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潮汐海》麻雀不乖

8、混混

　　五分钟后，江潮汐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他曾听过一句话，人在倒霉时，连喝水都会塞牙缝。
　　他没有喝水，可那股倒霉劲倒是盘旋在他的脑门上经久不散。

　　他这到底选了一条什么鬼路，四周连店铺都没有，旁边是个已经荒废了的巷子，整个路面上只有他一个大活人在。

　　江潮汐砸吧着嘴，扯下口罩，从兜里掏了颗棒棒糖，咬碎含嘴里。
　　感冒果然又严重了，连酸味都快尝不出来了。
　　他准备原路返回，刚转身，一道发着抖的声音从荒废了的巷子里传出来。

　　“我没钱了，这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
　　......
　　“我不会再问我爸妈要的。”

　　是两个女生的声音。
　　江潮汐掏了掏耳朵，举着伞大大方方走到巷子口。
　　原来是几个不良小妹正围堵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那校服眼熟，好像还是墨城六中的学生。

　　两个小姑娘抬起红彤彤的眼睛不安地注视着江潮汐，不良小妹见有陌生人在场，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江潮汐站在伞下，看着很吓人，像小说里描述的那种变态杀人魔的打扮。

　　因为感冒，他的嗓音变得非常沙哑，只见他眉头紧皱，暴露在外的那双眼睛泛起猩红的雾气，隐约间看着更是恐怖。
　　“你们......滚还是不滚。”

　　如果对面是之前的那些小混混，江潮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手。
　　可惜，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江潮汐见那群不良小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语气更是不耐烦，他边朝她们走，边问道：“不滚是吗？”
　　那威慑力，简直不要太猛。

　　江潮汐的身材其实是偏瘦的那一类，再搭配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以前在一中的时候有不少人莫名其妙过来找他的事，最后都被他打服了。

　　“滚......滚......”不良小妹许是被吓到了，几个人哆哆嗦嗦地跑走了。
　　江潮汐捏着眉心，感觉后脑勺冷飕飕的，还有点麻。

　　“谢......谢谢你。”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颤颤巍巍地小步挪到江潮汐面前，小声地道谢。
　　江潮汐瞥了一眼两人，问：“有没有纸？”
　　“纸？”其中一个女生愣了一下，快速把背后的书包抓在身前，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递给江潮汐。
　　“......”江潮汐抽了下嘴角，吸着鼻子闷声说：“我说的是卫生纸。”

　　女生举在半空的手一滞，脸刷的变红，最后两个女生凑了两张卫生纸递给江潮汐。
　　江潮汐拉下口罩，擤鼻涕。

　　“江潮汐！”
　　那个递白纸的女生在看到江潮汐的样子后惊呼一声。
　　江潮汐：“？”
　　这破地方竟然还有人认识他？

　　女生见江潮汐微微怔住，一脸我不知道你是谁的迷茫表情，出声提醒道：“咱们是一个班的，我叫钱豆豆，昨天还是我叫你去的办公室，你忘了吗？”
　　江潮汐“哦”了一声，他有点印象了。

　　他眸子一转，看向站在钱豆豆旁边一声不吭的女生问：“你也是我们班的？”
　　女生红着脸，小幅度摇了摇头，但还是忍不住偷瞄了江潮汐几眼。

　　“她是八班的，我俩刚刚被一起勒索了。”钱豆豆见那女生不说话，帮着解释道。
　　江潮汐吸了下鼻子问：“为什么不给父母说？”
　　钱豆豆低下脑袋，江潮汐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我以为给她们之后她们就不会找上我了。”钱豆豆低声解释道，语气里还藏着一点委屈，不过江潮汐没听出来。
　　他点了下头说：“今天回去给父母说，明天给老沙说。”

　　“好。”钱豆豆呆呆地点了下头。
　　江潮汐刚走两步，一道贼耳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

　　“豆子！我来救你了——”
　　是郝帅。
　　他穿着棉衣睡裤拖鞋，一手举着伞，一手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烂木棍。

　　江潮汐挑了下眉，静静站在原地准备观赏郝帅演戏。
　　钱豆豆尴尬地朝江潮汐解释了一句：“是我给他发的消息，让他过来的。”
　　“哦。”江潮汐点头。

　　“嗯？豆子你没事啊，江哥？你怎么在这儿？”郝帅攥着那根烂木棍朝三人走来，嘴里全是问题。
　　江潮汐嗓子难受，当作没听见。
　　八班的女生害羞，也不好意思说。

　　三个人里只有钱豆豆出声又给郝帅把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十一地转述了一遍。
　　其中，还狠狠把江潮汐夸了一下，搞得他耳朵通红，整个人都被夸的有些害羞。

