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43、我不属于这里 “你更喜欢

　　【第43章：我不属于这里】
　　“你更喜欢七分糖还是正常糖？”
　　————————

　　星历5027年，9月17日，放假第二天，萧烬砚记得上午是复盘会。

　　她去的时候，一个人冲过来撞了她一下。有点疼。她看了一眼，深蓝色校服的预科生，像是不小心的。她没在意，继续走。拐角，那个预科生——钱嘉，嘴角露出一抹笑。

　　路上，萧烬砚遇见了苏晚星，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顺路一起往复盘会走。

　　阳光浅浅的照着，两人安静的走。萧烬砚扭头看苏晚星，她的眉头微皱，呼吸比平时浅一些：“你好像有点不舒服？”

　　苏晚星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有吗？你看出来了？”

　　“嗯，你怎么了？还好吗？我们可以先去医疗室，再去。”萧烬砚歪了歪头，有点担心。

　　苏晚星看了一会，继续走：“没什么，就是……有个Alpha信息素有点失控，有点难受。”

　　“哦。”萧烬砚点点头，没说话了。

　　走了片刻，萧烬砚突然转头问她：“你更喜欢七分糖还是正常糖？”

　　“什么？”

　　——
　　复盘会。苏晚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饮。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月光银的长发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萧烬砚站在她旁边。右手已经拆了绷带，换成轻便的护腕，但左手依然插在兜里，站得很直。她没看任何人，但周曜注意到，她站的位置离苏晚星不到半米。

　　——不远不近，刚刚好。周曜觉得这个距离很有讲究。

　　苏晚星喝了一口热饮，甜度刚好，像是她常喝的那家，带着一点回甘的暖。

　　今天的风有点大，有点凉。萧烬砚站在窗边，风从那边灌进来，她没动。苏晚星的头发没有被吹起来。

　　复盘会讲到一半，苏晚星转身抬头看她，萧烬砚很认真的在听，过了一会，察觉到目光之后低头，疑惑，歪了歪头：“怎么了？”

　　苏晚星看了一会，“没什么。”然后转回去了。萧烬砚指尖在发尾卷了一下，然后继续认真听复盘会，眼睛偶尔到处转转，有点无聊。

　　苏晚星又感受了一会，身后那道目光依然很干净。她的情绪很平静，刚才只有疑惑，眼神很单纯，很清澈。现在有点放松，有点无聊。没别的了，好像真的没别的了。苏晚星又喝了一口。

　　——
　　下午，萧烬砚走着走着，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脚步往边上移了些，拐了个弯，继续走。

　　不远处的角落，一个穿藏蓝色的正科生一拳打在旁边深蓝色校服的人肩膀上。“我艹——他妈的，三次了，你到底会不会？”

　　被打的孙朗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肩膀：“我…我哪知道啊？她每次都能躲过。”

　　“算了，老子亲自来。我就不信她躲得。”

　　——
　　三楼，萧烬砚走在走廊，一个人踉跄了一下，走廊拥挤角度刁钻躲闪不及，那人肩膀直直撞在她身上，闷哼一声，她又被撞在走廊的墙上，她倒吸一口凉气。

　　抬头，藏蓝色校服，领口两侧对称色饰片为红色，Alpha，棕色短发，深褐色瞳孔，身材魁梧，1米九，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赵锋。

　　“抱歉啊同学，不小心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声音带着嚣张，赵锋笑了笑就走了。萧烬砚揉了揉肩膀，拳头紧了紧，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
　　晚上，训练室，她中途去倒水喝。走到拐角到，一个人精准的撞在她身上。“啊——抱歉抱歉。”声音里藏着笑意。她稳住身形，但拿着杯子的手却止不住的抖，没稳住，水洒了她一身。

　　她抬头看了一眼，藏蓝色制服，领口两侧对称色饰片为红色，Alpha，看校徽是正科二年级，比她高半个头，有点眼熟，狂狼队的周海，21级，能力是高频震荡，接触式攻击，需近身。

　　她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但眉眼已经沉了下来：“有病？”声音冷冷的，已经不耐烦了。

