶珠佩,珠玉璀璨,一看便知是宫中之物,绝非一个质子能拥有的东西。

      裕郡王上前一步,指着那玉佩,声音拔高,刻意让满院的人都能听见:“此乃本宫母妃遗失多日的贴身玉佩,昨夜有人亲眼看见,这枚玉佩,就藏在南楚质子于辞笙的寝殿枕下!他身为敌国质子,不思安分守己,竟敢潜入后宫偷盗宫物,藐视皇室,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又有两名被买通的质子府下人被押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却一口咬定,亲眼见于辞笙深夜鬼鬼祟祟从宫墙方向折返,回房后便将东西藏在了枕下,人证物证俱在,字字句句,都像是钉死了于辞笙的罪名。

      于辞笙猛地抬眼,素来温顺平静的眼底第一次翻起慌乱,他下意识想开口辩解,肩头未愈的鞭伤隐隐作痛,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

      他自入府以来,安分守己,从无半分逾矩,可这凭空而降的玉佩与刻意构陷的人证,让他百口莫辩。他只能攥紧袖中的手,指尖泛白,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澄清,却依旧不敢有半分忤逆:“殿下,臣没有偷盗,此事绝非臣所为,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的慌乱全然写在脸上,却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怕这突如其来的祸事打乱他潜伏的计划。

      时扶锦自始至终坐在案后,玄衣墨发,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他没有立刻开口,冷冽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玉佩、瑟瑟发抖的下人、满脸得意的裕郡王,最后落在于辞笙紧绷的背影上。

      男人素来冷静自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随即被沉沉的冷意覆盖。他太清楚裕郡王的心思,无非是借着质子发难,无非是想打击他摄政王府的颜面,无非是拿一个无依无靠的南楚质子开刀,来试探他的底线。

      可不知为何,看着于辞笙急切辩解、却又不敢高声、只能隐忍无措的模样,时扶锦心底那股压了许久的倾诉欲,竟莫名被搅得翻涌起来。

      “够了。”时扶锦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喧闹的庭院瞬间死寂。

      时扶锦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他走到那枚玉佩前,垂眸看了一眼,随即抬眼看向裕郡王,目光如刃,字字如冰:“裕郡王,母妃的寝宫守卫森严,禁卫环伺,一个连王府二门都极少踏出的质子,如何能潜入后宫偷盗?你口中的人证,不过是质子府最低等的杂役,刑讯之下,何供不得?”

      裕郡王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时扶锦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抬手召来亲卫,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将这两个构陷主上的奴才拖下去,杖毙。至于这枚玉佩,送回母妃宫中,查清楚是谁人偷盗栽赃,三日之内,孤要结果。”

      亲卫领命,立刻上前架起哭喊求饶的下人,拖出庭院,凄厉的惨叫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时扶锦再看向脸色铁青的裕郡王,周身威压尽数压下,他并没有揭穿裕郡王,只是等着三日后的结果。

      “若裕郡王无其他事,便请回吧。”

      裕郡王被他当众难堪,却只能咬牙忍下,恨恨地瞪了于辞笙一眼,甩袖离去。

      风波平息,书房内外重归寂静。

      于辞笙僵在原地,心底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

      他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时扶锦,男人背对着他,玄色衣袍被风雪吹得微扬,背影挺拔如松,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强势与庇护。他知道,时扶锦此举,绝非因为私情,不过是权臣权衡朝局,不过是不想被宗室拿捏,不过是维护自己府中之人的颜面。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一丝不该有的动容,重新低下头,恢复成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躬身行礼:“谢殿下维护。”

      而时扶锦站在风雪中,仅是回头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