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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风停了,人走了】 “保护队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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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风停了,人走了】
“保护队员,是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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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后,休息区
周曜和江煜川坐在休息区喝水。周曜的肩膀上贴着一块医疗凝胶,伤口已经不疼了。江煜川在擦刃,那几片被烧过的刃边缘发黑,他用布仔细地擦着。
“正科二年级,果然不一样。”周曜说。
江煜川没说话,但擦刃的动作更认真了。
陆炫走过来,看了周曜一眼。“数据上,你们还有差距。”
周曜:“……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陆炫沉默了两秒。“下次会更好。”
周曜笑了。
云染还在跟萧烬砚说话。“下次再打,我一定赢。”
萧烬砚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苏晚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笑了笑。
傍晚,回宿舍的路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曜走在陆炫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赵锋的事……真的结束了吗?”
陆炫没回答。他低着头,手环屏幕亮着。周曜瞥了一眼——上面是一份文件,正在上传。文件名是一串数字和字母,但周曜看见了几个字:“赵锋”“违规记录”“信息素压制”“尾随”。
陆炫关掉手环。
“考试完了,回去休息。”他说。
周曜看着他的侧脸,没再问。
——医疗室
苏晚星推开医疗室的门,侧身让萧烬砚先进去。
萧烬砚的左臂垂着,校服袖子被划破了两道口子,边缘的布料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块。她走进去,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床边,坐下。
苏晚星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棉和绷带,在她旁边坐下。
“外套脱了吧。”苏晚星说。
萧烬砚抬起右手,捏住拉链头,往下拉。深蓝色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床尾。里面是件同色系的深蓝色短袖,扎进裤腰里,收出一截窄而流畅的腰线。
她的肩膀很宽,腰却很窄,不是瘦,是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力量与敏捷并存的身形——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不夸张,但每一寸都有用。外套搭在床尾,稳稳当当的,领口还露出一点肩线的弧度。
苏晚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去拿镊子。
萧烬砚用右手去挽左臂的袖子。伤口在肩膀偏下的位置,手臂外侧,两道口子,一长一短,长的有半个手掌宽,短的窄一些,边缘红肿,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把手贴在手臂上,手指并拢,往上推。推到伤口附近时,布料□□了的血迹粘在皮肤上,她动作一顿——不是故意的,是疼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又松开。
苏晚星按住她的手。“别扯。”
她拿起镊子,夹起消毒棉,沾了点生理盐水,轻轻点在伤口边缘。干了的血迹慢慢化开,布料和皮肤一点点分离。动作很轻,但萧烬砚还是吸了一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疼吗?”苏晚星问。
“还好。”
苏晚星没说话,继续处理。她把伤口周围的干血迹擦干净,又换了块消毒棉。
萧烬砚的手臂在她掌心里,温热,带着训练后未散的体温。她低着头,月光银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萧烬砚的皮肤。
萧烬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苏晚星低着头,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她的眉眼是柔和的,带着一丝清冷,像深秋的湖面,安静,干净,不冷不热。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嘴唇微粉,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是笑给谁看的,是天生长那样。那双湖水蓝的眼睛垂着,专注地盯着伤口,睫毛偶尔颤一下。
萧烬砚看了两秒,然后移开。她看天花板。医疗室的灯还没开,天花板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她看窗户。窗外的暮色从玻璃透进来,灰蓝色的,什么也没有。她看地板。地板很干净,白瓷砖反着光,干净得能照出影子。
她的耳朵被红发遮着,看不出来是不是红了。
苏晚星把绷带缠上去,一圈一圈,不紧不慢。缠完了,按了按边缘,抬头看萧烬砚。
“下次小心。”
萧烬砚这才转过头来。苏晚星的湖水蓝瞳孔在暮色里有点暗,睫毛垂着,像在等一个回应。
“……嗯。”萧烬砚点头。
苏晚星站起来,把用过的消毒棉扔进垃圾桶,又把镊子放回消毒盘里。萧烬砚坐在床边,没动,把袖子慢慢放下来,遮住了绷带。然后她伸手去拿搭在床尾的外套。
“等一下。”苏晚星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管药膏,递给她。“回去涂,一天两次。”
萧烬砚接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好。”
两个人站在医疗室里,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暮色又暗了一点,医疗室的灯还没开。
苏晚星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萧烬砚。
“图书馆?”她问。
萧烬砚点头。她把外套拉上,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锁骨,也遮住了那截绷带。
两人走出医疗室。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白惨惨的光照在金属墙面上。苏晚星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萧烬砚没催,长腿一迈,跟上了她的步子。
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绷带藏在袖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什么——温热的,苏晚星手指的温度。
——
那天晚上,训练场
训练场的灯白惨惨地亮着,把周曜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训练区里,金属球飞出来,他敏捷地躲避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是认真的神情,重心站稳,腰肢扭动,是少年人应有的朝气蓬勃。
他躲开两个,躲开三个,被砸中一个。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有点疼。他咬着牙,没停。
练到一半,他下意识往门口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练。
训练场里的人渐渐少了。有人收起装备离开,有人擦着汗往门口走。灯还是那几盏灯,光还是那样白惨惨的,但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不知不觉转了个角度。
练到一半,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炫站在门口。手环屏幕亮着,深空蓝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藏蓝色的制服剪裁修身,肩线挺括,领口的银色线条微微反光,徽章下方那道横杠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靠在门框上,身形高挑,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尺。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周曜,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曜停下来,走过去,喘着气:“你每天来,不累吗?”