　　周海打了个哈哈，“哎呀，不小心的同学，真是抱歉啊。”脸上还是抱歉的神情。

　　“没问你。”
　　周海愣了一下：“啊？”

　　萧烬砚没说话，转头望向一个方向：“有病是吗？赵锋。”

　　微风吹过，带过一阵阴凉，刚训练完的皮肤很热，这会儿倒反被冷的一激灵。

　　赵锋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嗤笑。“哎呦，不愧是评级S-的Beta，19级了吧？真不巧，我24级。”

　　萧烬砚没说话，抬眼盯着他。赵锋看着她的这副眼神，又笑了笑，说：“不小心的而已，怎么了？这么计较？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弄的？”

　　萧烬砚深吸一口气吸，平静了些：“你想做什么？”

　　赵锋看着她，平静，太他妈平静了。赵锋啧了一声。“没什么，就他妈看不惯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就打我啊。不是很能逞强吗？呵呵。”那一字一句，像是在故意激怒。

　　这种程度只能算是同学之间的矛盾。

　　萧烬砚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走了。“有病就去治，别乱传染人。”

　　赵锋的脸僵住了，这种感觉就像，全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很无力的感觉。

　　——
　　第二天，赵锋改变了策略。他成为了一名武痴，整天光明正大的纠缠在萧烬砚身边。

　　早上训练室。
　　“哟，萧同学，来的真早啊，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
　　萧烬砚看都没看就走了。
　　“别走啊，你不会怕了？”

　　傍晚走廊。
　　“呦，去图书馆啊，有这时间不如多去锻炼锻炼，要不和我切磋一下，你不会不敢吧？”
　　看都没看，直接走了。
　　“靠……”

　　晚上训练室。
　　赵锋笑眯眯的用24级的境界威压压她，机器人从旁边经过，响起了微微电子音：“检测到灵能波动，自动扫描——外溢扩散小于20%，处于正常范围内。继续巡逻。”没管。

　　萧烬砚只是看了一眼，继续走，赵锋又加了几分，萧烬砚皱了皱眉终于说话了：“一个正科生欺负一个预科生，你可真是厉害啊。”

　　“呦呵，我怎么就欺负你了，萧同学？我们可一场都没打，我碰都没碰你。你这副样子，不会是怕了吧？”

　　萧烬砚平静。

　　“哈哈，也是。毕竟我可是24级，而你只有19级啊，小垃圾。”

　　萧烬砚：“哦。”喝水。

　　赵锋：“……”

　　萧烬砚走后，赵锋收起了笑容，看着她的背影，一脸阴沉。

　　——
　　那天，赵锋他们又来纠缠苏晚星，有的时候天天来，有的时候隔几天，有的时候隔几周，就像闲的时候，逗猫似的。身上的情绪让人作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那些情绪好像淡了很多，周围很安静，不是声音的安静，是那种情绪的安静，那种像隔了一层纱似的，模糊的安宁。

　　苏晚星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那种安宁强烈了很多，风景都变得更好看了。她转身，隔壁教室门口走廊，萧烬砚在窗户吹风，眯着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但很放松。苏晚星感觉这个画面很美，风都柔和了很多。

　　……
　　晚上，苏晚星在医疗翼的时候仍然能感觉到那种安宁，很微弱，像一层雾，但就是存在。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这样。9点多的时候，那种感觉强烈了很多，安静而安宁。她转头，门口，萧烬砚来了医疗翼，手肘处擦伤了，左臂红红的，血流到手腕上。

　　陈梦息医生帮她治疗，苏晚星在旁边看着。萧烬砚身上冒出疼痛、疲倦、紧张的情绪。包扎的时候苏晚星走过去主动揽过。“陈老师，我来吧。那边叫您忙呢，有些严重。”

　　陈梦息看了眼“嗯好，也行，反正就剩一些了。谢谢啊。”苏晚星接过绷带“不客气，应该的。”

　　萧烬砚抬头看她，疑惑、紧张。“手，抬一下可以吗？”“哦，好。”萧烬砚抬了抬手，任她包扎。

　　苏晚星动作轻柔的慢慢给她包扎。萧烬砚很安静，就静静的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结束之后轻声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嗯。”
　　“你刚才，去训练室了吗？”
　　“嗯，是。”
　　萧烬砚点点头，身上还带薄汗，背上衣服颜色深了些，苏晚星看了一会，确实是，还待了不少时间。

