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当时光来到南梁之后》水芥子

17、灯会动心 中秋灯会是

　　时光由于昨夜喝了酒的缘故，今日睡了个大懒觉，起床时早已天光大亮，院中传来一片嬉笑欢闹声。

　　他走去一看，只见厅前小院中放了一张长条桌，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沙棠带着一众侍女正在嬉笑着制作什么东西。

　　而褚嬴正坐在一旁的大树下独自下棋，他一身青绿色长衫，如水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住，柔顺地垂于身后，几乎逶地，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又为他平添几分真实。

　　褚嬴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便见时光一身白色的中衣，及肩的短发凌乱飞扬，他倚在柱子上，目光专注地看着褚嬴，见他回过头来，时光便朝他扬眉一笑。

　　褚嬴放下手中棋子，朝他招了招手：“小光，过来。”

　　时光便走过去，坐到褚嬴的对面，看着桌上的棋局，他随意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些迷蒙的困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下棋，喊我起来和你一起呗。”

　　“一个人下棋有一个人的乐趣，何况你又睡得那么死，”褚嬴边说着，边从一旁拿出一个饭盒打开，又将里面的青菜粥和小点心摆在时光面前，笑道，“吃吧。”

　　青菜粥还冒着袅袅热气，点心是时光之前提过的梅花糕与荷花酥，时光捏起一块梅花糕，突然笑道：“褚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既然来到了南梁，我当然要照顾你，”褚嬴展开红顶折扇轻轻扇着，抿唇笑道，“不过你也不必谢我，这些都是沙棠做的，毕竟我只会下棋，不会做饭。”

　　沙棠听到自己的名字，放下手中的灯笼朝他们微笑欠身，时光举起手中的梅花糕对她说：“谢谢！”

　　“公子客气了，”沙棠笑道，“这些都是大人的吩咐。”

　　时光于是一口将梅花糕扔进嘴里，又转头看向褚嬴。

　　褚嬴总是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伸出折扇扑在时光脸上，无奈道：“吃吧你就，别一直问东问西了。”

　　“问一问都不行吗？”时光伸个懒腰又趴桌上了，他抬眼看向褚嬴，问道，“沙棠她们在做什么？”

　　“中秋节了，”褚嬴道，“她们在做灯笼，晚上挂在房前屋后，还可以带去灯会，再支一个字谜摊子，好玩得很。”

　　“竟然都已经中秋节了？”时光略感诧异，“我还没有注意过时间。”

　　“你来南梁后整天就是去下棋，不了解也正常，”褚嬴笑道，“就趁着今日休沐，出去逛一逛灯会吧。”

　　“好啊。”

　　建康的中秋节氛围浓厚，天还没黑，家家户户的门前屋后都挂上了彩灯，街上随处可见形状各异，大小不同的灯笼，货郎小贩早早地在街边支起各色摊子，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人们身着五颜六色的盛装结伴出行，手上都提着一个精美的灯笼，真可谓热闹至极。

　　时光站在街头看着这一幕，只感觉清明上河图实实在在地活在了自己眼前，他心生感慨，下意识转头看向褚嬴，便见褚嬴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兔子灯，“好看吧？”

　　“好看，”时光接过灯笼，透过兔子灯暖黄的烛光看向褚嬴的眼睛，“哪儿来的？”

　　褚嬴一笑，指了指身后推着车跟来的沙棠和临泉等人：“不就是沙棠她们早上做的吗？”

　　“大人，公子，”沙棠笑道，“我们的摊子就支在这里了，你们玩儿得开心！”

　　褚嬴点点头，朝时光伸出手：“走吧，青城巷湖边有一颗大桂树，可是赏月看灯的最佳地点，再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时光感觉自己恍若梦中，呆呆地攥住了褚嬴的手，被他牵着穿过人群，走过一条又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暮色渐沉，街上一盏又一盏灯笼美得耀眼，人群拥挤起来，时光紧紧地跟在褚嬴身后，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争吵，将褚嬴往后一推，时光只是伸出手接了一下，就将他抱在怀里。

　　褚嬴的头发从时光的脸颊滑过，鼻尖都是褚嬴身上的皂荚香，时光心脏砰砰直跳，他看着褚嬴的眼睛，喉头滑动，几乎就要将那句话说出口：“褚嬴，我……唔……”

　　褚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果断伸出手捂住时光的嘴：“先别我我我的了，过去再说。”

　　说完，转身牵着时光继续在人群中艰难前行，时光有些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突然瞥见褚嬴的耳尖通红，便嘿嘿一笑：“褚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吧！”

　　“什么？太吵了我听不见！”

　　“装吧你就，”时光咬咬牙，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我看你能不能装一辈子！”

　　先别管能不能装一辈子，至少今天褚嬴是装定了，他拉着时光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站在了湖边一处突出的平台上，指了指那颗高大的桂树，深吸了一口桂花香：“到了。”

　　时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桂树上挂了无数兔子灯月亮灯，竟然能够照亮枝丫间藏着的一簇簇嫩黄色的桂花，桂树正对着的天空中高悬的银盘，那月亮也像个灯笼挂在了桂树上。

　　“是好看，”时光转头看向褚嬴，笑道，“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虽然不是柳树，但桂花树应该也是一样的。”

　　“是是是，都开始念诗了。”褚嬴敷衍地点点头。

　　时光看着他这样子便好笑，正想再打趣两句，就见旁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挎着个篮子，举起一盏荷花灯，奶声奶气地问：“二位大人，要买一盏灯放在河里许个愿望吗？很灵的哟！”

　　时光蹲下来接过河灯，仰头看向褚嬴，笑道：“好啊，只是叔叔没有钱，叫褚大人付钱好不好？”

　　于是女娃娃便拉着褚嬴的衣角，眼睛弯弯，笑嘻嘻地说：“褚大人，给叔叔买一盏灯吧。”

　　灯光映在时光黑亮亮的含着笑意的眼里，褚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他取出铜钱，微笑道：“好。”

　　时光接过灯蹲在湖边，四周熙攘嘈杂，他安静地用毛笔在河灯上写下愿望，褚嬴问：“你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时光笑了笑，顺手将灯推入湖中，只看着那盏灯摇摇晃晃地漂远。

　　放完灯后，二人又穿过人群朝集市走去，褚嬴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中万分感慨，他本以为回来后会在兰因寺了此残生，或是再次沉溺于冰冷的河水之下，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幸福的时刻，他看向时光，突然想说些什么：“小光……我……”

　　“时光！”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褚嬴心头一震，几乎一秒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杨玄保？”

　　杨玄保为什么会喊时光的名字？

　　难道他们二人已经有过交集？

　　褚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四处观望寻找了一番，没有看到杨玄保的身影，一回头却突然发现身旁的时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流挤得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