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36、成绩·微光与暗涌 你值几千万

　　第36章：成绩·微光与暗涌
　　你值几千万。“真的假的？”拆开卖
　　第一名，不是开心，是疲惫。
　　————————————
　　早晨·北区6栋403室

　　周曜是被金属星星吵醒的。

　　不是刺耳的噪音，是他自己捏的那几颗——挂在床架上方，随着宿舍内微弱的气流缓缓旋转，偶尔互相轻轻触碰，发出风铃般的嗡鸣。他曾经觉得这个声音很助眠，现在觉得它是个定时闹钟。

　　——时间真快，开学到现在，一个月了。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怀表。黄铜表面被体温捂得温热，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微缩全息照片：谢云屿站在半成品银色机甲前的侧影，沉静、专注，像一颗遥远的星。

　　“致创造者——愿你的钢铁拥有心跳。”

　　他轻轻念出那句话，嘴角翘起来，笑了两声，然后把怀表小心收进校服内袋，拉上拉链，还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这才翻身下床。

　　“醒了就起来，别赖着。”

　　对面床传来江煜川的声音，已经收拾整齐了，正在往刃匣里装浮游刃。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金色的发梢上，那几缕冰蓝色的挑染在光线里格外扎眼。空气中淡淡漾开硝烟、血橙与皮革的气息——刚睡醒，信息素没压住。

　　周曜顶着那头栗色乱发挤进洗漱间，恒星暖光与雨后森林的气味轻轻散开，干燥温暖，毫无攻击性。他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喊：“今天第一节什么课？”

　　“灵能理论基础。”

　　“那个教授说话跟念经似的……”他漱了口，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脑袋，“上回差点睡过去。”

　　“你上回是直接睡过去了。”江煜川终于抬头看他一眼，声音不大但杀伤力十足，“打呼噜那种。”

　　周曜嘴里的泡沫差点喷出来：“我、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
　　周曜：“……”

　　周曜不说话了，耳朵尖有点红。江煜川转回去继续擦刃，嘴角倒是微微翘了一下。

　　换好深蓝色的预科制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周曜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栗色偏橙的短发，像土壤也像阳光，琥珀色瞳孔在晨光里闪着光。还挺精神的，如果忽略他还在打哈欠的话。

　　“走了走了，吃饭去。”他抓起手环往门口走。

　　江煜川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片刃收进刃匣，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拎着两袋早餐，一袋扔给周曜，一袋自己拆开。

　　“你就不能做个正常人，自己去买？”周曜接过，打开包装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好吃。

　　“你不是顺便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顺便？”
　　“可你每次都说顺便。”

　　江煜川懒得理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链也拉到最上面，遮住了锁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走廊里有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金属墙面上，暖暖的。周曜眯着眼，嚼着包子，心情不错。

　　“你说中午吃什么？”他问。
　　“早餐刚吃上就想着中午？”
　　“先计划一下嘛。”
　　“……红烧肉。”
　　周曜笑了：“我也想吃那个。”

　　两人拌着嘴往楼下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今天会有一些事情发生变化。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了。

　　——上午·历史课·星辰的来处。

　　上午最后一节是《灵能发展史》。

　　教授姓孟，孟伯言，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他站在讲台前，四块巨大的长方形黑色屏幕并排挂在墙上。上面第一块和第二块显示着课件，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框架用白色线框整整齐齐地框着；下面第三块和第四块则是空白的书写区，触屏笔搁在屏幕下方的凹槽里，随时待命。

　　孟伯言教授手里拿着一沓试卷，正一张张往后翻。他讲课不爱念答案，喜欢把知识点揉碎了重新讲一遍，边讲边在旁边的空白屏幕上画思维导图。

　　“这次月考试卷，我整体看了一下。选择题第7题，错的人最多——灵历元年到灵历105年间，修炼上限从F-3S级突破到了什么？对应灵能浓度是多少？”

　　他转过身，随手从凹槽里抽出触屏笔，在第一块空白屏幕上写下“F-3S → ？”，笔尖一顿，在旁边画了个箭头，拉出一条时间线。

　　“约一万多年前，灵历元年，灵能初醒。觉醒年龄约12岁，25岁后灵能停止增长。”他在时间线起点处标了一个圈。

　　“灵历105年，有人从SSS级突破，达到了ETV，而后达到ETVX。这个境界，后人称之为‘本境’。突破者无名无姓，后世称其为「本」——不是名字，是称号，从甲骨文中解读出来的象征符号。”