　　苏晚星有些疑惑，那那种安静的感觉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快要突破了？

　　“要喝水吗？”苏晚星说。
　　“什么？”
　　“要喝水吗？你好像很累。”苏晚星从旁边倒了一杯递过去。
　　萧烬砚伸了伸手，犹豫了一下。

　　“喝吧，杯子是新的，你现在应该有些渴了，需要补充水分。”
　　“……谢谢。”

　　萧烬砚接过，坐在位子上喝水，苏晚星看了一会，旁边有人叫她，她就去忙了。回来的时候萧烬砚已经走了，杯子放在桌子上，外壁上有水，洗干净了。

　　——
　　那天晚上，萧烬砚正要去训练室，路过走廊，正巧看见一个预科生在苏晚星旁边晃悠，像是在搭话，而苏晚星有些难受，厌烦的让他离开。靠得不算近，但那种黏稠的压迫感缠得很紧

　　萧烬砚顿了一下，指尖蜷缩了一下，拐了个弯，走了过去。

　　“喂，苏学姐，说句话嘛，这道题是关于治疗的，我真的不会，请教一下而已。”
　　“我说过了，我不会，请你离开。……你的灵能影响到我了。”

　　“哎呀，那我现在灵能有些紊乱，还请学姐帮我治疗一下，很快的——啊！”

　　萧烬砚手按在那个人肩膀上拉过来，那个人骂骂咧咧的回头，“你他妈谁啊，捏这么疼。”

　　苏晚星喘了口气，看过来，那人被拽走，她只看到一抹红色，还有那种残留的安静。苏晚星下意识想跟过去，结果被一道屏障挡住了。

　　苏晚星用力敲了敲，只有闷闷的声音，没反应。她已经22级了，但她是治疗系。她试着突破，屏障纹丝不动，像一面编得极密的墙。她感受了一下那面墙——三种交错的灵能回路，精密得不像随手布置的。

　　“喂，萧烬砚……”声音传不过去，苏晚星握紧了拳头。

　　……
　　拐角，萧烬砚把他拉了过来，苏晚星看不到的地方，她认出了这个人。

　　钱嘉，Alpha，能力：信息素干扰，可诱发Alpha焦躁、Omega不适，无直接杀伤。

　　“钱嘉，你在这干什么？”萧烬砚说。
　　“和你有什么关系？”钱嘉甩开她的手，略微低头看她。

　　萧烬砚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的灵能外溢程度已经超过五成，定向释放高达九成，现在，离开。”

　　钱嘉笑了：“我那是因为灵能紊乱，找她治疗而已，至于离开，我要是不呢？”

　　钱嘉比她高一些，微昂着头，脸上带着轻蔑的神情。

　　萧烬砚看了一会：“你们很喜欢这样欺负人是吗？好，那我也这样。”
　　“什么？”

　　“你现在才17级吧？不巧，我19级。”

　　下一秒，一股境界威压压在钱嘉身上，火焰，凌乱而炽热的，他的灵能不受控制的在他身体内到处乱撞，仿佛要将他撕裂。“啊！我操——”

　　钱嘉弯着腰，捂着胸口，额头青筋暴起。“我靠——怎么可能？你……你特么才19级。我特么要举报你！你等着！”

　　萧烬砚低了低头，手环上绽放出淡蓝色光幕，放在他面前。“灵能外溢程度小于20%，我并没碰你，你刚才也说你灵能紊乱。而且你自己再感受一下，你体内的是谁的灵能？是我的吗？”

　　钱嘉张嘴想反驳，忽然顿住了。他在自己体内搜了一圈——全是自己的灵能，像被什么东西搅浑了，没有一丝她的气息。

　　钱嘉喘着粗气，瞪圆了眼睛。“你……才12%？“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内，确实是自己的灵能，”怎……怎么可能？”

　　萧烬砚收回了手，“不可能的事情多了是，现在，离开。否则我可以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灵能紊乱。”

