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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吻 可怜的大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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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还……真的能还,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些时日……”
小巷里,杨玄保脚一软倒在了地上,他鼻青脸肿,一身粗布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手上原本提着来卖的几个灯笼早已在拉扯间变为了一堆破烂。
几个身形健壮的人手中拿着长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凶恶:“姓杨的,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是还得上也得还,还不上也得还!”
说着,领头的人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人拿着根麻绳朝他步步逼近:“要还钱,方法可多得很。”
杨玄保心生绝望,为着这一屁股的债,他早已是亲友散尽。原本他还想着能够靠品棋大会一步登天,彻底解决目前的困境,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人生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碎。
中秋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他却像个过街老鼠在街上逃窜。直到他在大街上看到了时光,杨玄保毫不犹豫地喊出了时光的名字,希望他能够帮帮自己,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可是街上人流涌动,杨玄保很快被逼进这条昏暗逼仄的小巷,他握紧了提灯的小木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
小巷外传来一声询问,杨玄保睁开眼睛,便见时光站在小巷口,手中提着个暖黄的兔子灯,兔子灯微弱的光刚好能在这昏暗的小巷中照亮他警惕蹙眉的神情。
“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领头的大汉嗤笑一声,朝时光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
杨玄保生怕他跑了,立马扯着嗓子大喊:“时光!时光!救救我!”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大汉听了,一把拽过杨玄保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痛得他哀嚎阵阵,“你朋友欠了我的钱,你要是想救他,就得替他还钱。”
时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冷冷地说:“他不是我的朋友。”
“啊……你……”杨玄保害怕起来,“你害了我!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在说什么梦话?我逼你借钱的吗?”
时光被他无耻的话气笑了,话虽这么说,但见他被打的这要死不活吊一口气的惨样,内心犹豫几番,终究还是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扔到大汉手里,便提着兔子灯,头也不回地走了。
领头的大汉举着玉佩,就着月光仔细打量片刻,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将玉佩收起来,道:“勉强就算作利息。”
说着,又将杨玄保扶起来,拍了拍杨玄保身上的灰,低声威胁:“我不过是个商人,你若还了钱,我们相安无事,三天后,我自来取本金,敢跑的话,你知道后果。”
威胁一番后,几人扛起木棍,大摇大摆地走了。
杨玄保一直等他们走了,才敢真正的松一口气,他捡起地上破破烂烂的灯,取出其中未燃尽的蜡烛紧紧握在手里,一瘸一拐地回家去。
街上人潮拥挤,他浑身是伤,被挤得难受。就算是这样拥挤,街道中心却还是被空了出来,穿着整齐的侍卫身佩长刀阻拦着人群,他们身后,一辆华美的马车摇摇晃晃地从人群中驶过。
推搡间杨玄保竟然不慎被人推到道路中间,眼见着挡了那马车的路,可他腿脚不便,竟然爬了两次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人群里瞬间唏嘘呐喊起来,有侍卫面无表情的朝他走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又会像狗一样被打一顿再拖走。
这段时间的遭遇与此刻的无力几乎将他的自尊碾碎,杨玄保看向了从他袖间掉出来的一本棋谱《方圆弈道》,这曾是他多年前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褚嬴的棋谱,一直以来小心珍藏、仔细研究,此刻看见,却只剩满心恨意。
杨玄保不顾逼近的侍卫,爬了几步将棋谱狠狠地捏在手心撕碎,一边撕一边发出了癫狂的笑。
“疯了吧这个人?”围观人群对着他指指点点,就连那侍卫见他这蓬头垢面的癫狂样也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何事?”
马车缓缓停下,车窗的帘子被掀开一角,其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
侍卫说明了情况后,立马打算围上去将这疯子拖走,却见杨玄保一把扬了手中的碎纸片,垂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一片碎纸飘进了马车内,片刻后,那声音随即阻止了侍卫的动作:“带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杨玄保又被押在马车下跪着,车内人询问:“何故撕这棋谱?”
杨玄保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恨。”
“呵!”车内的人轻嗤一声,又问,“是恨棋,还是恨人?”
“都恨。”
恨他们无缘无故堵了自己的路,害自己前途尽毁,自尊也被碾碎,恨他们总是那样高高在上,道貌昂然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杨玄保。”
人声嘈杂,围观的人并未听见他们的谈话,只见这当街发疯敢拦大将军车的人被两名侍卫随车架走,只怕性命堪忧。
待车架远去,人群涌入空旷的街道,散落一地的纸片被人踩烂,人们又投身于热闹的灯会中,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褚嬴和时光走散了,他神色焦急地穿过人群细细寻来,可是已经过去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找到时光。
理智告诉褚嬴现在应该立马回到棋待诏府,时光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回去的,可是偏偏杨玄保出现了,为什么是杨玄保?
上一次同杨玄保殿前对弈已经过去了千年,可是杨玄保那虚伪的笑容却几乎刻在了褚嬴的脑子里,杨玄保提前出现了,他为什么要找时光?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褚嬴满心焦虑,又暗暗悔恨不该在今天将时光带出来,如果时光出了意外,他该怎么办?
褚嬴不敢想,他越想越怕,一颗心仿佛被吊起来,只觉得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化作了幻影,熙熙攘攘的人声也变得朦胧,就像多年前他即将消失时,满心迷茫地站在南梁的大街上,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一切又是那么虚假。
就在这时,他却猛然被人拽住了胳膊,拉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夺目的灯火和嘈杂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褚嬴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紧紧抱住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熟悉的气息颤抖着靠近。
??褚嬴终于回过神来,黑暗中,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睫毛颤抖着划过那人的手心,声音有一丝茫然:
“小……唔……”
唇瓣蓦地被贴住,无声却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