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33、医疗室夜宵 “当教官了

　　【第33章：医疗室夜宵】
　　“当教官了还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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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完违禁品，教官们在大厅集合。

　　王刃看着堆成小山的违禁品，揉了揉被砸痛的脑袋。板寸眼镜教官凑过来问收了多少，王刃报了一长串数字，说到“石墩子一个”的时候，板寸眼镜教官愣了一下。王刃说：“别问。”

　　那个被喷了一脸白粉的教官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粉末，幽幽地说：“我今天被喷了一脸。”王刃拍拍他肩膀：“辛苦。”

　　叶鸢推着推车过来，车上堆满了卷发棒和吹风机。王刃看着她，笑了：“你们女生那边，卷发棒收得挺多啊。”

　　叶鸢面无表情：“下次你来收。”

　　王刃立刻闭嘴。

　　东西一放，叶鸢就往外走，大步流星。王刃看了一眼：“干嘛去？”

　　“去医疗室。”叶鸢头也不回，“处理一下。伤·事。”

　　王刃没说话，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嘀咕：“小林下手还挺重……”

　　叶鸢穿过长廊，往医疗室的方向走。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走廊染成一片暖橙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

　　紫罗兰和冷焰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淡淡地散开，冷冽中带着灼烧感，和她这个人一样——她没刻意收，也没刻意放，就这么走着，像一团移动的、安静的火。

　　转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啊——叶教官！”

　　一个棕色头发的女生站在面前，手里抱着几本书，正科三年级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赶路赶得急。她往后退了半步，一股橘子味混着青草气息的信息素飘过来，清新但不刺鼻。

　　叶鸢认出来了。实践课上见过，有点印象，能力好像是木系感知。叫什么来着？陈橙。

　　陈橙看见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左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完全消，在夕阳下格外明显。

　　“叶教官，你的脸……没事吧？”

　　“没事。”叶鸢的声音很平。

　　陈橙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去医疗室找林医生看看？她今天回来了，处理这种伤应该挺快的。”

　　叶鸢脚步一顿。她看着陈橙：“你认识林清羽？”

　　“嗯！在飞船上遇到的。”陈橙眼睛一亮，橘子味的信息素也跟着活泼了一点，“她可厉害了，帮了我们好多。还帮几个远星的特招生处理了那个纨绔子弟的事……”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小了下去。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叶鸢的表情，发现叶鸢正盯着她，眼神有点沉。

　　“那个纨绔，”叶鸢问，“怎么回事？”

　　“啊？哦，是这样的……”陈橙简单说了飞船上江明昔闹事的事——报家谱、放信息素、释放灵能打飞船，还有林清羽怎么处理的。说完，她抿了抿嘴，没再开口。

　　叶鸢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微微颤了一下。紫罗兰和冷焰的味道突然浓了半度，像火焰被风吹了一下，又压了回去。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谢了。”叶鸢说。

　　她继续往前走。

　　陈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几秒才转身离开。走廊里那股紫罗兰的味道慢慢散去。

　　叶鸢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正落在建筑群后面，光线开始变暗。她没有往医疗室的方向走，而是朝校门走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

　　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东街。十字路口旁边那家面店还在，招牌换过了，但店面没变。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好久没来了。”

　　“嗯。”叶鸢说，“两份六鲜面，加虾，打包。”

　　“好嘞。”

　　等面的时候，叶鸢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街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晃。她抬起手，摸了摸左脸。还有点疼。

　　面好了。她提着袋子，往回走。

　　走廊的灯已经亮了，白惨惨的光照在金属墙面上，有点冷。叶鸢走到医疗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翻涌，紫罗兰的味道浓了一些，冷焰的温度也高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抬手，敲门。

　　“咚、咚。”

　　两下，不轻不重。

　　门内传来椅子轻微的挪动声。然后林清羽的声音：“进。”

　　叶鸢推开门。

　　林清羽坐在靠窗的桌前，手边放着一杯茶，面前摊着一本病历。她正低着头写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听见门响，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手上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