　　“你……”钱嘉咬了咬牙，捂着胸口转身就走了，脚步有些踉跄，跑得很快。

　　萧烬砚看了一会，转身就走。她刚迈出两步，喉咙猛地一紧，整个人被迫钉在原地。她撑着墙弯腰咳了几声，胸腔里的灵能还在四处冲撞，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水流。她靠着墙，捂着胸口，呼吸声很重。

　　现在灵能在她体内到处乱撞，还没及时稳住。训练过度加上刚才那一击，收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失控感。她闭眼，试图把那些乱窜的灵能按回回路里，但它们比平时更躁动，像是被惊动的蜂群。

　　她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金红色的光屑从她肩头浮现，像余烬被风吹散，在空气中缓缓蔓延，过了好一阵才重新收拢。

　　她调整好呼吸，直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脆响。“萧烬砚……”苏晚星突破了屏障，走过来，看见了墙边靠着的她，和周围残留的钱嘉痛苦慌乱的情绪。

　　“你……”
　　“他已经离开了，没事了。”萧烬砚说。
　　“你疼吗？”
　　萧烬砚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疼吗？”
　　苏晚星走过来，伸出手，指尖轻按在她的胸口，轻声道。“这里，我能感受到，你的灵能有点乱，心跳很快。灵能紊乱还是……灵能反噬？”

　　苏晚星抬头看她，萧烬砚顿了一下，移开目光。“没有。”她的声音很稳，表情跟平常一样。但她身上那些混杂着疼痛和慌乱的伪装，在苏晚星面前薄得像纸，影响不了她，但是也骗不了她。

　　苏晚星没说话，手掌轻轻按在上面，萧烬砚缩了一下，没动。苏晚星的手上淡蓝色的灵能水流弥漫着，良久，她收回了手。“灵能反噬，物理层面的伤口能治疗，但其他的一般只能靠自身。你快突破了是吗？”

　　“嗯。”萧烬砚的声音闷闷的。
　　“最近注意一点，训练的时候强度不要太大。”
　　萧烬砚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别过头去：“嗯。”
　　苏晚星看了她一会：“刚才的事，谢谢你，有事可以来医疗翼找我。”
　　“嗯。”

　　萧烬砚转身走了。苏晚星站在走廊上，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角吞没那抹火红，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医疗翼。

　　——
　　早晨6点14分，萧烬砚照常喝着能量剂既往训练室走，快到一个位置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边在搞卫生，地面有些水渍。

　　她看了一眼，照常平静的踩在水渍上走过。

　　直到走远，赵锋走出来皱着眉头，“怎么可能？你他妈加少了？”“哪有啊，我加了可多了。”

　　赵锋走在那片水上，结果刷——的一下滑倒，然后窗边一个花瓶砰的一下砸在他头上！“啊！我操，嘶——”他下意识捂着头往旁边移，结果刚好站在旁边凳子上，一盆脏水照着他的头就浇了下来。

　　赵锋起身的时候脸黑的跟个锅炭似的，孙朗连忙跑过来，结果脚下一滑，向后倒去，下意识抓旁边赵锋的裤脚，赵锋刚起身脚步还不稳，被拉过去一点，然后又滑在那滩水上，砰的一下又倒下！

　　教室窗户上一盆水此时意外倒下，赵锋又被迎面浇了一头。

　　赵锋：“……”
　　赵锋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声盖过，听不真切。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不远处，萧烬砚在草地上扶着树，鞋子在草地上摩擦清理，那东西确实滑，但她重心很稳，而且踩在的都是比较稀疏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动静，低头看着手环上显示的「灵能残留小于3%，小于自然经过灵能外溢程度残留5%」，她随后关闭手环，平静的走向训练室。

　　——
　　一天，赵锋又来切磋。面带笑容，一副好求之色。

　　萧烬砚停下脚步，回头：“我接受你的切磋。”
　　赵锋明显愣了一下：“啊？”
　　“我接受你的切磋，但只限于同级水平。”
　　“行啊，走，训练场。”

　　……
　　训练场，比武台。赵锋上场的时候已经带上了限制手环，正科生和预科生的战斗，场数小于五次不得超过预科生等级。

　　“你不会想让我用16级和你打吧？和预科生切磋就是吃亏啊……”
　　萧烬砚此时调出系统面板，将对方限制等级调至19级（同级），点击「确定」。“我现在19级，同级你已经占了很大便宜，爱打不打。”

