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访问：天理昭昭》俞木烬余

43、阿思 昭昭感

　　昭昭感受着体内疯狂暴涨的力量，指节微微攥紧，低声喃喃：“这力量，还不够……”
　　话音未落，金色法阵轮盘骤然绽放耀眼光辉，数道神光飞剑破阵而出。昭昭抬手引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瞬间倾泻而出，如江河归海般尽数反哺给整片天昭大陆。与此同时，落白身下缓缓浮现出一道柔和的救赎法阵，淡金色的光晕流转，将她濒临溃散的神魂一丝一缕地牵引回体内。
　　南宫溯逆望着那道熟悉的天道法阵，先是瞳孔骤缩，满是震惊，随即狂喜涌上眉眼——有人在救她，她能活下来了！
　　不过瞬息，落白的身影便轻飘飘落在昭昭面前。昭昭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没有半分迟疑，将自己仅剩的全部力量，悉数渡入落白体内。直至落白的呼吸渐渐平稳，溃散的神魂彻底稳固，昭昭才缓缓收起法阵，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入天道所在的空白之境。
　　做完这一切，昭昭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拂去华服上沾染的尘土。细看之下，她与落白容貌近乎一模一样，却又藏着几分细微差别：落白素来偏爱素净衣衫，昭昭却独钟血色、暗红这一类的华服；她的眼眸是纯粹的猩红，瞳孔深处嵌着格格不入的金色罗盘，眼角还生着一颗妖冶逼人的黑色泪痣；身形也比落白高挑几分，身段愈发玲珑有致。两人容貌相似度极高，却仅存不足十分之一的细微差异，一眼便能清晰分辨。
　　昭昭缓步走到君允川面前，神色冷冽如寒冰，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她碎了神魂，你去查清楚，她究竟在护着什么人。”
　　顿了顿，她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指尖，语气平淡，却裹着蚀骨的偏执：“我要的是她的权限，她的力量，我要她永远留在这里，而非要她的命……”
　　“你护好她，否则，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办这件事。”
　　“找到那个人，将她分出去的魂魄与力量尽数寻回。再有下次，我让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话音落下，昭昭转身离去，此刻她的力量已损耗大半，身影透着几分单薄。
　　君允川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暗自轻叹：不愧是师父分裂出的神魂，终究还是心软的。
　　此时，周遭那些曾被天道威压碾成血雾、看似“死去”的人，竟缓缓苏醒过来，虚弱地呢喃：“好累……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君允川立刻将执行任务的于浨召回，神色肃然：“去查，落白今日去过何处、见过何人，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是！”于浨沉声应下，即刻转身离去。
　　空白之境中，落白悠悠转醒，四周除却金色法纹，只剩一片刺目的纯白。
　　“醒了？”昭昭的声音清冷刺骨。落白第一眼便被与自己容貌极度相似的昭昭吸引，好奇地绕着她上下打量。下一瞬，昭昭伸手将她狠狠抵在境域的边界之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死吗？”
　　“？”落白一脸茫然。
　　“你为了救谁！为何总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你做的这些，他知道吗？”
　　“究竟是谁？你把他藏在心底，连我都无从知晓！”
　　“说话！”
　　落白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昭昭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癫狂，“不惜撕碎神魂也要救人，还将他藏得如此隐秘。从前，只因他一句‘优柔寡断，这能力是累赘’，你便硬生生将我从体内剥离，想要彻底抹杀我……如今又是为了谁，再次撕碎自己的神魂！是不是他！”
　　落白咬了咬唇，蹙眉呵斥：“疯子！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疯子……”昭昭松开手，低笑着后退，“说我疯？我怎及你半分？”
　　昭昭忽然想起消失在界界之上的大蛇，眸中骤然闪过恍然：“是他……他不见了，是你把他藏起来了，你把他藏在了哪里？你……”
　　她低声轻笑，眼底闪过阴鸷：“我感知不到他，就说明他此刻毫无力量……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他……”
　　“你敢！”落白厉声喝道，旋即一掌拍向昭昭心口，一道不可违逆的禁令，瞬间烙在了昭昭的心口。
　　“你……”昭昭笑了，笑得凄厉，“威胁我？用自己的性命，封住这个秘密？”
　　“哈哈哈哈，我从未想过要杀他，你却如此护着，他对你而言，究竟有多重要？你竟做到这般地步！”昭昭猛地将落白摁在身下，嘶吼着质问，“他比我还重要吗？我问你！比我还重要吗？！”
　　“重要，你不准动他！”落白冷冷开口，语气坚定。
　　昭昭闻言，心中骤然明了，缓缓起身松开落白，眼底只剩心灰意冷：“罢了，你走吧……”
　　落白再次醒来时，已身处东宫之中。君允川端着一盘烤牛舌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醒了？”
