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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醉酒 时光醉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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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宴居是建康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其间汇聚了梁朝各地的美食美酒,更有伶人歌舞助兴、清倌抚琴吟诗,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常常彻夜灯火通明。
酒过三巡,月至中天,宋霖等人的聚会却依旧没有散场的意思。酒劲上头,宋霖满脸通红,趴在桌上,手中却仍旧举起青玉杯,凝视着其中晃动的清酒,唏嘘道:
“我从五岁开始下棋,却从没想到有一天,我宋霖也能够通过下棋闯进朝堂,哈哈,我竟然也可以?!”
“当然啦宋兄! ”一旁的安俞川与他碰杯,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着舌头鼓励道,“这不过是开始,以后,你会前程似锦,不只是你,我们每个人都会在建康立足,闯出一番天地!”
说完便哄笑着举起酒杯,时光不胜酒力,此刻也是用手撑着头,耳边嗡嗡作响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一个“干杯”,便下意识地将酒杯递过去,稀里糊涂又是一杯清酒咽下,顿时感觉脑子更沉重了。
安俞川平日里为人亲和,一沾上酒,便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酒司令,即使已经醉到走路打颤也要端着酒一个个地满上。
时光强撑着一丝理智用手掌盖住酒杯,费力地摆摆手:“真不行了,饶了我吧!”
“欸!说什么不行?”安俞川将他的胳膊拉开在酒杯中倒上了酒。
下一秒——
“咚!”时光头一垂,彻底砸在桌上,径直睡过去了。
安俞川的酒瞬间吓醒了一大半,连忙推着时光的肩:“时光?时光!”
“醉了!”宋霖笑嘻嘻地说,“不管他,我们继续喝。”于是二人继续饮酒畅聊。
褚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了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礼貌地向宋霖打了招呼,宋霖和安俞川在看到褚嬴的到来后顿时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最激动的莫过于安俞川:“褚大人?!您,您怎么会来这里?我是在做梦吗?”
“时光不胜酒力,我来接他回家,”褚嬴站在时光的身旁,顺手拿起时光面前的酒杯,就着杯里还未喝下的酒,微笑着冲他们举杯,“此举实在不妥,希望你们见谅。”
说完,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妥的,妥的!”宋霖连忙道,“我们正愁一会儿该将他送回哪里呢,您就来了!”
“难道您真的是时光的师父吗? ”安俞川追问。
“我是时光的家人,”褚嬴早已听时光说过安俞川和宋霖二人,因此也微笑道,“若是有空,欢迎大家到府上来坐坐。”
“真的可以吗?”
“当然,”褚嬴道,“小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说完,褚嬴拉起时光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将他从桌上扶起,在他耳边道:“小光,回去再睡。”
时光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人扶起,鼻尖是让人熟悉的皂荚香,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褚嬴来了,便心安理得地靠在褚嬴的肩膀上。
可他现在毕竟个子高,体重也不轻,又是喝醉了脚步打颤,褚嬴扶着他没走两步便觉得拌手绊脚,只怕不小心将他撞在桌椅上磕碰了。
宋霖和安俞川见状都围上来,伸出手道:“褚大人,我们帮您将时光扶出去吧。”
褚嬴内心却不是很愿意将时光交出去,他微笑着婉拒了大家的帮助,想着出去不过几步路,干脆曲膝揽住时光的膝弯,一把将他抱起来,与他们道别:“让你们见笑了,在此留步吧,不必送了。”
说完,步伐稳健地抱着时光走出了青宴居。
宋霖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用胳膊肘推了推安俞川,小声道:“你看见了吗?我的妈呀!!!褚大人居然抱了时光?”
“嗯,”安俞川还沉浸在与褚嬴的对话中,反问道,“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棋待诏府做客?明天怎么样?”
“明天?”宋霖一副他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恨铁不成钢,“明天是中秋节,你跑到别人家里现什么眼?”
“中秋去是不太好,”安俞川想了想,“那后天吧。”
宋霖:“……”
青宴居外,站在马车旁的临泉一见褚嬴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人走过来,心中的震惊不亚于宋霖,怀疑是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见了鬼了,他揉了揉眼睛,便见褚嬴已经走到他近前,将时光放了下来。
“临泉,先别发愣了,帮我把小光扶上马车。”
“啊?噢,好。”临泉如在梦里,神色呆滞地将脚凳摆好,还未碰到时光胳膊,便见他独自上了马车,动作稳健,哪里有一丝醉意?
褚嬴满脸疑惑:“刚才还醉着,这就好了?”
他紧随时光身后上了马车,一掀开车帘,便见时光靠在马车上,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调侃:“褚大人,你这一抱,可得对我负责啊!”
褚嬴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来,他清了清嗓子:“我以为你睡着了。”
“本来是昏着的,你一抱,我就醒了,一点儿也不敢动!”时光继续调侃,“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嘛!”
“好歹是个人,又不是个石头,怎么抱不动?”
“这话可真过分,抱我和抱个石头能一样吗?”时光撇撇嘴,这马车晃得他头疼,他手搭在额头上叹了口气,
“不过你们这儿的酒可真是烈,不是说好果酒的吗?喝两杯就不行了。”
“果酒入口清甜,却后劲十足,初来的人都上当,”褚嬴笑笑,“头疼的话,过来我给你按按。”
时光呆呆地看着他,却只是摇摇头:“一身酒味,会熏着你。”
“怕什么?”褚嬴道,“我现在本来就被你染得一身酒味了。”
说着拉着时光的胳膊让他倒下来躺在自己腿上,又伸出手指在他额头轻轻按着。
夜风微凉,掀起马车上的帷幔翻飞,时光便能瞥见那天上的月,如此柔亮、如此皎洁,此刻,他心里仿佛也被月光填满,轻声叹息:“褚嬴,你这么温柔是不行的。”
“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褚嬴没有听清,便很自然地俯下身追问。
时光瞧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不自在地转头,“没什么,我只是问你今天什么时候来的?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的吗?”
“噢,我刚来,正好碰见你喝醉倒下。”
夜里的乌衣巷格外安静,马蹄哒哒声迎着微风消散,赶马的临泉将他二人的话听了去,忍不住摇摇头。
看来不止时光喝醉了,大人也喝醉了。
明明就在暗处等了那么久。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大人如此心系一个人,临泉觉得不止他二人醉了,自己应该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