　　赵锋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就动了——他根本没有等那个“开始”的余音落地。他比萧烬砚高出一个头，肩宽比她多出两拳，起步蹬地的瞬间比武台表面微微一震，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中型猛兽。

　　他的策略很简单，也很有效：仗着经验与体型，利用预科生对战正科生的心理落差，在规则允许的边界内碾压。

　　第一拳压过来的时候，确实够快。萧烬砚侧身避开了正面，但他的拳风还是扫过她右臂的外侧。赵锋压上来，第二拳紧跟，封住她退路——她想退，但他已经卡住了她的位置。这就是经验。他打过的架比她多，他熟悉比武台的每一寸空间。然后他猛地一肘，低扫，直奔她腰侧，势大力沉，带着逼近犯规线但绝不越界的精准。

　　萧烬砚没有退。她抬手，掌心贴住了他肘尖的外侧，卸掉大半力道——看着像被推了一下，但赵锋觉得自己的肘部像是撞上了一面缓缓收拢的墙。

　　然后她反手一转。

　　赵锋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她的指节别住了。不是蛮力，是那种他刚出拳、重心还没完全落稳的瞬间。她借力拧了一下，他整条手臂被拉向一个不该去的方向。“咔”的一声，不大，像关节被卸开的脆响。赵锋咬着牙，左手猛地抬起——他想抓住她，把她拉近，用体重的优势压过去。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把人锁住，然后耗死。

　　但他没抓住。萧烬砚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她在他回神之前就已经侧移出去，衣摆划开一道弧线。他拳头落空，重心向前偏了半步，然后她到了他身侧，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踢，腿不粗，看着不算有太多肌肉，但脚背落在他肋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钢柱顶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面平移。震得他肺里的空气发出一声闷响。赵锋心里一惊：这人看着这么瘦，哪来这么大力气？她凭什么？

　　他调整姿势，稳住身体，转过来，还想打。萧烬砚已经退后两步，收回手，姿态平稳，呼吸不重，甚至没有要补刀的意思。赵锋还想打，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太正常的角度垂着，像被卸下来的零件。

　　“你……”

　　“脱臼。”萧烬砚说。“切磋范围内。叫医疗翼接回去就行。”

　　全场安静。她走出比武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赵锋站在原地，右手垂着，脸色不是疼，是没反应过来。

　　——
　　训练结束，萧烬砚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迎面遇上陆炫。二人目光相撞，微微颔首，简单打过招呼。

　　萧烬砚抬脚打算继续前行，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的左肩部和右肩遭遇过非训练产生的重击，眼下仍残留淤青，左肩活动受限21%，右肩17%。”

　　她脚步顿住，回头：“你有什么事？”

　　陆炫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极淡的金色光痕——一串串持续刷新的半透明数据流，经由神经接口，无声流淌过他的视觉皮层。“赵锋？”

　　萧烬砚静静看了他片刻：“嗯。”

　　陆炫短暂沉默。“他们属于恶意报复，但冲突程度不足以提交学府层面裁决。系统判定不存在硬性违规，如果你发起申诉，成功率很低。一旦追责，只会激化对方敌意，后续大概率持续找你麻烦。”

　　萧烬砚听完，依旧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直视着陆炫，一字一顿开口：“你一直在观察我？”

　　陆炫顿住，没有作答。
　　“你说这些，是想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打算采取何种应对手段，是吗？”

　　陆炫的数据流卡了一瞬。片刻后，他出声：“你比我预估的更加敏锐。我是新生观察员，观测潜力学员，本就是我的职责。

　　萧烬砚平静开口：“从开学首日开始，你的重点观测对象：我、周曜、苏晚星、江煜川，还有江弃野、白凛、林念、初肃、尽西江，以及其余几名不知名的潜力学员。

　　陆炫不置可否地点头，眼底浮起一丝欣赏：“没错。你们都是我筛选的备选队友，观测新生是工作。”

