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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弟子 褚嬴说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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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虽然起得早，却因为时光挑选衣服浪费了许多时间，等二人收拾完毕登上马车之时，外面早已艳阳高照了。
建康城内繁华，青石板铺出又宽又长的主街道，两边又延伸出无数小街，各类商贩小摊应有尽有，叫卖声此起彼伏，嬉笑欢闹声不绝于耳。
临泉记挂着褚嬴出门走得急，没有吃早饭，因此特意带了一盒糕点，趁现在还在路上，他捧着那盒糕点献宝似的掀开马车帘子；“大人，饿了吧，我带了一盒糕点，先垫垫？”
只见褚嬴手中拿着一本棋谱看得认真，而时光没骨头似的歪在褚嬴身侧，显然还是一副没有睡够的模样，他打了个哈欠，恹恹地看向临泉，还笑：“谢谢你啊临泉！刚好饿了！”
说完，便朝临泉伸出手。
临泉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他下意识地看向褚嬴，却见褚嬴放下手中的棋谱，抿唇微笑，朝他点点头，却是对时光说：“临泉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在生活上总是十分细心，棋下得也很不错。”
“是，”临泉将食盒打开递给时光，看他将那些精心准备的小巧点心一口一个地吞进嘴里，有些心痛地移开目光，“不过是近朱者赤，都是大人教得好。”
时光顺手捏起一个栩栩如生的梅花糕递到褚嬴嘴边：“这个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褚嬴咬了一口，摇了摇头，点评道：“太甜了。”
“甜吗？”时光将剩下半朵梅花扔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我觉得还好，甜香酥软。”
“喜欢的话，回去让厨房多做一点。”
“这个荷花酥也要。”
“好。”
临泉就这样维持着掀帘子的动作，一会儿看看褚嬴，一会儿又看看时光。这个时光，早上大剌剌地出现在大人的房间，到现在又和大人这样亲密无间，分明就是朝夕相处的模样，临泉简直怀疑大人被鬼上身了！
他整天陪在大人身边，可是这个时光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临泉想不明白，有些憋闷地放下了帘子。
时光将临泉的反应看在眼里，便问褚嬴：“临泉的围棋也是你教的吗？”
“嗯，”褚嬴点点头，“他悟性极高，时时跟在我身边耳濡目染地学了些，我不过稍作点拨，他次次都能领悟。”
说着，褚嬴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时光，笑道，“临泉的棋灵活多变，时常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路数，很是有趣，得闲了你也可以同他下一局切磋切磋，说不定会有所进益。”
“是吗？”时光双手环抱，语气酸溜溜，“一个小白龙就算了，现在又有临泉，在你眼里他们各个都比我厉害是吧。”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褚嬴看时光似乎有些没来由的脾气，只以为是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便耐着性子解释道，
“只是棋之一道，并非万人过桥，那方圆之间自有千种变化、万种可能，棋力高低还是其次，但每个人对棋的理解不同，和不同的人下棋，便会有不同的领悟，就像你一开始会模仿我的棋……”
褚嬴讲着讲着，突然回想起以前的时光可没有耐心听他这样长篇大论的说教，要么突然转移话题，要么不耐烦地抱怨，可是时光现在却只是靠在车壁上，神情专注地听着。
褚嬴忍不住问：“小光，你现在怎么不嫌我话多了？”
时光却只是看着他笑了笑，“你再啰嗦一万句我都不嫌烦，就怕你说得口干。”
说着从桌上倒了杯茶递给褚嬴，调侃道，“润润嗓子吧，大人。”
褚嬴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还是忍不住凑近观察起他的神色，但见时光只是不自在地稍稍后仰，他表面上神情自若，实际早已心跳如擂：“怎么了？”
“果真是长大了。”褚嬴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心中感慨。
另一边，方圆棋院的院长杜衡一早便收到了褚嬴的信，于是便推掉了一些事务，早早地就在前门等候。
时光先一步下了马车，贴心地掀开帘子扶着褚嬴下来，临泉工作被抢，便安静地站在褚嬴身后。
“师兄，”杜衡见褚嬴到了，便迎上来，激动地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屋里走，“真是好久没见了，你一切都还好吗？”
“都很好，”褚嬴没有立即和他进去，反而拉起一旁的时光介绍道，“这是时光，信上已经写了，这段时间要多谢你对他的照顾。”
又对时光介绍道，“小光，这是我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弟，杜衡。”
时光的目光从他们二人交握的双手上挪开，突然觉得这一幕很刺眼，他看向杜衡，笑容不似平时那般开朗，“杜院长。”
“还叫杜院长？”杜衡笑容温和，“不该叫师叔吗？”
又说：“我一直以为时光是你新收的弟子，两个月前，我见他手持你的红顶折扇，便将他留在了棋院，难道是我猜错了吗？”
一听这话，时光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开始棋院的管事不肯收他，后来又突然肯了，原来是因为杜衡看到了这红顶折扇，以为他是褚嬴的弟子才愿意出手帮助的。
这杜衡是褚嬴的师弟，又那么了解褚嬴，只看到一把扇子便愿意慷慨相助，褚嬴今日和自己前来方圆棋院，也是因为早就猜到了前因后果，他们二人竟然这样有默契。
环视这里的几人，杜衡是褚嬴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临泉是一直伺候在褚嬴身旁多年又深得他信赖的小厮，只有时光自己，和褚嬴相处的时间不过数载，却分开了整整十年。
“小光的确算是我的弟子，叫你一声师叔没有错。”
“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也不告诉我？”
“这就说来话长……”
不知道为什么，时光感觉自己心里很空，他笑不出来，也不想说话。
直到褚嬴在他眼前挥挥手，喊他：“小光，小光？”
时光回过神来，他突然很想紧紧地拉住褚嬴的手，可褚嬴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嘱咐道：“小光，我和师叔有话要说，你在棋院内等我一会儿，好吗？大概一盘棋的时间，我就会回来。”
时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看着褚嬴转身进去的背影。
看着那道背影，时光心头一跳，眼前便浮现起曾经竹林赠扇，褚嬴也是这般转身离开，彻底消散，此后由他找遍生活中的每个角落，跪求寺内神佛，这道身影都再难所求。
他不想看到褚嬴的背影，他想告诉褚嬴自己很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地听他讲话，让他连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他想告诉褚嬴其实他走后，自己真的很难过很害怕……
时光朝那道身影追去。
“时光？你怎么还在这里？！”
时光的胳膊被猛然拉住，只见安俞川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一看便是跑来的。
安俞川不和他废话，用力拉住他就要往外走：“品棋大会都迟到了！你怎么回事？昨天下午不是下得好好的吗？今天居然不来？好在现在还赶得上第二局，再不走就要被判负了！快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