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32、温茶 阳光正好，

　　【第32章：温茶】
　　「阳光正好，茶温了，又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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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羽从医疗室出来，穿过走廊，回到宿舍楼。西区教职工宿舍，二栋502，两年了，估计有不少灰尘。

　　推开门，宿舍比她想象中干净。

　　床铺铺好了，浅蓝色的床单，折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什么都没有，但桌面擦得很干净。衣柜半开着，里面挂了她以前留的衣服，几件白大褂和便服。

　　陈医生从卫生间探出头，手里拿着抹布：“回来了？帮你收拾了，床单换了新的。”
　　林清羽点头：“谢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陈医生擦擦手，往外走，“你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林清羽一个人站在宿舍里。阳台上有盆绿萝，没枯，长得挺好。

　　她打开柜子，拿了几件衣服，转身去了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疲惫，也带走了气味。

　　水声哗哗地响，冲了很久。她搓了两遍，不是有多爱干净，而是一身的味——第三星区的尘土、飞船上的消毒水、还有那个远星纨绔沾上的Alpha信息素。陈医生能闻到，叶鸢也能闻到，别人也能，她不想让苏晚星闻到，更何况还是一个omega。

　　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便服，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颈上什么都没有——叶鸢没真的标记，那一下只是贴上去，没咬。但她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温热的，有点痒。

　　她伸手摸了摸，又放下了。她拿起手环，点开苏晚星的通讯号。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晚星回得很快：「老师你回来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
　　「老师你什么时候到的？」
　　「吃饭了吗？」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老师？」

　　林清羽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刚到。」
　　「中午再说，你先上课。」
　　苏晚星：「好！」

　　林清羽放下手环，靠在阳台的栅栏上，微风轻轻吹过她银白色的长发，淡绿色的双眸在阳光中似有光泽。

　　——
　　下课铃响，走廊上人多了起来。

　　萧烬砚从五班出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苏晚星从隔壁六班出来，萧烬砚径直往她那边走，那边也离楼梯口近。

　　“走，吃饭。”
　　苏晚星笑了笑，回道“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
　　“中午想吃什么？”萧烬砚说着，点开手环，随手滑了两下。

　　“二楼那边有糖醋排骨，青椒炒肉，好像还有道新菜，挺辣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苏晚星想了想，正要开口，手环震了。她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怎么了？”她问。
　　“老师回来了。”苏晚星说，眼睛亮亮的，像清澈的湖水一般，“她问我现在有没有空，去医疗室找她吃饭。”

　　萧烬砚顿了一下，点点头，放下手环：“嗯，好。那你去吧。”

　　苏晚星回完消息，抬头看她：“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们等会一起去吃饭。”

　　萧烬砚往那边看了眼，回道：“好，我跟陆炫他们说一下，不用等我们了。”
　　“嗯。”

　　萧烬砚又抬起手环，点开通讯录，给陆炫发了条消息。「医疗室有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很快，那边回了。「嗯。」

　　随后，萧烬砚关掉屏幕。
　　“走吧”
　　“好。”萧烬砚抬头跟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

　　——
　　医疗室的门半开着。

　　苏晚星轻轻敲了敲，过了一会，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进。”

　　苏晚星推门走了进去。萧烬砚跟在她后面，只是站在门口，没进去。

　　林清羽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晌午的阳光很亮，照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发梢似乎染上了一丝浅绿。

　　她面前放着一本病历。听见声音，抬头，浅绿色的双眸对上一双如湖水般明亮的眼。

　　苏晚星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老师。”
　　林清羽看着她：“嗯，晚星。”

　　她看了两秒，然后说：“高了，也瘦了。”
　　苏晚星笑了笑，眉眼微弯：“老师也是。”

　　林清羽的嘴角动了一下。茶壶里的茶叶已经泡开了，沉在壶底。她面前的茶杯见了底，只剩一点凉了的茶水。

　　苏晚星看见了，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半杯。“老师，请。”

　　“嗯。”林清羽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放下茶杯。“最近的课程学的怎么样？”
　　“还行。”

　　“还行？”林清羽眉头微挑，看着她，眉眼间有一丝难得的柔和，“我的弟子，就还行？”不知怎么，嘴角似乎带着些笑意。

　　苏晚星眼睛微眨了两下，似乎在思考，“那……还可以？”

　　“那就是不错。”林清羽微笑了一下，拿起茶杯微抿了一口。“坐。”

　　苏晚星在她对面坐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萧烬砚还站在那里，火红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深蓝色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林清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朋友？”

　　“嗯。”苏晚星点头，“萧烬砚，隔壁班的，开学的队友。这几天她也会在医疗室帮忙，那些位置比较高的药品是她帮我摆的。”

　　林清羽看了萧烬砚一眼，点点头：“进来坐坐。”

　　“好的。”
　　萧烬砚点了头，走进来，在苏晚星旁边坐下。她坐得自然，板板正正的，没有刻意挺背，也没有缩着。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笑，不深。