　　他边说边在时间线旁边标注：灵历105年·本境。

　　又拉出一条分支。“从此，灵能者的觉醒年龄提前到10岁左右，修炼窗口延长到28岁。这道题选B，课代表记一下，下次谁再错，我把整段历史抄给你背。”台下有人小声笑。

　　“灵历325年，继续——”触屏笔又划出一条线。“本境九阶之上突破，‘元境’。同样无名无姓，后世称「元」。觉醒年龄提前到8岁，修炼窗口延长到30岁。”他在“元境”下面划了两道线。

　　灵历525年。”教授的声音沉了一点，屏幕切换成一张古战场的复原图。

　　灰暗的天空，燃烧的城池，模糊的人影排成战线，灵能的光芒在黑暗中撕裂出缝隙。

　　“裂缝横生，大原失陷。东部部落首领「勇」，带领一众残兵，燃起火焰。灵历527年，危机平复。勇时年32岁，境界达到元境之上，后世称‘勇境’。”

　　他把“勇”字写在时间轴下面。

　　“也就是后来的星火境。星火境六阶，又叫勇阶——以他命名。首次有确切记载的人类修炼极限。”

　　他在屏幕上写下几个大字：“勇境 = 星火境 = 人类极限的起点。”

　　有学生小声问：“那勇是谁？有记载吗？”

　　教授看了他一眼：“有一个名字，没有事迹。他出现在甲骨文里，也出现在后来出土的竹简残片上。但关于他的详细记录，都在战火中遗失了。我们只知道，他是第一个在绝境中站起来的人。”

　　“灵历636年，玉部落长子，玉林长，星火境七阶——玉阶。”
　　“灵历708年，玉家次子，玉永次，星火境八阶——王阶。建立第一个国家。”
　　他顿了顿。“三十八年后，他的四子玉本安，32岁，突破星火境九阶——安阶。永次王九十三岁时，将王位传于四子安。”

　　他的笔尖在“嫡长子继承制”几个字上画了个圈，重重敲了两下。

　　“从原始部落时代算起，近一千九百年的嫡长子继承制，至此废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孟教授放下触屏笔，转过身，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永次王——玉永次的故事，下节课再细讲。有兴趣的自己先预习——不然下节课别去吃饭了。”他嘴角动了动，“好了，继续看下一题。”

　　触屏笔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下一道题。

　　周曜趴在桌上，眼皮又开始打架。旁边的江煜川笔尖动得飞快，把时间线和人名一个个抄下来，数据板上的字密密麻麻，排得整整齐齐。

　　“……灵历七百五十年左右，灵能稳定。修炼体系基本成形。从那时起，大多数人的觉醒年龄稳定在5至8岁，修炼窗口延长到32岁。”

　　孟伯言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在白板上随手画了个箭头，指向时间线的终点。

　　“从灵历元年到现在，一万多年。一代又一代人摸索、突破、踩坑、铺路，才攒出你们今天坐在教室里安稳上课的条件。”他停了一下，把触屏笔搁回凹槽。“别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教室里很安静。

　　周曜没睡着。他盯着屏幕上那条从头画到尾的时间线，从“本”到“元”到“勇”，从“勇”到“玉林长”到“玉永次”、“玉本安”，那些名字像星辰一样缀在黑色的背景上。他忽然想起早上看的怀表，谢云屿站在机甲前的侧影。

　　本境、元境、星火境——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垒到现在，垒成他口袋里那块怀表上的光。

　　他没说出口。只是低头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小人，在旁边写了一个“勇”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然后涂掉了。

　　……

　　下课铃响之前，孟伯言教授像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扫了一眼教室。

　　“对了，还有一件事。”众人一愣。

　　“学院近期会根据‘回声’系统统计的你们这一个月表现的数据，重新调整宿舍分配。”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食堂什么菜。“主要按第二性别分组，AA、BB、OO，也会有AB、BO组合，但AO绝对不允许同寝。同时会综合考虑成绩、作息、性格、能力互补等因素。”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被重新分配，新室友大概率是将来长期合作的伙伴。有意见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去后勤处反馈。”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周曜僵了一下，转头看向江煜川。

　　江煜川没看他，手里的触屏笔转了一圈，笔尖停在数据板上，没落下。

　　“……我们不会吧？”周曜小声说。

　　江煜川没接话。

　　但周曜看见，他攥着数据板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个亮度，和之前每一个普通的上午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

　　——
　　下课铃响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像炸了锅。走廊里瞬间塞满了人，脚步声、说话声、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周曜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比谁都利索。
　　“走走走！吃饭！”

