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27、光头——常亮 炸了三次训

　　星历5027年9月27日，开学后约三周，上午·文化课

　　“星历527年，第七星区爆发了著名的‘三年冲突’……”

　　教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不高不低，刚刚好能让人保持清醒——但也只是刚刚好。

　　周曜盯着投影上的照片，有点走神。那是一个偏远星球的废墟，灰色的建筑，灰色的天空，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他想起哥哥上次发消息的时候，背景好像也是这种灰色。

　　江煜川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动得飞快。注意到周曜发呆，用笔戳了他一下。

　　“嘶——”周曜回神，小声说，“干嘛？”

　　“记笔记。”江煜川头也没抬，“发什么呆。”

　　周曜指了指投影：“那个地方……看起来好穷。”

　　江煜川看了一眼：“嗯，边境星域，都这样。”

　　“那边的人，能来我们学院吗？”

　　江煜川终于抬头看他一眼：“能考得上就行。”

　　周曜想了想：“那他们得多努力啊。”

　　江煜川没说话，继续记笔记。过了会儿，忽然说：“能来的，都不容易。”

　　下课铃响，周曜趴在桌上。这次不是因为困，就是在想事情。

　　江煜川站起来，踢了踢他的椅子腿：“吃饭。”

　　周曜爬起来：“吃！”

　　——
　　食堂人很多，但那个角落永远有位置。

　　周曜端着餐盘过去的时候，秦燃已经靠在最里面的墙上了。眼睛半阖着，面前放着一份大份餐——刚动了几口。

　　陆炫坐在他对面，手环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曜挤过去坐下：“陆炫！秦燃！”

　　陆炫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秦燃没睁眼，但往旁边挪了半寸——给江煜川留的位置。

　　江煜川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在秦燃旁边坐下。

　　过了几分钟，苏晚星和萧烬砚也来了。苏晚星端着餐盘，走得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萧烬砚。萧烬砚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两份餐。

　　六个人，到齐了。

　　吃到一半，旁边有人过来。一个齐肩短发女生站在桌边，看着苏晚星：“苏晚星？你在这儿啊，终于找到你了，这多少有点角落。”

　　苏晚星抬头，笑了笑：“学姐，怎么了？”

　　“医疗室那边找你呢，有个新生训练受伤了。”

　　苏晚星愣了一下，站起来：“那我过去一下。”

　　她刚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盘还剩一半。

　　萧烬砚抬头看她，没说话，伸手把她的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苏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帮我留着？”

　　萧烬砚点头。苏晚星走了。

　　周曜看看萧烬砚，又看看那个餐盘，小声说：“萧烬砚，你帮她看着啊？”

　　萧烬砚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江煜川在旁边嗤了一声：“废话。”

　　秦燃半阖着眼，慢吞吞补了一句：“吃你的。”

　　周曜低头吃饭，但嘴角翘着。

　　过了二十多分钟，苏晚星回来了。萧烬砚把那盘饭推过去——还温着，餐盘也有些温热。

　　苏晚星坐下，看了萧烬砚一眼，轻声说：“谢谢。”

　　萧烬砚点头，继续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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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罕见的没课，周曜去训练场加练。

　　他站在训练区里，对着发射器，深吸一口气。金属球飞出来，他躲开一个，躲开两个，第三个砸在肩膀上。

　　“嘶——”他揉着肩膀，但嘴角翘着。能动起来就开心。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砰——！”整个训练场都震了一下。

　　周曜吓得一哆嗦，被第四个球砸中脑门。

　　“哎哟！”他捂着额头看过去——不远处站着一个光头，面前的地上炸了个坑，正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

　　光头挠挠头，一脸无辜：“……又炸了。”

　　周曜愣了三秒，然后笑出声。

　　光头听见笑声，转头看他。看见周曜捂着额头，愣了一下：“你也被砸了？”

　　周曜：“你炸那一下，我吓到了，就被球砸了。”

　　光头跑过来，上下打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周曜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红了一下。”

　　光头松了口气，咧嘴笑了：“那就好。我叫常亮，九班的。你呢？”

　　周曜：“周曜，七班的。”

　　常亮点点头，又看看他的训练区：“你在练反应速度？”

　　“嗯，练了好久了。”

　　常亮挠挠光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练的是爆炸控制，但老是失控。刚才又炸了。”

　　周曜看着他的光头，忍不住问：“你这头……是炸的？”

　　常亮摸摸脑袋，乐呵呵的：“炸的，剃了省事。”

　　周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心态真好。”

　　常亮：“不然呢？哭也没用啊。”