陆炫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环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周曜的训练数据,一行一行的,还有曲线图。
“你的第三组第五个球慢了0.3秒。”陆炫说,“第四组第二个球反应快了0.1秒,但重心偏移过大,影响后续闪避。”
周曜愣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炫关掉手环,没说话。
周曜看着他,忽然问:“秦燃脸上的伤,是不是赵锋弄的?”
陆炫看了他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是平的。
“说了,然后呢?”
周曜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能做什么?”陆炫问,“你现在打得过他吗?”
周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着陆炫那张冰冷的脸——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像两块冻了太久的冰。不是生气,不是失望,就是什么都没有。这种“什么都没有”比任何情绪都让人难受。陆炫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手环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陆炫看着他,等了两秒,然后说:“说出来,只会徒增恐惧。没有意义。”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周曜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声:“陆炫。”
陆炫停下来,没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训练场里金属球发射器的嗡嗡声。
“那你呢?”周曜问,“你就不怕吗?”
沉默。陆炫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赵锋的事,处理完了。”他说,声音还是平的,“证据交上去了。会停课一段时间,学院会重点关注。”
他顿了一下。“保护队员,是队长的职责。”
然后他走了。
周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训练场的灯光落在他深蓝色的短发上,落在他挺直的背上,落在他越走越远的影子里。影子越拉越长,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训练场的门轻轻晃了一下,慢慢合上。
周曜忽然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里,金属球发射器还在嗡嗡响,但他没再练。他看着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地上的金属碎片捡起来,一块一块地捏回原形。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走廊里,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同一时间,另一条走廊。江煜川训练完,往宿舍走。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有点凉。他的影子在灯下拉得很长,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
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
秦燃站在不远处,半阖着眼。一米九五的身高在走廊里很显眼,肩背宽阔,腰线收得很窄。暗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
江煜川看着他,看了两秒。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声。
“你每天都走这条路?”江煜川问。
秦燃没睁眼:“顺路。”
“你宿舍在东区。”
“嗯。”
江煜川没再问,继续往前走。秦燃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刚好两三步的距离。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宿舍楼下,江煜川停下来,没回头。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和秦燃的影子叠在一起。
“你脸上那个伤,”他说,“是赵锋弄的?”
秦燃没说话。江煜川转过身,看着他。
秦燃还是那副样子,半阖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廊的灯光落在他凌乱的黑发上,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保护队员,是职责。”秦燃说,声音慢吞吞的,“这条路我也经常走。”
江煜川看着他,没说话。灯光落在他那耀眼的金色短发上,金发中挑染几缕叛逆的冰蓝在灯下格外显眼。
他的瞳孔是天空般的蓝,如顶级机甲涂装般明亮耀眼,此刻没有平时那种审视与挑衅,只是安静地看着秦燃。
秦燃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赵锋的事,处理完了。证据交上去了。学院会处理。”
他顿了一下。“走了。”
他转身往东区走了。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江煜川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照着空无一人的过道。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起他金色的发梢。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脚步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楼,三楼,四楼。
他推开403的门,宿舍里空荡荡的。周曜还没回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刃匣打开,一片一片地擦。动作很慢,比平时慢很多。
擦到那几片被烧过的刃时,他停下来,盯着边缘发黑的刃身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擦。
——
晚上,图书馆里人很少。靠窗的位置,两盏台灯亮着。
苏晚星坐在一边,面前摊着一本《治愈系能力控制理论》。萧烬砚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那本《能量控制进阶》。
她们已经看了半小时了。
萧烬砚一页都没翻。她盯着书页上那行“第三章:能量回路的稳定性分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微微抬起头,看了苏晚星一眼。
苏晚星低着头,月光银的长发垂在肩侧,翻书的动作很轻。窗外的光照在她脸上,湖水蓝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块透明的宝石。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萧烬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看书,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盯着那行没翻过去的字。
今天的夜空很亮,深蓝色的天带着些蓝,星辰弥漫在天际。
苏晚星翻书的动作忽然停了。她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注视,而是安静的、持续的、像冬日午后阳光晒在皮肤上的那种温度。她抬起头,湖水蓝的瞳孔对上那双暖红色的眼眸。
萧烬砚顿了一下。暖红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了,又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某根弦。她移开眼睛,窗外的夜空有点深了,星星微弱而繁多,然后她又低头看书。
苏晚星没说话,继续看自己的书。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水面浮起的一圈涟漪。
窗外的光不知不觉移了半寸,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安静的河。
过了很久,苏晚星合上书,轻声说:“走吧,该回去了。”
萧烬砚“嗯”了一声,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带着星环特有的凉意。苏晚星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
萧烬砚没催。她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
走廊的灯白惨惨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