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19、冰隙深处·跳下去（上） 有些决定不

　　【第十九章：「七日淬火」第六天（上）】冰隙深处·跳下去
　　「提要」有些决定不需要思考。比如跳下去。
　　——
　　天还没亮透，周曜就被冻醒了。

　　不对——他不是被冻醒的，是被吵醒的。帐篷外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探出脑袋，看见江煜川蹲在冰岩上，对着手环发呆。
　　又是这样。

　　周曜揉了揉眼睛，钻出睡袋，凑过去。
　　“几点了？”
　　“六点十九。”江煜川头也没回。
　　“你怎么又起这么早？”
　　江煜川没回答。

　　但周曜看见了——他手环屏幕上还是那张精神力监测图。那条曲线比昨天好一点，但离正常值还有一段距离。

　　周曜没戳破，只是蹲在他旁边。
　　过了会儿，他说：“今天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江煜川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曜想了想：“你怎么知道？”
　　“因为好事不会轮到我们。”
　　周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嘴，真够丧的。”
　　江煜川终于瞥他一眼：“这叫预判。”

　　——
　　半小时后，队伍集结完毕。
　　六个人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

　　江煜川的黑眼圈，秦燃半阖着眼但脸色发白，萧烬砚戴着战术手套活动手腕，苏晚星比平时安静，陆炫揉了一下太阳穴，周曜打着哈欠。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你也没恢复？巧了，我也是。

　　陆炫发布任务简报，声音比平时慢一点，像是怕说快了脑子跟不上：

　　“昨天科考站坍塌后，有一台高价值探测设备掉进了附近的冰隙深处。设备里有最后一部分未传输的数据，必须回收。”

　　他调出地图，投影在半空。

　　“冰隙坐标在这里，距离三公里。深度约四十米，宽度只有两米，狭窄逼仄。底部有冰层积水，温度极低。”

　　他顿了顿。
　　“可能存在蛰伏的畸变体——冰隙是它们喜欢的藏身处。”

　　周曜咽了口唾沫：“多吗？”
　　“不知道。”陆炫说，“所以需要人下去看。”
　　江煜川往前站了一步。
　　“我去。”

　　秦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炫点头：“秦燃用重力场辅助下放。周曜在上面准备，如果有冰层松动随时加固。萧烬砚、苏晚星，警戒周边。”

　　没人反对。
　　队伍出发。

　　——
　　冰隙在一处冰原裂缝的尽头。

　　站在边缘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幽蓝的黑暗。风从下面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周曜吸了吸鼻子：“什么味？”

　　苏晚星皱眉，轻声说：“有东西。很多。”

　　陆炫看向秦燃。

　　秦燃半阖着眼，重力场往下探了探。三秒后，他睁开眼。

　　“下面有活的。”他说，“至少……四只以上。”
　　江煜川已经在检查浮游刃了。
　　“四五只而已。”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小爷又不是没打过。”

　　秦燃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萧烬砚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苏晚星走到她旁边，轻声说：“小心。”
　　萧烬砚点头。

　　——
　　秦燃的重力场展开——只有70%，边缘有点不稳定。他把江煜川慢慢往下放。

　　江煜川悬在半空，浮游刃展开五刃，盯着下方的黑暗。

　　五米。十米。二十米。
　　三十米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台设备。

　　卡在冰壁的缝隙里，蓝色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但也看见了冰层下面的东西。
　　不是五只。
　　是七只。

　　它们蛰伏在冰层积水里，半透明的冰甲和冰壁几乎融为一体。最深处还有一道更大的阴影——体型是其他的两倍，趴在最下面，闭着眼。

　　江煜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卧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冰层。
　　“咔嚓。”

　　冰裂的声音在狭窄的冰隙里被放大无数倍，像一道惊雷。
　　那七只畸变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
　　江煜川落地的一瞬间，第一波冲击已经到了。

　　三只从正面扑过来。
　　他的浮游刃迎上去，五刃齐发——但慢了。
　　状态不好。操控有延迟。明明看见了，指令却慢了半拍。

　　第一刃偏了，第二刃擦着目标划过，只有第三刃命中。
　　两只扑到面前。

　　江煜川咬牙，手里剩下的两刃同时射出，贯穿一只的头颅，另一只的爪子划破他的肩膀。战术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冰壁上。
　　“江煜川！”
　　上面的声音传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波跟上。又是三只。

　　江煜川手里只剩下一刃。他拼死拦住一只，另外两只扑过来——
　　然后那只老大动了。

　　它从最深处游上来，体型比其他的大一圈，冰甲厚得像盔甲。它看了江煜川一眼，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然后抬起爪子。
　　“砰。”

　　江煜川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刃匣被震开，三片刃掉了下去，落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有血。

　　七只畸变体围上来，最前面那只老大，俯视着他。
　　江煜川抬头，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来啊。”他说。

　　——
　　上面的人听见了下面的动静。

　　撞击声。流光的爆鸣。还有江煜川那一句“来啊”。周曜趴在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下面怎么了？他一个人能行吗？”

　　陆炫的手环已经亮起了生命体征监测。
　　【江煜川：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力波动剧烈】

　　【下方检测到多目标生命信号——数量：7】
　　周曜倒吸一口凉气：“七只？！”

　　萧烬砚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
　　她直接跳了下去。

　　不是下放，是跳。
　　“萧烬砚——！”
　　周曜的声音被风撕碎。

　　火红的身影在冰隙里急速坠落。她用手上的流光在冰壁上借力，减缓速度，三秒后落在江煜川旁边。

　　那七只畸变体已经围上来了。
　　萧烬砚站在江煜川面前，把他挡在身后。

　　“走。”她说。
　　江煜川愣了一秒：“你疯——”
　　话没说完，第一波已经到了。

　　三只同时扑过来。萧烬砚的流光连闪，两道贯穿，第三只被她用左手格挡——但右手在抖，动作慢了半拍，那只的爪子划过她的肩膀。

　　血溅在冰壁上。
　　她的生命体征开始下降。
　　62%→54%。
　　上面，陆炫的手环警报响起。
　　周曜脸色变了：“她受伤了！”

　　陆炫盯着屏幕，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秦燃，准备接人。周曜，东侧五米冰层最薄，打穿。”

　　周曜扑过去，手按在冰壁上，【物质欢歌】全功率展开。
　　下面，战斗还在继续。
　　第二波又来了。四只。

　　萧烬砚的流光已经慢了，但她没退。两只被贯穿，两只扑上来，她躲开一只，另一只的爪子划过她的胸口。

　　54%→46%。
　　江煜川挣扎着站起来，手里只剩一刃，站在她旁边。
　　“你挡后面。”萧烬砚说，声音很稳，“前面我来。”

　　江煜川咬牙：“你他妈——”
　　“闭嘴。”
　　第三波。
　　又是三只。

　　萧烬砚的右手在抖，肩膀和胸口都在流血，但她没停。流光又亮起，两只倒下，第三只扑到面前——

　　她硬接。
　　那只老大的爪子拍在她身上。
　　萧烬砚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滑下来，单膝跪地。

　　46%→33%→28%。
　　警报响起：【生命体征低于30%，强制退场程序启动】。

　　“萧烬砚！”
　　江煜川冲过去，扶住她。

　　萧烬砚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血从肩膀和胸口渗出来，染红了战术服。她的手还在握着那片刃，指节发青。

　　那几只畸变体又围上来了。
　　老大在最前面，盯着她们，像是在看两只跑不掉的猎物。

　　江煜川挡在她面前，手里只剩一刃。
　　“来啊。”他说，声音在抖，但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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