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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复盘会 「先保住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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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复盘会】
「先保住自己，才能保住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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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是被江煜川拽过来的。
“干嘛干嘛？我睡得好好的——”周曜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左边那一撮还倔强地翘着。
江煜川面无表情：“陆炫说要开会。”
“开什么会？”
“不知道。”江煜川顿了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曜想了想：“那能不去吗？”
“你说呢？”
“……行吧。”
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秦燃靠在墙上，眼睛半阖着，看起来像随时会睡着。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站的位置正好能挡住从窗户灌进来的风——正好对着江煜川常站的方向。
——这人睡着了都比醒着的人周到。周曜在心里默默给秦燃加了一分。
苏晚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饮。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月光银的长发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萧烬砚站在她旁边。右手已经拆了绷带，换成轻便的护腕，但左手依然插在兜里，站得很直。她没看任何人，但周曜注意到，她站的位置离苏晚星不到半米。
——不远不近，刚刚好。周曜觉得这个距离很有讲究。
陆炫站在最前面，手环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来了。”他说，“坐。”
周曜左右看看：“坐哪儿？”
“地上。”
周曜：“……”
江煜川：“……”
秦燃半阖着眼，嘴角动了动——可能是笑了，可能是打了个哈欠，周曜分不清。
周曜认命地往地上一坐，还不忘拉江煜川一把：“来来来，一起。”
江煜川嫌弃地甩开他的手，但还是在他旁边坐下了。
六个人，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圈。
——
陆炫调出投影，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上面是七日淬火的完整数据——每一天的行军路线、每一场战斗的记录、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曲线、每一次失误的标记，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周曜小声嘀咕：“这是开会还是批斗会？”
江煜川：“闭嘴。”
陆炫看了他们一眼，继续。
“七日淬火结束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问题还在。”
他看向江煜川。
“第三天，泉眼任务，你的精神力消耗超标43%。”
江煜川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四天，冰原。”陆炫顿了顿，“0.5秒延迟，三只漏过。”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曜愣住，转头看向江煜川。
0.5秒？延迟？三只漏过？
他想起那天苏晚星差点出事的那一幕。那三只扑向苏晚星的畸变体，萧烬砚拦住两只，第三只已经扑到三米内——
原来那不是意外。
是江煜川的失误。
周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煜川没看他，但肩膀绷紧了一点。
陆炫继续说：“当时为什么没在复盘里提？”
江煜川没回答。
陆炫替他答了：“因为当时提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
“战后复盘只会打击信心。而且那场战斗，你补上了。”
萧烬砚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她还记得自己那天随口说的那句“补得好”。
“现在说，”陆炫看向江煜川，“是因为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这个问题需要正视。”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你的精神力上限在同龄人里是顶尖的，但恢复速度偏慢。这意味着你不能连续高强度作战。战术上需要调整，训练上也需要专项加强。”
江煜川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周曜听出来，他没有不服气。
周曜在旁边小声说：“原来你那天……我还以为是意外。”
江煜川瞥他一眼：“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周曜挠挠头，“然后你补上了啊。挺帅的。”
江煜川愣了一下。
“……有病。”
但他肩膀那点绷着的弧度，松了一点。
秦燃在旁边半阖着眼，但手边的能量剂往江煜川那边推了半寸。
江煜川看见了，没说话，也没拿。
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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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炫继续往下翻。
“周曜。”
周曜一个激灵，腰板瞬间挺直：“到！”
“……不用这么大声。”
周曜讪讪地塌回腰：“哦。”
江煜川在旁边嗤笑一声。
“你的问题不是能力，是反应速度。”陆炫调出几段视频，“晶蝎伏击那次，你甩金属板想挡，但慢了0.8秒。”
周曜盯着屏幕上自己被放慢的动作，脸有点热。
“冰隙救援那次，你打穿冰层用了4秒。”陆炫继续说，“如果快1秒，下面的人能少挨两下。”
周曜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以为自己的表现还可以。
原来有这么多问题。
“但你的优势也很明显。”陆炫话锋一转，“你的能力适应性很强，复杂环境下的应变能力在队伍里排第一。只要反应速度提上来，你会是不可替代的战术支点。”
周曜愣了一下：“这是夸我吗？”
“这是客观评估。”
周曜挠挠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继续反省。
江煜川在旁边嗤笑一声：“傻人有傻福。”
周曜瞪他：“你说谁傻？”
“你。”
“你再说一遍？”
“傻。”
秦燃半阖着眼，嘴角动了动——这次肯定是笑了。
周曜：“……你俩联合欺负我？”
江煜川：“没有。你一个人就够了，不用联合。”