　　“江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了啊！”郝帅兴奋地走到江潮汐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江潮汐的鼻涕欻欻欻地往下流。

　　江潮汐：“！”
　　钱豆豆：“！”
　　郝帅：“！”
　　八班女生：“！”

　　江潮汐淡定地用仅存的一张卫生纸擦掉了往下流的鼻涕，还顺带冷冷睨了郝帅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郝帅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问道：“江哥你感冒了？吃药没？墨城这两个月昼夜温差贼大，就是容易生病你得多穿点啊。”
　　两个女生的眼神也刷的移向江潮汐的脸，眼底的关心毫不遮掩。

　　江潮汐点了下头，语气闷沉：“吃了。你知道银杏路23号巷子怎么走吗？”
　　“知道知道，我带你过去吧。”郝帅没来得及穿袜子，脚面冻得通红。他扣着脚趾，面上却是不显。

　　江潮汐扯着嘴角，头越来越沉了：“你告诉我怎么走就行，我记得住。”
　　“那好吧，有事给我发消息啊江哥。”郝帅见江潮汐没有跟他继续掰扯的意思，快速跟他交换完联系方式，说清大概位置后，带着钱豆豆和那个女生走向和江潮汐相反的方向。

　　江潮汐举伞的手发困，换成另一边。
　　他按照郝帅给他说的位置，不到两分钟就回到了小区。
　　原来他离得已经这么近了。

　　回屋子后，江潮汐又吃了一次药。
　　这次他记住教训，把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一觉从中午睡到晚上八点。
　　等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雨声消失了。

　　江潮汐掀开被子，感觉浑身都是被捂出的汗，又热又腻。
　　他摸了下额头，已经不热了，又咽了口唾沫，嗓子不疼了，站起来走两步，头也不晕了。
　　看来是好了。

　　江潮汐盘腿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机。
　　里面有杨东升的消息，有郝帅的消息，还有江兴旺的消息。
　　江兴旺竟然会给他发消息，江潮汐简直难以置信，不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江潮汐率先点开江兴旺的消息。
　　果然。

　　江兴旺：
　　儿子，今晚有事不回。

　　江兴旺现在可真是厉害，都已经开始夜不归宿。
　　算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江潮汐往嘴里塞了一根柠檬味棒棒糖。

　　杨东升：
　　儿子，今天遇见了几道难题，有没有兴趣和为父联手？

　　江潮汐抬眸瞟了一眼发送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五。

　　江潮汐：
　　给你爹发来。

　　再看郝帅的消息。

　　郝帅：
　　江哥，我把豆子她们送回家了，也跟她们父母说清了这件事，今天真是谢谢你。

　　江潮汐：
　　没事。

　　处理完所有消息后，江潮汐出门给自己买了份白粥，其实按他的习惯来说，他更喜欢喝肉粥。只是因为小病初愈，实在没了胃口。

　　等江潮汐填饱肚子，时间来到了八点半，他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杨东升还没有给他发题。
　　纠结半秒，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没办法，身上黏的受不住。

　　哗啦啦的热水从花洒里慢慢坠落在江潮汐的后背，整个卫生间被蒸腾的雾气所掩埋。
　　洗完澡后，那股困倦疲惫的感觉也随之缓解。
　　江潮汐用毛巾擦干头上的水珠，回到卧室，手机恰好在此刻震动起来。

　　杨东升：
　　刚上完课，现在就给你发。

　　江潮汐看着发来的消息，挑了下眉。

　　江潮汐：
　　你上什么课？之前也没见你上过。

　　杨东升：
　　哎，还不是灭绝师太。上次作业我没抄你的，抄的福子的，结果错了好多被她叫了家长。我妈回来就以我学习放松为理由，给我找了个家教，偏偏我还没理由拒绝。现在不只周一到周六上课，周天还要受家教全程24小时盯梢外加唠叨，我要受不住了......

　　江潮汐：
　　太夸张了吧。

　　杨东升：
　　一点不夸张！我在他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上厕所还得给他打报告，这就算了，他还得唠叨我，他谁啊他，给我气的。我都恨不得把他变成个哑巴！

　　哑巴？
　　江潮汐盯着新发来的消息看了几秒，若有所思。

　　杨东升：
　　算了，说多了我难受，我现在给你发题。

　　虽说两个臭皮匠顶不了一个诸葛亮，但好在两人都是打不死的小强，一顿子研究到凌晨十二点才解开了那几道中等难度题。
　　最后杨东升给江潮汐发消息，说家教催自己上床睡觉，才断开对话。

　　等等。
　　江潮汐的大脑懵逼了一瞬，他转着黑笔，目光看向电话被挂断的屏幕。
　　杨东升这傻逼钱花的值啊，这家教快跟保姆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