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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穿你的不行吗 时光非要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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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灰蓝色的天边泛起鱼肚白,屋檐下燕子叽叽喳喳地闹着。临泉手持长杆,一盏一盏地灭了檐下的烛火,沙棠端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轻轻敲响了褚嬴的房门。
“大人,该起了。”
“嗯。”褚嬴应得很快,声音清亮,听起来并无困倦之意。
于是沙棠推开房门,只见褚嬴早已起了,他身穿白色里衣,披着件墨绿色的外衫,长发散着,却端坐于桌前,手中拿着毛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沙棠将铜盆置于桌前,又去柜前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挂在屏风上,正想掀开蚊帐整理床铺,却在看到床边被子里伸出的一只手后默默后退半步,此时才注意到,帐内还有一道沉稳绵长的呼吸声,这难道是——沙棠不敢想,只是下意识回头看向褚嬴:
“大人……”
“时光昨夜睡得晚了些,先不要吵醒他。”褚嬴神情自若,完全无视掉了沙棠眼底的震惊,他拿起桌上刚写完的纸,轻轻吹了几下,递给沙棠,轻声嘱咐:
“今日这里不用伺候了,你拿着这封信去书房盖个我的私印,让人去一趟方圆棋院,一定要亲自将信交到杜院长的手上。”
“是。”沙棠接过信,又回头看了床帐一眼,顿时脸颊绯红,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低着头逃也似地走了,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正灭完最后一盏灯笼的临泉见沙棠脚步匆匆做贼似的出来,疑惑道:“你今日怎么这么快就伺候完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紧闭的卧房大门,“大人没起吗?你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沙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手拉住临泉的衣袖想要将他也拖着一起走,语重心长道:“今日这里不需要伺候,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临泉颇为不服地反驳:“我每天都这样干活儿,怎么就碍手碍脚了?”
“随便你!”沙棠甩开他的手,也懒得浪费时间和他解释,只忙着去做褚嬴吩咐的事了。
临泉看了看沙棠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而那半掩的雕花窗框并不隔音,时光被他二人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感受到身旁的床单一片冰凉,哪里还有褚嬴的身影?
他顿时睡意全无,一下子坐起来,掀开床帐环视四周,但见屋内沉寂,灯台上的烛火幽幽燃烧,清早的亮光从窗外漫进来,时光的声音有些急切:“褚嬴?褚嬴!”
“怎么了?”听到他的呼喊,褚嬴便从屏风后走出,手上拿着张帕子,脸上还湿漉漉的,他走到时光身旁,问道,“吵醒你了?”
时光呆呆地看了褚嬴两秒才回过神来,他悄悄松了口气,不敢说自己只是怕一觉睡醒褚嬴又消失了,他对此实在是害怕。
只好问褚嬴:“你怎么起得那么早?天都才刚亮,现在几点了?”
褚嬴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计算道:“现在是辰时初,大概就是七点左右吧,既然醒了,就起床吧,今日不是要去方圆棋院吗?”
“你陪我吗?”
“嗯,”褚嬴道,“反正今日无事,若是时间富足,我再带你去建康城内逛逛玩玩,如何?”
“好啊,刚好我来南梁还哪里都没有去过,你可要好好尽地主之谊了,”时光伸个懒腰,看着褚嬴,“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风景名胜啦,特色小吃之类的?”
褚嬴微笑道:“有,都有,虽说娱乐活动不如千年后丰富,但总归还是有许多乐趣的。”
“我穿什么?我可不想穿卫衣了,这回头率可太高了。”
时光抓了抓满头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褚嬴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倒有些少年时期的俏皮了,看得褚嬴忍不住想笑。
他从柜中将自己的衣服一套一套拿出来,任时光挑选:“今日就委屈你穿我的衣服了,这些都是新的,看看哪一套合适?”
时光穿着白色里衣,踩着鞋,双手环抱,像个大爷似的挑挑拣拣:“太白、太黑、太花、袖子太丑了……”
看来看去都不满意,褚嬴忍不住劝道:“哎呀,不如今日先随便穿一套,回来后再找人给你做几套新的?”
“就穿你的不行吗?”时光道。
“那你快选呀?”饶是好脾气如褚嬴也忍不住急了。
“好啊褚嬴,”时光故意找茬,颇有一种新婚第一天就发现丈夫变心后的控诉,“才第一天,就对我那么不耐烦了?”
“……”褚嬴道,“我没有。”
“我跟你开玩笑呢,”时光又嘿嘿笑起来,双手接过褚嬴手中的衣服扔在床上,指了指衣柜:“我不要这些丑衣服,那边不是还有一柜子吗?我再去找找?”
褚嬴点点头:“那你自己去找吧。”
??他是实在不知道时光要穿什么样的衣裳了,时光何时变得那么挑了?
“得嘞。”时光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一头扎进衣柜翻天覆地。
褚嬴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滑稽又好笑,忍不住问:“小光,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那么在意穿着的?”
“我现在不也一样吗?”时光翻出一件白色的衣服抱在怀里,笑了,“就这套。”
褚嬴奇道:“刚才不是说白色的太亮了?怎么又翻出一件白色的?”
“这不一样。”
“分明就是同样的制式。”褚嬴接过时光手中的衣服帮他穿,又实在没想明白,问道,“新的不要,反而要穿旧的?”
时光却不说话了,只是抿唇笑着,也不解释,任由褚嬴帮他整理衣领,鼻尖萦绕着两件衣服上同样清新的皂荚香。
褚嬴却突然发现时光脖子上藏着一根红绳,伸出手指想要勾出来看看,冰凉的手指才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被时光一把握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是什么?”
“没什么,不就是一根红绳嘛,哈哈,兰因寺求的,是祈福用的。”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我一直都……”
“大人,该……”
临泉就是这个时候开门进来的,他手中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可是从他的角度看去,便是他家清雅端方的大人站在时光的面前,伸手为对方整理衣领,手还被对方握住了!
二人距离极近,头还凑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
哎呀呀,真是非礼勿视!!!
这一刻,临泉的脑中冒出无数想法:
这个叫时光的人怎么会在大人的房间!
大人的手是下棋的,怎么能来整理衣领呢!
沙棠害我!
大人,大人怎么能……唉!
临泉猛然退出去,欲盖弥彰地关上了门,徒留时光和褚嬴面面相觑。
褚嬴有些想不明白:“怪了,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冒失?”
时光笑道:“是啊,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