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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相思子 兜兜转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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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该来的始终躲不了,这一次,曾经毁掉褚嬴整个人生的一场对局提前到来了。
卧室里,时光正仔仔细细地将褚嬴白色长袍上的褶皱扶平,又拿起帽子戴在褚嬴的头顶,将发带系了个结,衣服整理齐整后,又顺手在他颈后不知在捣鼓什么。
褚嬴伸手去碰,就摸到了一根细细的绳,还带着一点点温热,又见时光脖子上空空如也,想来是将红绳取下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可是时光一直都很宝贝这条红绳,看不得摸不得的,每次一问到都只是含糊的揭过话题,这次怎么又不藏了?
这确实勾起了褚嬴的好奇心,他问:“小光,这到底是什么?”
“兰因寺求来祈福保平安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看着那条鲜亮的红绳拴在褚嬴白皙的脖颈间,时光满意地欣赏了片刻,才用衣服将红绳盖住。
褚嬴却又追问:“绳子上挂的是什么?”
说着,又用手指将红绳勾出来,指腹摩挲着红绳上坠着的小玩意儿,摸起来圆圆的,小小一粒,表面凹凸不平,似乎是刻了字的缘故,却不知道是什么字。
时光就这样看着那颗小小的红豆被褚嬴捏在指尖,红豆刻字的秘密时光从未对褚嬴讲过,此刻见他心中好奇想要去镜前一探究竟,时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拉住褚嬴的胳膊,阻止道:“别看,现在还不能看。”
褚嬴也不勉强,反问他:“既然不能给我看,为什么还要戴在我脖子上?”
“这可是我的平安符,每次不管什么场合,只要把它戴在身边就安心多了,”时光拉住他的手,叮嘱道,“今天只是借给你,回来后得还给我。”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褚嬴道,“之后好好的还给你就是了,别苦着一张脸了,行不行?”
若说这方面的心态,时光实在是做不到褚嬴那样洒脱,他曾经失去了褚嬴那么多年,实在是无法再接受任何一点变故。
可是面对曾经陷害自己,又将自己的生活毁得一无所有的人,褚嬴真的能够做到释怀洒脱,神色自如吗?
走进熟悉的行宫,褚嬴袖中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但为了不让时光担心,他还是强装镇定,回头微笑着朝时光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时光站在宫门口,远远地朝他做了个口型:
我等你。
等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最难的事情,时光已经等了褚嬴整整十年,哪怕是为了时光,他也得打起二十分的精神来应对这场并不光彩的对局。
杨玄保还会像上一次挪子吗?
或者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
褚嬴不知道,只是身姿端正地跪坐在棋桌之前,内心预想着接下来的对局中可能出现的无数种可能。
可是临近巳时,杨玄保却还未现身。
前去寻找的宫人一遍遍地回来禀报,都是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说杨大人从将军府出来后就不知所踪。
至尊面色骤沉,一把将茶杯砸在空旷的大殿之上,朝身旁的将军道:“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棋手?”
顿时,大殿上的每个人都紧张得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上灾祸。可被指责的将军却神色如常,似乎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朝至尊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解释:
“是臣的疏忽,只是这段日子臣一直在筹备公主出嫁的事宜,却不知底下的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扰了陛下的兴致,还请陛下责罚。”
一说到公主出嫁的事情,至尊就是一噎,又想到大将军一直不赞同和亲之策,此刻故意提起,也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更觉得心中堵了一口气,可是又不好当面发作,便只是哼了一声:“若是来不了,便叫他永远也别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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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小屋内,窗户上都被钉上了厚厚的木板,透不进一丝光亮,更看不出此刻是什么时辰。
杨玄保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嘴里被塞着厚厚的布,手脚都被麻绳紧紧地捆在一把椅子上,稍微挣扎一下皮肤就被磨得刺痛。
他呜呜地叫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直到重心不稳,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没用的,我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身后的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杨玄保拼命扭过头,这才发现一直坐在那儿,手中举着一根蜡烛的时光,微弱的烛光照亮着他的脸,却驱不散他面上的凝重与担忧。
又是时光!又是他!
杨玄保瞪大了双眼,不甘地呜咽着。
“不好意思啊,我也是第一次干绑架这事儿,没有经验,”时光将蜡烛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才将杨玄保连带着椅子扶正,叹了口气,“谁让你兜兜转转还是要去呢?”
“呜呜——”
时光将杨玄保口中的布扯掉,却还是有些不安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唯一一丝微光。
“救命!救命啊!!!”杨玄保疯狂地挣扎大叫起来。
时光也不理他,等他叫够了,才说:“省点力气吧,我既然把你绑到这里,肯定是做足了准备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杨玄保叫累了,有些崩溃地质问,“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
“我害你?”时光本来满心不安,被他一吼,此刻也生气了,“你最清楚你今天要去做什么!”
“我只是去下棋!”
“只是下棋吗?”时光目露嘲讽,厉声质问。
“我……”杨玄保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原本理直气壮的受害者气势也弱了不少。
“是普通的下棋,还是在这次对局中陷害褚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时光继续道,
“你们不就是仗着褚嬴不会做这些龌龊之事,才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肆无忌惮地陷害他吗?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你怎么会知道?”
杨玄保先是疑惑,而后看时光满心掩饰不住的担忧,又破罐子破摔地大笑起来:
“你以为把我扣留在这里,褚嬴就安全了吗?今天和褚嬴对局的人,就算不是我,也会临时换成别人!
“你可知将军府养了多少棋手?大梁围棋第一人!多威风的名号,今日不管是谁在大殿上,只要在那棋盘上稍稍走一小步,就能将褚嬴取而代之!你猜,谁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眼见这时光的眉头越皱越深,杨玄保终于出了一口窝囊气,却还要在他心上再扎一把刀子:
“可是这一切都要怪你啊,时光,要不是你在品棋大会上无缘无故的针对我,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会堂堂正正地下棋,堂堂正正地站在褚嬴的面前,又怎么会陷害他呢?”
原本时光还因为他的话心绪繁杂,此刻听到这一句,才骤然清醒过来,他忍不住反问:“如果我没有在品棋大会上淘汰你,你会堂堂正正地站在褚嬴的面前?不会陷害他?”
“我会靠自己的棋力走出品棋大会,又何须狼狈地攀附将军府,再去陷害褚嬴?”杨玄保声含不甘,“我曾经和你说过,褚嬴是我最喜欢的棋手,这都是真的,我……”
“可惜了,你还是不配说这句话!”时光又用力地将布塞进他的口中,心中讽刺至极,“你如果真的堂堂正正,我又怎么会针对你?”
曾经没有任何人阻止杨玄保,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为了权势地位陷害褚嬴,如今时光稍作干预,他又再一次去做同样的事情,却高傲地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总能够找到一百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来一百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时光心里又气,又时刻担忧着褚嬴的安全,就在这时,小屋的房门被敲响三次。
时光一打开门,就见临泉扶着门,气喘吁吁地说:“打听到了,现在在和大人下棋的,是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