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裴放视角 ...
-
我叫谢慕。
第一次见到沈旭,是在苏州第十高中的尖子班。班主任领我进教室时,我一眼就注意到了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人。我心里奇怪,尖子班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却还是主动跟老师说,我想和他坐同桌。
他醒过来时,淡淡瞥了我一眼。
单眼皮,漂亮的丹凤眼,鼻梁高挺,侧脸干净又惊艳。只那一眼,我就记了好多年。
后来我从班主任口中得知,沈旭曾经四次考试四次第一,三次满分,只是家里施压,才没人敢管他。我非但没远离,反而更想靠近他。我刚转学,无依无靠,只想找一个能护着我的人。
我把一周的零钱递给他,小声问他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刚睡醒,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我从没想过,他会为我拼上命那天放学,我被人堵在小巷里殴打,绝望之际,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沈旭。然后他真的来了。
他一个人冲进来,把我死死护在身后。一对七,毫不畏惧。有人一棍子砸在他头上,又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我吓得浑身发软,可他硬是把刀拔了出来,浑身是血,依旧挡在我身前,杀红了眼也要护我周全。那一幕,我记了一辈子。
医院里,医生说他头部受伤,会暂时失忆。我守在手术室门口,心都碎了。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受伤,不会失忆,不会退学。
他醒来后,眼神陌生地看着我
“你是谁?”
我问他:“现在是哪一年?”
“2017年。”
他真的忘了,忘了我,忘了那天为我拼命的一切。我硬着头皮让他缴医药费,他什么也没问,直接给了我一张卡。
那天下午,我收到消息——沈旭退学了。我趴在宿舍床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遍一遍跟他说对不起。这一分别,就是两年。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直到高三下学期,他重新回到学校。两年没上课,一回来就考了六百五十多分,直接进尖子班,又坐在我身边。
我心脏狂跳,小声问:“两年前的话,还算数吗?”
他看着我,语气坚定:“肯定算数。”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后来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安稳快乐的时光。
他带我走读,一起住校外的房子,一起上学,一起刷题,一起高考。他考730,我考726,我们终于可以一直在一起。
大学四年,我们形影不离。去年夏天,他给我写情书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会顺顺利利毕业,一辈子不分开。
可我爸妈,早就发现了我和沈旭的事。他们没有以死相逼,却态度强硬,不容反抗。
他们勒令我必须和沈旭断干净,不准再见,不准联系,不准有任何牵扯。他们开始限制我的行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连和沈旭正常见面,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天在操场,那个女生是真的喜欢沈旭。她捧着三支包装好的玫瑰,大大方方递到他面前,周围很多人都在看。沈旭收下了,他说是为了给那个女生留面子。
我站在一旁,心脏狠狠一抽。说不难受是假的。可我那时候已经被家里逼得喘不过气,我不敢闹,不敢发脾气,不敢表现出一点在意。我甚至在心里想,这样也好,正好顺着这个由头,慢慢退开。不是我生气,是我别无选择。
我回到宿舍,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不是我想分手,是我家里逼得太紧,我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那三天我没有消失,是被家里看得死死的,一步都不能出门,一个消息都发不出去。他们逼着我写那封断绝信,一笔一画,都不准我含糊。
“沈旭,我们好聚好散吧,你的生活我不打扰了,以后不要联系我了。我提前毕业了,你不用找我了。”每一个字,都像刀扎在心上。我不是不爱他,我是太爱了,爱到只能用这种方式,被迫离开。
信送出去后,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我爸妈强行带我走,逼我换掉手机号,清除所有和过去有关的东西,逼我改名——跟妈妈姓,叫裴放。他们说,只有彻底抹去谢慕,才能彻底忘了沈旭。
我反抗过,挣扎过,可全都没用。最后,他们把我送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在那里,他们用电棍电我,虐待我,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说:
“沈旭已经死了,他早就不在了。”
日复一日,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个为我拼过命的沈旭,真的不在了。
我和爸妈说:“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知道错了!”然后父母同意让他出来,我赶紧跑去入伍。
我想,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那些人手里强。三年过去,我以为我已经把过去埋得很深很深。直到那天,训练场上,有一个人走到我面前,轻声问我:“同志,你……认识沈旭吗?”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这个名字,我藏了三年,念了三年,痛了三年,也不敢提三年。
我本能地摇头:“不…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沈旭。在我心里,沈旭早就死了,是那些人一遍一遍告诉我的,我信了整整三年。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莫名觉得安心。积攒了三年的委屈、痛苦、绝望、思念,在那一刻彻底崩不住了。
我对着他,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沈旭…是我以前的朋友。被家里知道以后,他们把我送到那种地方,拿电棍电我,虐待我,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同性之间的喜欢不恶心,不是病。”
“我来入伍,就是为了逃离。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他们手里好。他们告诉我…沈旭已经死了。”
我以为,我只是在跟一个陌生的战友,诉说一段早已死去的过往。我没有认出他,我真的不知道我日思夜想、等了三年、念了三年、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沈旭,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
半年训练结束,我回了家过年假。那天我下楼过马路,一辆车突然冲过来,是上次那个人扑过来救了我。他自己腿受了重伤,却笑着说没事,转身就一瘸一拐地走了。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谁。
我归队后后训练比他们轻松,却危险得多。我总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跟着我。
一年后跳伞训练,飞机在高空突然爆炸起火,我被迫跳机,降落伞却出了故障,直接掉进冰冷的江里。失去意识前,我感觉有人拼命把我往岸上拖。
醒来后战友说,我是被沈旭救的。他不顾深秋江水刺骨,硬生生在水里找了我六七分钟。可他救完我就走了,连句名字都没留。
直到他立了三等功,我才从别人嘴里,一点点拼凑出他的事。我去感谢时才知道他叫赵尉。
没多久,边境开战,我们要上前线。出发前回家告别,我接到一个电话,赶去了一个废弃仓库。
一进门我就僵住了——我父母、当年虐待我的教官、一家我不认识的人,全都被绑在那里。而坐在椅子上的,是赵尉。
他拿着枪,眼神冷得吓人,让我崩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怕犯法,他却说上了战场上他可能活不过后天,绝不会让这些人安稳活下去。
他开枪解决了沈烬一家和那个教官,到我父母时,他停了手。我知道,那些痛苦只有我自己能了结。我夺过枪,亲手开了火。
那天晚上,我并不知道,沈旭买了上亿的巨额保险,受益人全都是我。第二天,我们一起踏上飞往战场的飞机。一路上,他总是过一会儿看看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沉重。
炮火纷飞的前线,所有人都在为家国、为人民冲锋。
我们作为狙击手都非常容易被攻击,而打地炮火连天时,我看到赵尉没有子弹了,但后勤还没有来。
他看了我一眼,为我挡下了枪林弹雨,终于后勤的物资来了,但敌军发射的炮弹而坠毁了,我亲眼看着好友们牺牲了,但物资是来了。
护着我的着赵尉却说:“谢慕,好久不见,我是沈旭,我永远爱…”
没说完就咽了气,又打了半个小时敌方惨败,但最后向这边扫射,我其他战友都牺牲了,沈旭又救了我一次。我把他挪开,站了起来,满地尸骸…
我把沈旭带回去安葬,剩下的战友葬在了烈士陵园,我每周都去看他们。
律师有一天却念了一份遗嘱是沈旭的,我不想要那些钱,全捐了。
我到了他的墓前坐了一会儿走了,我在家吞安眠药去追随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