　　江煜川在后面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看他那架势，嗤了一声：“你是去抢饭还是去打仗？”
　　“都一样。”

　　两人跟着人流往楼下涌。预科的教学楼离食堂有点距离，要穿过一条露天长廊。十月的风从星环的模拟天幕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但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曜眯着眼，一边走一边回头：“你说今天那个红烧肉还有没有？”
　　“不知道。”
　　“没有的话我就吃糖醋排骨。”
　　“你什么都吃。”
　　“那当然，我不挑食。”周曜理直气壮。

　　两人挤进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周曜踮着脚往前看，一眼就锁定了红烧肉的窗口——人最多那个。他拉着江煜川往那边挤，一边挤一边抱怨：“怎么这么多人……”
　　“因为都是像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我这样的热爱生活。”
　　江煜川懒得理他。

　　打完饭，两人端着餐盘往那个角落走——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他们之前常坐的那张桌子已经有人了，但不是别人，是秦燃和陆炫。秦燃靠在最里面的墙上，面前放着一份大份餐，已经空了大半，眼睛半阖着，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陆炫坐在他对面，手环屏幕亮着，手指偶尔划一下。

　　周曜眼睛一亮，挤过去：“陆炫！秦燃！你们也在！”

　　陆炫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秦燃没睁眼，但往旁边挪了半寸，给江煜川腾了个位置。
　　周曜坐下，江煜川在秦燃旁边坐下。

　　过了几分钟，苏晚星和萧烬砚也来了。苏晚星端着餐盘，走得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萧烬砚。萧烬砚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一份餐和一杯热饮，稳稳当当。

　　两人在对面坐下，萧烬砚把那杯热饮放到苏晚星餐盘边。“给。”“谢谢。”“嗯。”

　　六个人，到齐了。

　　周曜扒了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成绩是不是今天出？”
　　陆炫头也没抬：“十二点。”

　　周曜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头看食堂墙上的钟——十二点二十九分，快十二点半了。

　　“那已经出了啊！”他差点被饭噎住，赶紧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点开手环，一边翻一边嘀咕，“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拿起旁边的杯子喝水顺顺喉咙。

　　江煜川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没说话，但自己也打开了手环。

　　周曜直接翻到预科一年级的前两百名榜单，调到三个排名，打算直接从上往下翻。

　　正在加载……他拿起水杯又喝了口水。

　　文化第一名：萧烬砚，女·Beta
　　实力第一名：萧烬砚，女·Beta
　　综合第一名：萧烬砚，女·Beta

　　“噗——”

　　周曜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他反应还算快，扭头往地上喷的，还用手挡了一下，没喷到桌上。江煜川在旁边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瞪了他一眼。萧烬砚在他对面，手指微抬，一道薄薄的橙红色灵能盾无声地在她面前展开，挡住了飞溅的水珠。然后收回手，继续吃饭。

　　周曜没注意到，他正盯着手环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萧烬砚！你——文化第一！实力第一！综合第一！全是你！”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周围的几桌都看了过来，“三料第一！你怎么做到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连说带比划，一整个羡慕崇拜写在脸上。

　　萧烬砚看着他。

　　那双暖红色的瞳孔里没什么表情，但她看着周曜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恍惚了一瞬。她不太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高兴——是在为她高兴吗？

　　“你怎么办到的？你平时训练是不是有什么秘诀？你——”

　　“……吃饭。”萧烬砚打断他，她的耳尖泛起薄红，被人这样一直夸，怪不好意思的。

　　周曜点了点头，往下翻了翻。他看了看综合排名，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全是Alpha，不认识。

　　“综合排名前十五全是Alpha，只有两个Beta，第一萧烬砚，第七江弃野……”他抬头，琥珀色的瞳孔又冒了点光。“你真的好厉害……”

　　“嗯，谢谢。”萧烬砚耳朵动了动。嘴里嚼饭的速度慢了点。

　　周曜已经开始查自己的成绩了。他一边翻一边念：“文化……126。实力……31。综合……66。”声音低了下去。

　　“我文化怎么这么低……”他皱着眉，又翻了翻详细成绩单，“诶！我的机械理论满分？灵能机械核心拆解解析也满分？星际天文学也快满分？”

　　江煜川在旁边说：“你每节文科课都快睡着了，实力分拉了不少。”

　　“我这叫偏科战神！”
　　“你那叫偏科睡神。”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说的……
　　周曜也不生气，又看了看实力排名——31。综合66，在八百多人里算前10%，但文化确实偏科得厉害。“文科嘛，死记硬背的，你们懂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炫补了一句：“进步曲线在上升。”周曜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虎牙看着还挺尖。