　　“主上？”落白怔怔地看着他。
　　“师父……”君允川望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只因落白归来之时，昭昭已亲口告知他，不必再追查下去了。
　　“你有事瞒着我。”落白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阿莲，为何这么说？”君允川笑着反问。
　　“你根本就没打算隐瞒，一会儿阿莲，一会儿师父，语气都变了。”落白挑眉，“你生得这般好看，为何偏偏盯着我不放？我身上有什么你惦记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师父，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君允川一脸心碎，委屈地看着她，“师父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落白微微蹙眉，随即松口：“好吧，姑且信你。对了，我与你妹妹起了冲突，回来的时候听闻她近日要来看你，我刚好想出去散散心，你们慢慢聊，我独自出去逛逛便好。”
　　君允川递来一枚储物戒：“这个拿着。”
　　落白神识探入，见里面装满了灵石与碎银黄金，不由挑眉：“你把全部家产都给我了？”
　　“没有，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君允川柔声道。
　　落白点头收下：“多谢。”
　　次日清晨，落白随意换了一身素色罗裙，打算去听琴。途经一条僻静巷子时，瞧见几个地痞将一位白发姑娘围在中间。那姑娘通体雪白，发丝、眉毛、睫毛皆是素白，肌肤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瞳孔是淡淡的绯色，容貌却绝美至极。
　　落白驻足看了几秒，径直走上前，声音清冷：“给你们三个数，要么离开，要么残废。”
　　“呦，哪来的小娘子？长得一般，身段也平平，不过凑合凑合也能玩。”领头的地痞嬉皮笑脸地调侃。
　　落白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哪里来的小混混，素质低下，实力平庸，也敢学别人挑衅？”
　　话音未落，落白身形一闪，一拳砸在领头人脸上，旋即一脚将他踹飞，顺势下劈将人摁进地面，踩着他的肩膀挑眉道：“我还当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你们呢？”落白抬眼，目光冷冽扫过其余人。
　　余下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抱头鼠窜，连头都不敢回。
　　落白转身，将自己的外衫披在地上的人身上，温声问道：“小家伙，没事吧？”
　　那人轻轻摇头。落白弯腰将人抱起，竟明显感觉到对方体重不轻，不由打趣：“小家伙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这么沉~”
　　那人似是脱力，依偎在落白怀中，声音柔弱却带着几分低沉沙哑：“谢谢姐姐。”
　　落白闻言，瞬间僵在原地——是男的？！
　　她强装镇定，轻声问道：“小家伙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我家就在附近，可我这副模样，没脸回去……”男子低声呢喃，语气满是落寞。
　　落白无奈轻叹：“别怕，我知道这附近有间小客栈，先带你去歇息。”
　　男子主动环住落白的脖颈，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头：“姐姐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嗯。”落白淡淡应了一声。
　　落白给男子开了一间客房，将他抱进屋中，说道：“我已让人备了热水，你先歇息，我便先……”
　　话未说完，男子已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软糯的哀求：“姐姐，别丢下阿思，好不好？”
　　落白感受到身后人滚烫的体温，心中瞬间明了，无奈轻叹：“我知道你此刻心绪激荡，这是正常反应，你不必害怕。我帮你设几道法阵，你自行平复片刻，我先回避。”
　　“姐姐，我想听你的声音，你帮帮我好不好？就抱一抱我，只是抱一抱，好不好……”阿思低头，轻轻吻着落白的脖颈。落白心中微动：这般绝色的少年，出手相救、稍加引导，总不能让他就此沉沦，走向一条不归途……
　　“你生得极美，声音好听，身段也佳，”落白缓声劝说，“日后定能考取功名，等到遇见真心所爱之人，再后悔便来不及了。”
　　“姐姐，你摸摸我好不好……”阿思在她耳边轻吐热气，“我好喜欢你……”
　　落白满脸困惑：喜欢？见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说喜欢？他只是想让自己帮忙罢了吧？
　　沉默片刻，落白认真开口：“我不能与你如此。姐姐心有所属，即便如今与他有些误会，也没有另觅良缘的打算。”
　　“姐姐真的不要我吗？”阿思垂眸，语气带着委屈。
　　落白耐心解释：“这真的不行，我去给你打盆凉水来。”
　　她轻轻挣脱阿思的怀抱，捡起自己的外衣替他裹好：“你先在此歇息，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说罢，落白转身快步离开，径直走向旁边的花楼。阿思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什么嘛……只是看不上我……还说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