　　（她居然还会敲门。）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很快，像水面浮起的一个气泡。

　　过了会儿，她开口：“有事？”声音淡淡的，素来清冷。

　　叶鸢站在门口，没动。她的目光落在林清羽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浅绿色的瞳孔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她还是那个样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变过。

　　“吃饭了吗？”叶鸢问。

　　“没。”林清羽随口回道。

　　“那一起去？”

　　“没空。”

　　医疗室很安静，写字的沙沙声回荡在房间内。天有点晚了，阳光有些潮红，温度有些降了。

　　叶鸢没再问。她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旁边的空桌上。袋子不大，封得严严实实，还透着一点热气。

　　“你之前喜欢的那家六鲜面，加虾的。”叶鸢说，“店搬到东街去了。路过，顺便带的。”

　　林清羽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说话。她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太热了，但还没凉透。

　　叶鸢站在那里，看着林清羽的侧脸。看着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看着她拿起笔，继续写。窗外的光从她的肩头移到她的手背上，又移到她正在写的那一行字上。

　　林清羽没抬头，但她知道叶鸢还在看。

　　“早上那事，”叶鸢说，“是我不好。”

　　林清羽的笔停了一下。

　　“你身上的味道，我问过了。是飞船上沾上的。”叶鸢顿了顿，“那个棕头发的，陈橙，她跟我说的。”

　　林清羽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皱：“你查了？”

　　“碰巧遇上的。”叶鸢说，“她说你在飞船上帮了她们。”

　　林清羽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写。“知道了。”

　　叶鸢又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又移了一点，从林清羽的手背上移到桌角。医疗室里的灯还没开，两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比刚才模糊了一些。

　　“我不该那样。”叶鸢说。

　　林清羽没抬头。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又移了一点，从林清羽的手背上滑到桌角，又沿着桌边往下落。

　　叶鸢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清羽的侧脸上——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一个字一个字，不急不慢。

　　叶鸢看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几秒。“你的暗伤……这两年怎么样？”

　　林清羽的笔顿了一下。“还行。”

　　“你的青藤呢？”叶鸢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反噬还严重吗？”

　　林清羽没抬头，但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还好。”

　　叶鸢看着她，等了两秒，又问：“境界还好吗？上去了吗？”

　　“上九阶了，在上升，还差些”林清羽说，声音淡淡的。“快了。”

　　叶鸢“嗯”了一声，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林清羽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看着杯子里浅褐色的茶汤，过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呢？当教官……累吗？”

　　叶鸢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清羽会问她。

　　“还行。”叶鸢说。

　　“境界呢？”

　　“恒月了。”

　　林清羽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不是惊讶，是“果然如此”的平静，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嗯。”她收回目光，放下茶杯。

　　叶鸢又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又暗了一些。她看着林清羽的侧脸，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看着她握着笔的手指。

　　“这两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叶鸢问。

　　“还行。”

　　“有交到新朋友吗？”

　　林清羽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叶鸢，看了两秒。

　　“你问这个干嘛？”

　　叶鸢没回答。她就那么看着林清羽，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根本不在乎答案是什么——只是想听她说话。

　　林清羽收回目光，继续写。“没有。”

　　叶鸢“嗯”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几秒，林清羽说：“你脸上那个印子，拿冰敷一下。”

　　叶鸢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左脸。

　　“嗯。”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清羽。”

　　林清羽没抬头。

　　“面趁热吃。”叶鸢说。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医疗室里安静下来。

　　林清羽坐在桌前，笔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过了几秒，她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她看着杯子里浅褐色的茶汤，看了两秒，放下杯子。然后拿起笔，把手上那份病历写完。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很慢。写完最后一笔，她合上病历，放在桌角。

　　然后她伸手，把那个袋子拿过来。

　　解开。面条还冒着热气，汤还是烫的。虾仁、鱼片、青菜，还是以前那些料，放得满满当当。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还是以前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

　　她将口中的食物细细地嚼了嚼，然后慢慢咽下，她抬头看着门口，胸口微微起伏，然后一口气叹出。

　　“当教官了还逃课。”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医疗室里只剩下桌上那盏台灯的光。她坐在光里，把碗里的面慢慢吃完。汤也喝了几口，然后收拾干净，继续看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