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当时光来到南梁之后》芦白白

24、师娘！ 师父……师

　　最后一场品棋大会和殿前对弈一同结束了。

　　行宫内，众人跪伏在地，恭送着浩浩荡荡的皇宫仪仗队离开，褚嬴将红顶折扇握在手心、磕在额下，此刻是回到南梁之后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宁，可是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褚大人，”一旁的宋霖主动将褚嬴扶起后，就要屈膝跪下，“多谢您……”

　　“别……”褚嬴及时将他扶起，他目光真诚，“是我应该谢谢你，宋霖。”

　　多谢你，没有成为第二个杨玄保。

　　“欸，我说你们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拜来拜去了吧！”

　　时光从台阶下走来，目光却始终不离褚嬴，见褚嬴看过来，他便加快了速度，一步三个台阶地跨上去，直到站在了褚嬴的面前。

　　站得近了，才发现时光的眼睛还有未褪去的红。

　　“小光。”褚嬴喊道。

　　今日能够顺利的脱身，时光又在背后做了多少事情呢？

　　可他明明也只是一个在方圆市长大，从未经历过人心险恶的棋手，却为了自己，一次次地主动趟进这浑水中，褚嬴的眼睛也有些酸了。

　　时光一把将他抱住，感受到他的情绪，褚嬴心里又何尝不酸涩，他握紧了折扇，用力地回抱过去，宽大的白色袖袍垂下去，就像他紧紧地将时光裹在了怀里。

　　直到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呼吸与体温，时光那颗吊起来的心才真正地落到实处。

　　他深吸一口气：“褚嬴，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嗯，”褚嬴点点头，轻声回答，“谢谢你，小光。”

　　“不让人家谢来谢去的，两个人自己倒是先谢上了，”一旁的安俞川啧啧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宋霖，语气既羡慕又酸溜溜，

　　“我可真没想到你小子就那么走运，一会儿和褚大人下的那局棋，要复盘给我看啊！”

　　“嗯。”宋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整个人也不如平常那样跳脱了，说话都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蹦。

　　“怎么，被褚大人收为徒弟，你兴奋傻了么？”安俞川惊奇起来。

　　宋霖这才斜了他一眼：“你不懂。”

　　说着宋霖长叹一口气，他刚才经历了怎么艰难凶险的抉择啊！往前一步是将褚嬴和自己同时陷于不义之地，往后一步却是掉入万丈深渊，幸好，幸好自己守住了底线。

　　就在安俞川摸不着头脑，宋霖又在一旁满心感慨之时，时光又过来一把将宋霖抱住，甚至兴奋地抬了一下：“谢谢你，宋霖！”

　　“嗯，”宋霖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笑了，“你，是该谢我。”

　　“你们一会儿谢来谢去，一会儿又抱来抱去，到底在干什么？”

　　安俞川更懵了，不就是下了一场输赢毫无悬念的棋吗？做什么一个个都是这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不管了，”可安俞川向来也是个爽快的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笑嘻嘻地张开双臂将他二人紧紧抱住，笑道，“既然你们都抱了，那我也来！”

　　此时行宫内的人都已走了，诺大的行宫就这样空下来，褚嬴微笑看着这一幕，轻轻扇动手中的红顶折扇，对身旁的临泉道：

　　“也要多谢你，临泉。”

　　“大人言重了！临泉的一切都是大人给的，为大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临泉话虽说得这样惶恐，心里却因为能够保护褚嬴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而高兴。

　　褚嬴又问：“杨玄保呢？”

　　“这……”临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回答，“他不在这里了。”

　　褚嬴手中折扇一顿，心中立马想到了什么绑架撕票，什么杀人灭口，他心一提，有些紧张地用扇子遮住嘴，悄声询问：“他……死了？”

　　“对啊！”时光走过来，一把拉过褚嬴的手，夸张地做了个鬼脸，“晚上睡觉可要把门窗关好，小心他回来复仇！呜哇！”

　　“啊，”褚嬴捏紧了时光的手，有些欲言又止，“小光，我怕鬼啊！”

　　“哈哈哈哈骗你的，”时光跟他解释，“临泉找人把他和商队一起送出建康了，可能等他一觉睡醒，就到了老家了。”

　　又说：“现在不止杨玄保不能待在建康，几天后公主出嫁，我们也可以和她一起离开了，褚嬴，以后天大地大，随你是想继续下棋也好，当说书先生也好，通通都可以实现了！”

　　看着时光不断预想以后的生活，褚嬴的眼眶又湿润了：“小光，你真好。”

　　安俞川看着他二人的互动，越看越不对，突然想起上次在酒楼里，褚大人将时光抱起，又看现在这黏黏糊糊的劲儿，这这这，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

　　安俞川猛然瞪大了眼睛，附耳对宋霖说了句什么。

　　宋霖终于回神，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你才发现吗？”

　　“你你你，你早就知道了？”

　　要说到这个，宋霖心里也不难受了，脑子也不迷糊了！还顿时起了个坏主意，还朝安俞川眨眼：“看着啊。”

　　说着，宋霖走到褚嬴的面前，拱手鞠躬，问道：“褚大人，今日您在至尊面前说要收我为弟子，虽说是为我解围，但宋霖还是斗胆一问，这事儿还作数吗？”

　　“当然！”褚嬴将他扶起。

　　“太好了！！！”宋霖九十度弯腰拱手，清了清嗓子，对着褚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就在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之时，宋霖却又丝滑地调转方向，朝着时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句，“师！娘！”

　　时光：“……”

　　褚嬴：“……”

　　安俞川：“……”

　　临泉：“……”

　　师父，师……师娘？！

　　时光的脑子宕机了几秒，他机械性地转头看了看褚嬴，但见褚嬴早已用扇子捂住了脸，尴尬得不知如何面对，一旁的临泉脚点着地，撅着嘴仰头望着天花板仔仔细细地看，也不知道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而说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句话的宋霖，早已在一旁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安俞川憋着笑疯狂地帮他拍着背。

　　按理说被这样调侃，时光应该揽住宋霖的肩膀狠狠地锤他，可是思来想去，大概……可能……就是细想一想，他喊得好像也……没错啊？

　　没错吧。

　　想到这儿，时光的脸颊和耳朵又狠狠地烧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却只说出来了一个字：

　　“噢。”

　　褚嬴从扇后露出眼睛，他耳尖通红，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