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和她的房客们》零七二一

89、风波7 江

　　江琴从厂里下班出来，拎着个帆布包，慢悠悠往巷子里走。

　　走到三号楼门口，正好撞见钟欣悦从里面出来。

　　今天钟欣悦打扮得格外漂亮——

　　长发微卷，脸上带着淡妆，瓷白色的鹅蛋脸，配着正红色的口红，衬得整个人明艳起来。

　　她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银耳钉，在头发里若隐若现，又收敛了几分攻击性。她穿着一袭大摆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走起来轻轻晃动，妩媚里又带点娴静。

　　手里拎着个小手袋，看样子是要出门。

　　江琴停下来，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哎哟，这么晚还出去？”她笑着问，“约会去呀？”

　　钟欣悦笑了一下，“不是，跟同事吃饭。”

　　江琴点点头，往墙上一靠，顺便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钟欣悦叹了口气，也往旁边挪了一步，“别提了，最近全乱了，我们公司好几批货海运延期，天天加班和货代一起盯进度，哪有时间找房啊。”

　　“那你还住这儿？”

　　“暂时呗，”钟欣悦拨了拨头发，“反正也不急。诶，对了，你们厂子给那个网红做的货怎么样？”

　　江琴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凑。

　　“周斌那个？他单子做完了，人挺满意的喔，说品控比预期好呢。”

　　钟欣悦也说，“他家东西确实可以，我刷过评论区，好评率挺高的。”

　　“估计周老板会再给个大点的单，”江琴压低声音，“我们老板说下周约他吃饭呢。”

　　钟欣悦也凑近了一点，“可以啊，等于你们厂进了大网红家供应商名单了呀。”

　　“反正还行吧，”江琴笑着说，“厂里讲说至少给他做三个小单才算咯。哎呀，以前烦透了加班，现在想想能加班居然特别高兴的啦。”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巷子里有电动车骑过去，叮铃铃响了几声。

　　钟欣悦看了她一眼，问道：“琴姐，你给你们厂拉业务有提成没有？”

　　“有啊，”江琴顺口回答，“和业务一样。”

　　钟欣悦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拉着江琴的衣服说道：“我手上刚好有个服装单。”

　　江琴愣了一下，“哪个国家的单子？”

　　“一个欧盟那边的客户，做女装的。”钟欣悦说，“量不大，但对品控要求高，属于那边中端成衣的标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厂。”

　　她顿了顿，看着江琴。

　　“你们厂，做得到吗？”

　　江琴没马上回答。

　　她靠在院门上，想了又想。

　　“按那边的标准话……”她慢慢说，“如果跟单抓严，把每道工序盯死，应该没问题。你知道的，我在老家做服装跟单十几年，各种标准的外贸货都做过。”

　　钟欣悦点点头。

　　“那这样，”她说，“你回厂里，跟你们老板把提成和要求谈一谈。如果合适，这个单就给你做。”

　　江琴愣了一下。

　　“给我？”

　　“嗯，”钟欣悦说，“有你盯着我也放心。”

　　江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谢谢你啊，小钟。”

　　钟欣悦笑了一下。

　　“谢什么，同病相怜嘛。”她顿了顿，关心道：“你那个神经衰弱，好点没有？”

　　江琴摇摇头。

　　“老样子，还是睡不好。”

　　钟欣悦看着她，没说话。

　　江琴忽然想起什么，往前站了一步。

　　“对了，小钟，这个单要是成了，提成我分你一半。”

　　钟欣悦愣了一下。

　　“分我干嘛？”

　　“你介绍的呀，”江琴说，“应该的。”

　　钟欣悦摆摆手。

　　“不用，你自己拿着吧。”

　　“要的要的，”江琴坚持，“你也不容易，天天加班，还要找房子。”

　　钟欣悦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吧，那你看着办。”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

　　“我得走了，同事催了。”

　　江琴点点头。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钟欣悦走了，高跟鞋在巷子里哒哒响，走远了。

　　江琴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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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姐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两万。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粉丝数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2.1万。

　　居然有两万粉丝了。

　　私信里躺着一堆消息，有问小黑多大了的，有问吃啥猫粮的，也有问要不要收养流浪猫狗的，还有几个是商家发来的。她点进去看了几条——有送猫粮的，有送猫砂的，还有送猫抓板的。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没有一个给钱。

　　上个月接到的那条800块的猫粮广告居然只是因为撞了大运。

　　她当时还以为以后每个月都能有这种好事，结果这一个月下来，找来的商家不少，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送点免费品试用，给钱的——一个没有。