　　萧烬砚淡淡指出：“初肃和尽西江不是新生。另外，我不喜欢被观察，也不喜欢被盯着，如果是因为赵锋，我自己能处理。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陆炫沉默许久，眼底数据流不断跳转。
　　萧烬砚没等他回应，继续说道：“希望你坦诚。若是有所隐瞒，我会对你产生反感，往后想要继续搭档组队，我很大概率会拒绝。我的耐性有限，这点你应该观察得出。

　　陆炫长久注视着她，缓缓开口：“你的反侦察能力极强，毋庸置疑，你足够优秀，潜力出众。”
　　“嗯。”

　　他抬手激活手环，投射出一块悬浮光屏推向萧烬砚。光屏标题清晰：【枫焰·潜在核心变量组档案】。

　　“正式自我介绍。我叫陆炫，正科二年级，现年16岁零7个月，等级27级，评估二级天才水准。此前组建过四支小队，全部因为队员不合、内部矛盾、成员离队等各类问题解散，始终没能找到稳定合适的搭档。

　　萧烬砚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滑动光屏浏览资料，片刻抬眼，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微表情，辨别话语真伪。

　　“我兼任新生观察员，一边完成观测任务，一边筛选合适人选。打算组建一支长期稳定小队。你的实力目前一级，未来至少能达到二级水准，我诚心邀约你正式入伙。我们如今只是临时搭档，每一次考核皆需重新提交组队申请，后续也无法参与实践任务。”

　　萧烬砚思索片刻：“我不建议你选择我。”
　　“此话怎讲？”

　　萧烬砚抬眼望向他：“我迟早会离开深空学府，我不属于这里。”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风声从走廊尽头灌进来。

　　陆炫沉默片刻：“你的文化课、境界水准全部拔尖，凭你的成绩，联邦十大学府任意一所都有资格报考。深空是星际联邦三大顶尖学府之首，综合排名第一，我很难相信你另有打算。

　　萧烬砚安静望了他一会儿：“凡事总有例外。”她抬头望向满天星辰。

　　陆炫眼底数据流一闪：“那就只剩下天枢，耶邦第一军事学院。

　　漆黑天幕缀满细碎星光，天穹高处悬着一点温润橘红，像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萧烬砚遥遥凝望许久，低声：“嗯。”

　　陆炫：“论文化课、境界实力、身体素质，你全部达到天枢录取标准。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那里？

　　萧烬砚收回视线看向他：“我有自己的缘由。这件事，不必过问，就算问，我也不会回答。”

　　“好，我不再追问。但我依旧诚恳邀约你加入小队。”

　　萧烬砚双手抱胸，后背轻抵墙面，微微抬眉看向他，眉头浅蹙：“理由？”

　　“至少预科这一整年，你依旧会留在深空。后续多次团队考核、野外实践任务接踵而至，固定小队能让我们更加顺利通关。一年时间不短，或许你的想法会发生改变，或许你会寻找到新的目标。”

　　萧烬砚双唇微启，又轻轻合上，低声轻叹：“这谁也说不定。”

　　“嗯，未来，谁也说不定。”

　　萧烬砚静静注视他许久，缓缓开口：“这支队伍里的人能力尚可，但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考虑。”

　　陆炫平静颔首，眼底数据流淡淡流转：“我等你的答复，随时欢迎。”

　　萧烬砚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有事就说，我要回宿舍了。”

　　陆炫：“那我们接下来来讨论一下赵锋的事。他们已经组建狂狼队，目前有五人。针对对象主要集中你、苏晚星和我身上，且对江煜川有明显兴趣，他们那些手段对你没用，所以只能正面。但对他们会有很大影响，苏晚星已有多次骚扰纠缠，江煜川已遭遇两次，被秦燃挡下来了。”

　　萧烬砚轻叹一声，看向星空：“我知道，至少很烦，很影响我的作息。一周，我需要在一周内解决。”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我建议你尽量不要有明显违规，而且以当前频率，至少还需要三周。”

　　“那如果再加上这些呢？”萧烬砚调出手环上的悬浮屏幕。「赵锋五人行为记录与违规分析」

　　陆炫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道道数据流：“我想知道你从何开始？我并未观察到你的记录行为。”