　　他帮江煜川查了查：“文化21，实力34，综合24。”
　　“还行。”他尾调上扬他。

　　“你这还叫还行？”周曜的声音又拔高了。
　　江煜川面无表情：“闭嘴。”

　　周曜笑嘻嘻地又帮苏晚星查：“文化第五，实力36，综合27。学姐好厉害！”

　　苏晚星笑了笑，没说什么。

　　周曜转头看秦燃：“你呢你呢？”
　　秦燃没睁眼，半咪着，慢吞吞说：“正科。”

　　“那你帮——哦不用我自己查。”周曜在手环上翻了翻正科二年级的榜单，“文化……110。实力18。综合38。”

　　他愣了一下：“你实力这么高，综合怎么才三十八？”

　　秦燃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暗红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文科字太多，懒得写。写了点主要的，够了。”

　　周曜：“……”

　　江煜川在旁边嗤了一声。
　　陆炫也查了正科二年级的成绩。周曜凑过去看：

　　文化排名：第一陆炫，第二沈疏寒，第三玉鉴琼（男，Beta）。
　　实力排名：第一沈疏寒，第二陆炫，第三云染。
　　综合排名：第一沈疏寒，第二陆炫，第三玉鉴琼（男，Beta）。

　　“云染呢？有点耳熟……谁呀？”周曜问。
　　陆炫：“苏晚星室友，综合二十四。”

　　“她实力第三，综合怎么这么低？”
　　“文化不行。”

　　周曜又问：“赵锋呢？”
　　陆炫的手指顿了一下：“文化156，实力56，综合83，停课中，成绩保留。”

　　周曜没再问了。

　　正聊着，周曜的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奖学金到账通知。
　　「恭喜你在预科月考中荣获综合第66名，获得第八阶梯奖励150信用点。」

　　“第66名，150信用点。”他念出声，然后抬头看陆炫，“这个钱是怎么算的？”

　　陆炫放下筷子，把奖学金阶梯说了一遍：

　　“第一名500，第二名450，第三名400。第四到第十名350，第十一到二十名300。第二十一到四十名250，第四十一到六十名200。第六十一到八十名150，第八十一到一百名100。”

　　陆炫顿了顿：“学院每次考试发放的总奖学金是两万五千八百信用点。”

　　周曜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加起来才两万零……”

　　“两万零八百。”江煜川接话。

　　“那另外的五千呢？”他歪着头，思考。

　　苏晚星在旁边轻声说：“一百零一到两百名，每人五十信用点，鼓励奖。”她轻笑了笑“见者有份。”

　　周曜手环又震了一下，弹出一个提示框：“是否将信用点兑换为星辰币？”

　　“这是什么？”他问。

　　陆炫解释：“星辰币是硬通货，金币银币那种，贵重金属组成，星际通用。一星辰币等于一百信用点。一般不用于日常小额。信用点就是联邦信用点，一信用点约等于一人民币。”

　　周曜“哦”了一声，点了「否」。
　　他感叹了一句：“学院这么有钱？我学费才三千二……”

　　陆炫看了他一眼：“学院是公办，有联邦政府拨款。还有企业、校友、家族赞助。食堂免费，训练设施，都是福利。”

　　萧烬砚的筷子顿了一下：“啊？”
　　周曜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她顿了一下，想了想“可能是我中考考得好，免了一半学费，只交一千六。”

　　江煜川在旁边说：“她是星际中考状元。”

　　周曜眼睛又亮了，连珠炮似的：“星际中考状元？那一届多少人？你考了多少分？你——”

　　“吃饭。”萧烬砚打断他，耳朵又红了一点。

　　周曜笑了，转头又问江煜川：“你呢？你不是也有奖学金？”
　　江煜川“嗯”了一声：“二百五十点。还不够买小爷半片刃”

　　周曜愣了一下：“怎么来的？”
　　江煜川吃饭顿了一下，盯着他“月考成绩。”

　　“哦对，你综合二十四。”周曜点点头，“你那刃到底多少钱？真的比我还值钱吗？”

　　江煜川看了一眼他，从随身携带的刃匣里拿出一片浮游刃递给他，边吃边说“单片刃价格，核心特种合金材料约600-800，灵能传导涂层约200，和金城明一起弄的精密加工外加定制约1000”