　　她在一个博主群里问过，有人回她：姐，你几千粉丝的时候能接到付费单，那是运气好，大多数人几万粉丝都接不到几个。

　　她当时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半天。

　　现在粉丝两万了，会不会多几个给钱的广告推广呢？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巷子。

　　正巧她老公公金叔从天台侍弄完庄稼下来，王姐把手机递过去。

　　“爸，你看。”

　　金叔接过来，划了两下，也有些惊讶：“嚯，两万啦？”

　　“嗯。”

　　金叔点点头，把手机还给她。

　　“挺好，哎呀我家小黑真不错，居然这么多人喜欢。”

　　王姐接过手机，想了想，又带着点埋怨说：“上个月还有个800块的广告，这个月一个给钱的都没有。”

　　金叔坐下来，看着她。

　　“家里那些不都是免费送的？猫粮、猫砂、猫抓板，不都挺好？”

　　王姐愣了一下。

　　“那倒是。”

　　金叔往沙发上一靠，指了指墙角那个新装的猫爬架。

　　“这玩意儿，要是自己买，得好几百吧？现在人家免费送，小黑也玩得挺好。”

　　王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个猫爬架是上个星期到的，三层，带个小窝，还有个吊着的绒球。小黑第一天就爬上去了，在上面趴了一下午。

　　她点点头：“也是。”

　　金叔又劝儿媳妇说：“现在除了给它买点牛磺酸，肉和蛋跟着咱们吃能花几个钱？猫粮猫砂都有人送，挺好。你也别老想靠小黑挣广告费，说实在话，靠它那点钱填不上大勇的窟窿。”

　　他劝慰道：“大勇那是三角债，除非那谁谁从外国把钱吐出来，不然这债平不了……”

　　王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了：“可是小黑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金叔看着她，问道：“又怎么啦？”

　　“它又大了一个月，性子野得很。”王姐指了指窗户，“天天往外跑，一跑就是半天，前天晚上，半夜才回来。还从空调外机那里跳进来，幸好楼底下睡得死，不然又得被投诉。”

　　她顿了顿。

　　“今天白天又出去了，到现在没回，它现在还喜欢打架，万一在外面被别的猫欺负了怎么办？”

　　金叔听完，笑了一下。

　　“欺负它？”

　　王姐看着他。

　　“你不知道？”金叔说，“疤脸回来了。”

　　王姐愣了一下。

　　“疤脸？那只网红猫？”

　　“嗯，”金叔点点头，“前几天我出去买东西，看见它俩一起在村里转悠。疤脸走前面，小黑跟在后面，一前一后的，跟巡逻似的。”

　　王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金叔接着说：“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但没人说，怕把那些拍视频的又引过来。”

　　王姐愣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小黑会不会跟它不回来了？”

　　“不会，”金叔摇摇头，“小黑聪明着呢。你忘了，它还喜欢看电视。前几天我亲眼看见的，它趴沙发上，爪子按遥控器，换台。”

　　王姐眼睛瞪大了。

　　“真的假的？”

　　“真的，”金叔说着自己都笑了，“那天它趴沙发上，两只前爪搭在茶几边，盯着遥控器看了半天，跟研究什么新玩具似的。然后伸爪子，啪一下，按了个键。电视换台了，它抬头看看屏幕，不太满意，又伸爪子，啪，再按一下，就换到动画片，有只老鼠跑来跑去那个。它就不动了，趴那儿看，脑袋跟着老鼠转，尾巴一甩一甩的，跟个小人儿似的。”

　　王姐一拍大腿。

　　“哎呀，我没拍到！”

　　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的？也太厉害了，居然会换着看动画片！”

　　金叔看着她，笑了笑。

　　“你以后随身拿着手机，它小动作多着呢。”

　　王姐停下来，看着金叔，一脸无奈：“那也得它当着我的面按啊，这小东西聪明着呢，我一拿手机，它就不动了。”

　　金叔想了想。

　　“你把遥控器放它面前，自己躲卧室里去，不就行了？”

　　王姐愣了一下。

　　“躲卧室？”

　　“嗯，”金叔说，“这些猫猫狗狗通人性的，跟小孩子一样，最喜欢等大人不在的时候搞事情。你躲起来，偷偷拍，肯定能拍到。”

　　王姐想了想，忽然笑了。

　　“有道理，爸，我明天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