　　苏晚星给她倒了一杯茶。萧烬砚双手接过：“谢谢。”

　　林清羽看着她，问：“你叫萧烬砚？”
　　萧烬砚看向林清羽，眼神明亮，点点头，咬字清晰：“嗯，是。”

　　“预科几班的？”
　　“五班。”

　　“嗯，成绩怎么样？”

　　萧烬砚顿了一下，没来得及开口，苏晚星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她很厉害，前几天的月考，文化课和实战都考得很好，排名还没出来，估计在前列。”

　　林清羽点点头：“能在我们深空，都不错。”

　　萧烬砚微微低头，礼貌而温和：“谢谢夸奖。”

　　苏晚星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林清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

　　——
　　三人随后从医疗室出来，往食堂走。

　　萧烬砚走在苏晚星旁边，抬起手环，给陆炫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手环屏幕外放，悬浮跟随模式，放大，侧头看苏晚星，轻声道：“二楼有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人比较多。一楼有青椒炒牛肉，红烧鱼和卤鸡腿，人少。”

　　苏晚星点头：“一楼吧。你觉得呢？”

　　萧烬砚关掉屏幕，“好。”收回手环，继续走。

　　食堂一楼人确实不多。一进门，靠窗还有一张空桌子，阳光照进来。林清羽去窗口打饭，顺便端了一杯热红茶回来，放在自己手边。

　　三人打了饭坐下。苏晚星和林清羽面对面，萧烬砚坐在苏晚星旁边。

　　苏晚星夹了一块鱼，抬头看林清羽：“老师，您这次任务……危险吗？”

　　林清羽正在夹菜，闻言顿了一下，然后说：“还好。”

　　“还好是……”苏晚星看着她，没问完。

　　林清羽没接话，低头吃饭。过了会儿，她说：“有几次比较麻烦，但都解决了。”

　　苏晚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给林清羽夹了块牛肉，放在她碗边。“老师多吃点，瘦了。”

　　林清羽看着那块牛肉，顿了一下，夹起来吃了。然后端起手边的热红茶喝了一口。

　　“您不在的时候，医疗室的东西我都有在整理。”苏晚星说。

　　“药品柜按您以前教我的方式摆的，标签朝外，常用的在中间。还有几个高处的柜子，我够不着，是萧烬砚帮我摆的。”

　　林清羽看了一眼萧烬砚。萧烬砚正在安静地吃饭，听见提到自己，抬头，对林清羽微微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吃。

　　“嗯，看到了。”林清羽说，“摆得不错，字写得挺好。”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苏晚星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萧烬砚还帮我搬了几箱重物，她力气比我大很多。”

　　萧烬砚咽下嘴里的东西，淡淡地说：“顺手的事。”

　　苏晚星又说：“老师，您上次教我的那个药剂配比，我试了几次，还是不太稳定。”

　　林清羽放下筷子，看着她：“哪一步？”

　　“中和的时候，温度控制不好。”苏晚星想了想，“有时候会变色，有时候不会。”

　　林清羽“嗯”了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那就是温度的问题。你用的是标准流程，但不同的药材含水量不一样，要根据状态微调。下次我教你一个办法。”

　　她顿了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补了一句，“不过考试的时候别用，按标准流程来。”

　　苏晚星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萧烬砚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偶尔看一眼苏晚星和林清羽。她的餐盘已经空了大半，但速度不快不慢。

　　苏晚星转头问她：“萧烬砚，你下午有什么课？”

　　萧烬砚咽下嘴里的东西，想了想：“除基础九门外，还有节灵能与异兽基础知识。”

　　苏晚星点头，又对林清羽说：“她成绩真的很好。上次月考，文化课和实战都考得很高，排名还没出来，但肯定在前面。”

　　林清羽看了萧烬砚一眼。萧烬砚微微低头：“没有，还好。”

　　林清羽没说什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

　　萧烬砚的餐盘先空了。她没催，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

　　苏晚星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她看了一眼林清羽——林清羽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正夹了一块菜送到嘴边，细细嚼了嚼，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咽下去。

　　苏晚星伸出手，微微向林清羽手边那杯茶示意了一下：“老师，请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清羽看了她一眼，微点了一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

　　萧烬砚双手放在膝盖上，板板正正的，她正看着窗外。晌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食堂里的桌子上，洒在她们身上，和地球上一样温暖。

　　苏晚星站起来：“老师，我们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

　　林清羽点头：“去吧。”

　　苏晚星转头看萧烬砚：“萧烬砚，一起走吧。”

　　萧烬砚点头，对林清羽微微颔首：“林医生，再见。”

　　“嗯。”林清羽看着她们俩的背影。苏晚星走在她旁边，还在说什么，萧烬砚侧着头听。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红发泛着些许金光，月光银带着些淡淡的迷雾蓝，两人走在一起，阳光格外柔和，窗外的太阳洒在餐桌上，缓缓移至桌边。

　　她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