　　萧烬砚收回手：“开学首日，毕竟这种人不可能没有第二次。而且你的观察并不全面，且人数较多，倒也正常。”

　　陆炫收回能力沉默片刻：“你很聪明，这是最有效且对自身影响最小的措施。因为苏晚星？”

　　萧烬砚顿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他们影响到我罢了。我既然出手了，就得帮忙彻底解决。”

　　“9点半了，我该回宿舍了。赵锋今日右手脱臼，预计三天恢复，腹部淤青不建议二次打击。”
　　“好的，再见。”
　　“再见。”

　　——
　　观测室里，陆炫正在整理今天的观察记录的档案，他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敲击着，屏幕上，一道道数据闪过。

　　【枫焰·潜在核心变量组 - 观察日志005】
　　「本次重点观察对象：萧烬砚」

　　【基础信息】
　　萧烬砚，女，Beta，15岁，预科生。
　　当前境界：19级（S-级），评级S-（最高级），一级水平（最高级）。
　　灵能：「炽焰流光」（变异性火系，当前携带轻微光明能量属性）能量集中，高爆发，攻击能力强大。

　　【评估】
　　·攻击型（强攻/敏攻最优），远程、侦查、科研方向均有适配性。
　　·能量控制精度极高，远超同级平均水平（预估接近25级精密控制水准）。
　　·环境适应性强，耐力与爆发力均衡，自愈能力显著。
　　·情绪稳定性极高，反侦查能力极强，擅长隐匿行踪与制造假象。
　　·伪装能力高，可根据需要调整行为模式与外在表现。
　　·自愈能力强，恢复速度高于同等级平均水平。
　　【缺陷】
　　·无明显归属感，社交圈极窄，疑似社恐。
　　·对眩晕、恶心类干扰（如精神系灵能）应对能力明显下降。
　　·疑似恐高，对坠落感、失控感有明显生理反应（可克服）。

　　【备注】
　　作息极其规律，训练强度稳定。建议长期跟进观察。定期监测灵能波动（变异性火系存在高负荷风险）。

　　…………
　　深夜，陆炫关掉屏幕，望向窗外浩瀚的星海。

　　恒星沉入星环的边界，走廊的金属地面映着最后一缕暮光。星辰如常运转。

　　——
　　那段时间，周曜照常上课，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他交了很多朋友，班里人他已经认识大半了，只是中午他会和开学的几个人聚到一起吃饭。放假偶尔有的时候有网可以和家人畅聊。

　　江煜川认真上学，作息规律，有个像有点傻的宿友周曜，路上秦燃总跟着他，有点烦人。

　　秦燃，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上课，训练，“完成任务”，睡觉。

　　苏晚星觉得最近好像安静了很多。不只是因为那种像雾一样的安静，最近的事情好像少了。

　　——
　　9月末，晚，医疗翼外，苏晚星和朋友尽西江在走廊走着。“尽西江，你有没有觉得，赵锋他们很少来了？”

　　尽西江正在扎她的蓝色长发，闻言想了一下，蓝色的眼眸看向她：“嗯……应该是升正科了比较忙吧？或者惹到别人了，没有闲工夫烦我们，总归是好事。”

　　苏晚星想了一会，想不通，算了。“你最近也很忙吗？”
　　尽西江把头发扎好，“有点哎，正科忙好多，你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小心一点。”
　　“嗯，现在有点晚了，我们走吧。”

　　——
　　苏晚星有点忘了是哪一天开始的。可能是从那天考试之后，她帮萧烬砚处理完伤口之后，第一次邀请她一起去图书馆。

　　虽然她们经常在图书馆偶遇，也经常在路上遇见，但一起去还是头一次。

　　萧烬砚那天看书的时候一直在看她，身上一直冒着疑惑、疑惑、疑惑、思考、疑惑。

　　苏晚星抬头看她一眼，萧烬砚又低头看书，面部认真，一脸正经。但她身上的情绪却一直在冒，紧张、紧张、镇定、疑惑、思考、疑惑……

　　苏晚星低头看书，萧烬砚的情绪又冒出来，疑惑、疑惑、思考、疑惑……就像不断跳动冒出的小火苗一般。苏晚星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水面浮起的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