　　周曜接过刃，看着那片轻薄的浮游刃，听得江煜川说的话，越听越惊讶。

　　陆炫抬头看了一眼：“轻薄度上，薄意味着容易断，但没断，说明材料和处理工艺都过硬。轻薄意味着负担小，江煜川可以控更多片。轻薄本身就是钱。”

　　秦燃打了个哈欠，说道：“近于本境武器级别，不过于追求价格，挺不错的。”

　　“单片约1800-2000，共24片，约4.3万-4.8万信用点，上次七日淬火只用了12片，坏了一片 。心疼死小爷了，主要不是钱的问题……”江煜川一脸心疼。“和金城明那家伙一起弄的，还是定制的。”

　　周曜默默小心翼翼的将那片浮游刃还了回去，江煜川接过，放回了随身携带的刃匣里。

　　周曜想了一下：“我应该还值钱吧？”
　　江煜川看了一眼，无语。

　　周曜：“我应该没那么不值钱吧？”

　　萧烬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你值几千万。现在估计能有个800-1500万信用点”

　　周曜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萧烬砚补充：“——拆开卖。”

　　周曜：“……”

　　周曜低头吃饭：“你之前说的那个星网青少年机甲模拟战……你打到全星环前三？”
　　江煜川没看他：“嗯。”

　　“用自己改装的操作系统？”
　　“……嗯。”

　　周曜好奇了：“前面是谁？”

　　江煜川顿了一下。手里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夹菜。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像是随口一提，却在舌尖绕了一下才放出来：“第一是萧烬砚，第二是孤……哦不，沈寒烟，女，Omega。瑶光学院的。”

　　他顿了顿。

　　“孤光照比我大一岁，男，Beta，不在这一届青少年里。他也在瑶光，第一科技学院。”

　　他声音更低了，手里筷子没停，但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天空蓝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是那种“我知道她现在在哪，我也会到那里”的倔强。

　　“切，我迟早超过他们。”

　　与此同时，萧烬砚打开自己的手环，也弹出了信息提示——奖学金到账通知。
　　「恭喜你在预科月考中荣获综合第一名，获得第一阶梯奖励500信用点。」

　　她看了一眼，随手划掉，切入成绩页面。她低头看了一眼。
　　文化第一，实力第一，综合第一。
　　三个“一”并排在一起，整整齐齐。

　　她的眼睛黯了一下。不是高兴，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她仔细看了一下每个单科成绩，基本清一色满分，她切进去看详细的答题卷和答案解折。

　　没什么表情，就是正常的，安安静静的。
　　随后关掉手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苏晚星注意到了，看了她一眼。萧烬砚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苏晚星也没说话，收回目光，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周曜看看他，又看了看萧烬砚：“原来你俩是熟人。”
　　江煜川把头撇开，有点不服，又无可奈何。

　　萧烬砚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红了一点：“也不太熟，就是见过几面，认识，有点脸盲。”

　　——
　　热闹还在继续。周曜又翻了翻手环，发现年级前二十名还有训练室一个月的使用权。

　　他抬头看陆炫，陆炫点头。

　　又看萧烬砚，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周曜，又低头吃饭：“我之前就有。”
　　“为什么？”
　　“中考状元啊。”

　　周曜“哦”了一声，默默转过头。他低头扒饭，忽然开口：“秦燃，你文科真的只写了点主要的？”
　　秦燃半阖着眼：“写多了手疼。”

　　“你什么时候这么懒的？”
　　“一直。”
　　“……”周曜无语。

　　萧烬砚安静地吃着饭，筷子夹菜的动作不急不慢。她早就关掉了手环，低着头，火红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没什么表情。苏晚星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目光多停了一瞬。

　　萧烬砚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苏晚星也没说话，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窗外，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六个人身上。有人在高声说话，有人在安静吃饭，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算钱。

　　有人关掉了手环，把“第一名”三个字留在黑色的屏幕里。

　　她不想看。她只想知道，够不够？

　　不够也没办法。她只有这一条路。

　　——
　　有人提了一句宿舍调整的事——上午教授预告过的。周曜和江煜川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个亮度，和之前每一个普通的上午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

　　——
　　吃饭的声音、讨论的声音、笑声、叹息声，混在一起，像食堂里永远散不去的热气。周曜还在算自己的奖学金能买什么，江煜川在擦筷子，秦燃已经阖上了眼，陆炫在看手环，苏晚星在安静地喝汤。

　　萧烬砚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她的餐盘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水杯，她顿了一下。

　　她没问，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看了一眼苏晚星，苏晚星正低头喝汤，没看她。

　　她收回目光。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