　　两人聊了几句。常亮说他们队有个副队特别凶，动不动就踹人；有个治疗嘴特别毒，边骂边治；还有个队长，整天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

　　周曜听着，觉得这队伍挺有意思。

　　走的时候，常亮挥挥手：“下次再聊啊！”

　　周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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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周曜又去训练场。

　　练了一会儿，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陆炫，手环屏幕亮着。

　　周曜停下来，走过去：“陆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陆炫沉默两秒：“路过。”

　　周曜笑了：“你每天都是路过。”

　　陆炫没说话。

　　周曜想了想，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陆炫看他一眼。

　　周曜：“我认真的，问你呢。”

　　陆炫：“……吃了。”

　　周曜点点头，然后说：“我今天在训练场认识个人，叫常亮，光头的，能力会把自己炸了。”

　　陆炫沉默两秒：“听说过。”

　　周曜：“你也听说过？”

　　陆炫：“训练场炸过三次。”

　　周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他是真的能炸。”

　　两人站了一会儿。周曜忽然说：“陆炫，你说，能来这儿的人，是不是都不容易？”

　　陆炫看他一眼。

　　周曜继续说：“今天上课看到那些落后星球的照片，我就在想，要是那儿的人想来这儿，得有多难。”

　　陆炫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深空学院，不看出生，只看能力。”

　　周曜愣了一下。

　　陆炫继续说：“能来的，都有本事。”

　　周曜想了想，笑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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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区7栋403室

　　周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金属星星。那几颗星星还在慢慢转，偶尔发出风铃一样的轻响。

　　江煜川坐在书桌前，十一刃摆了一排，正在一片一片地擦。动作很慢，很认真。

　　周曜忽然说：“我今天认识个人。”
　　江煜川头也没抬：“谁？”

　　“叫常亮，光头的。”
　　江煜川动作顿了一下：“那个火药狂？”
　　“对，就是他。”

　　江煜川继续擦刃：“他怎么了？”
　　周曜：“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沉默了一会儿，周曜又说：“江煜川，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在一块儿吃饭？”

　　江煜川抬头看他一眼：“你今晚怎么这么酸？”
　　周曜：“我就是随便问问。”

　　江煜川低头继续擦刃，过了一会儿说：“你想那么多干嘛，能吃到一起就吃，吃不到就散。”

　　周曜想了想，说：“那我觉得，咱们应该能吃到一起。”

　　江煜川没理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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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宿舍·七楼

　　萧烬砚回到宿舍的时候，灯已经关了。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借着窗外的微光看见室友已经躺下了。室友叫林念，Beta，黑色长发的女生，和萧烬砚同班，平时话不多，但人挺好。

　　林念听见动静，小声问：“回来了？”
　　萧烬砚：“嗯，吵醒你了？”
　　林念：“没，本来就没睡着。”

　　萧烬砚换了衣服，躺下。
　　沉默了一会儿，林念忽然说：“你今天好像回来得比平时晚。”

　　萧烬砚顿了一下：“训练加练。”
　　林念“哦”了一声，没再问。

　　萧烬砚盯着天花板，想起中午那盘饭。苏晚星走的时候回头看的那一眼，还有那句“帮我留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那盘饭挪过来了。还一直看着，怕凉了。

　　——六楼·另一个房间

　　苏晚星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还没睡。她的室友是一个红色头发的女生，正科·二年级的一个学姐，因为她是提前入学的，所以就和正科混寝了。

　　云染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战术手册，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苏晚星点头：“嗯，下午去医疗室帮忙了。”

　　云染：“那个新生？”
　　苏晚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云染翻了一页书：“我路过看到的。”
　　苏晚星笑了笑，开始收拾东西。

　　云染忽然说：“你们队那个红发的，挺能打的。”
　　苏晚星动作顿了一下：“萧烬砚？”
　　云染：“嗯，训练场见过几次，控制精度很高。”

　　苏晚星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云染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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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六个人又聚在那个角落。

　　周曜一边吃一边说昨天的事：“我昨天在训练场认识个光头，叫常亮，能力会把自己炸了。”
　　江煜川：“那个火药狂。”
　　秦燃半阖着眼，慢吞吞补了一句：“炸过三次。”

　　周曜：“陆炫也这么说！”陆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晚星在旁边笑。萧烬砚抬头看她，苏晚星摇摇头，继续笑。

　　阳光照进来，落在六个人身上。
　　周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说：“咱们队，是不是还缺个人？”

　　江煜川：“缺谁？”
　　周曜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
　　陆炫没说话。

　　苏晚星笑了笑：“以后会遇到的。”
　　萧烬砚点头。
　　周曜也笑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