周曜噎住。
苏晚星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萧烬砚看了她一眼，嘴角也有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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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炫看向秦燃。
秦燃没睁眼，但知道轮到自己了。
“你。”陆炫顿了顿，“问题最少。”
秦燃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但有一个。”陆炫说，“你太省力了。”
秦燃：“……”
“你的重力场，永远只开到‘够用’的程度。70%是够用，50%也是够用。”陆炫调出一段数据，“但万一不够用的时候，你来不及加到100%。”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曲线。
“冰隙救援那次，你全开的时候头疼了多久？”
秦燃沉默了两秒。
“……三小时。”
“下次如果再遇到那种情况，你没有三小时可以疼。”陆炫说，“平时需要练全功率，让身体适应。”
秦燃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江煜川在旁边忽然开口：“他那次疼得脸都白了。”
秦燃瞥他一眼。
江煜川移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陈述事实。”
秦燃沉默了两秒，然后慢吞吞地说：“……管好你自己。”
江煜川噎住。
周曜在旁边笑得直抖：“你们俩这对话，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
江煜川：“滚！”
秦燃：“……嗯。”
江煜川瞪他：“你嗯什么嗯？！”
秦燃阖上眼，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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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炫看向萧烬砚。
萧烬砚站直了一点。
“你的问题最小。”陆炫说，“精密控制S-不是白给的。”
萧烬砚没说话，但耳朵动了一下。
周曜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之前见过。每次萧烬砚被夸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时候，耳朵就会动一下。
——好家伙，这是她的默认表情包啊。
“但有一个。”陆炫话锋一转，“你太拼了。”
萧烬砚愣了一下。
“冰隙那次，28%，跳下去之前你犹豫过吗？”
萧烬砚沉默。
“没有。”她最后说。
陆炫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星在旁边轻轻握了一下萧烬砚的手。
萧烬砚低头，看见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抽回。
“这个问题，”陆炫说，“不是能力问题，是心理问题。你自己想。”
萧烬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知道了。”
但语气和江煜川那句不一样。
她的“知道了”，更像是在说“我知道但我不一定改”。
陆炫也没再说什么。
苏晚星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萧烬砚感觉到了，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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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苏晚星。
“你。”陆炫顿了顿，“也是太拼的那个。”
苏晚星没说话，但手指蜷了一下。
“冰隙那天，你全功率释放【海心共鸣】，把自己的精神力抽到只剩20%。”陆炫调出数据，“萧烬砚的命保住了，但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萧烬砚在旁边，握紧了一点苏晚星的手。
陆炫看着她，问了一句：
“治疗师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苏晚星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这条原则。教科书第一页，医疗室墙上挂着的那块金属牌，她每天上班都能看见。
她轻声说：“先保住自己，才能保住别人。”
陆炫看着她：“你背得很熟。那你做到了吗？”
苏晚星没说话。
萧烬砚在旁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陆炫也没再追问。
但他最后说了一句：
“教科书上的原则，是用来保命的。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希望你记得——你活着，她才能活着。”
这句话，是说给苏晚星听的。
也是说给萧烬砚听的。
因为萧烬砚的手，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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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结束。
陆炫关掉投影，看着面前的五个人。
“这些问题，一学期的时间，能改多少改多少。”他说，“正科的任务会比七日淬火难十倍。到时候，这些问题都会要命。”
没人说话。
陆炫：“散了吧。”
周曜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江煜川旁边。
“走不走？”
江煜川看他一眼：“你干嘛？”
“吃饭啊。”周曜理所当然地说，“复盘完了不得吃饭吗？我脑细胞都死光了，得补补。”
江煜川：“……”
他站起来，跟上周曜。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燃。
秦燃慢吞吞地站起来，跟在后头。
三个人，一前两后，往食堂方向走。
陆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手环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只金属麻雀的照片。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拍的。
苏晚星和萧烬砚最后走。
走到门口，苏晚星回头看了一眼陆炫。
“你不走吗？”
陆炫摇头：“再看会儿数据。”
苏晚星点点头，和萧烬砚一起走了。
陆炫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手环发呆。
那只麻雀的照片还亮着。
他看了三秒。
然后关掉。
也走了。
——
走廊里，周曜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你说今天食堂有什么菜？我想吃那个红烧肉——”
江煜川：“你就知道吃。”
“你不吃？”
“……吃。”
秦燃在后面，半阖着眼，慢吞吞地跟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