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访问：天理昭昭》俞木烬余

41、男女不忌？ 落白依

　　落白依约赶赴云游水集会，此番宴饮设于郊外的公主西苑之内。她翻出箱底最是清丽出尘的一袭素白长裙换上，衣袂翩跹，身姿清绝冷艳，甫一踏入集会厅堂，周遭的喧嚣便似被骤然按下休止符，满室目光尽数凝在了她的身上。
　　公主君荣亦留意到了这位突兀闯入的陌生女子，柳眉微蹙，侧首对身旁侍女沉声道：“去查查，此女是何人？”
　　侍女躬身片刻便折返，低声回禀：“回公主殿下，此女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女，不知用了何等法子，混进了今日的集会。”
　　“放肆！区区阿猫阿狗之流，也配踏足我的宴席？”君荣脸色骤然一沉，精致娇美的脸庞上，瞬间覆上一层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落白本就无意惹人注目，寻了厅堂最偏僻的角落静静落座，垂眸敛神，只想安安静静待至宴席结束。君荣眸色转了转，心中暗忖：既是太子哥哥的人，当众驱赶反倒失了皇家体面，倒不如借他人之手，给她个教训。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阴恻的笑意，对侍女吩咐：“你去寻林萱，就说有个卑贱丫鬟觊觎太子哥哥，还敢身着慕容家的衣饰在此招摇炫耀，让她去好好教训一番。”
　　不过片刻，一名身着青锦华服、眉眼骄纵的女子便踩着步子走到落白面前，正是镇国将军府嫡孙女林萱。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落白，语气尖刻：“太子殿下何等尊贵，也是你这等卑贱丫鬟能痴心妄想、暗中觊觎的？”
　　落白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理会，依旧垂首挑选着案几上精致的点心。林萱见状，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扬手便狠狠挥落落白刚选好的点心，白瓷碟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碎裂成片，香甜的点心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落白怔怔望着地上的狼藉，一时陷入茫然：她是谁？为何要打翻我的食物？是故意为之吗？心底本能地涌起一股怒意，恨不得出手教训，可此处是公主设宴的集会，需守文雅规矩，万万不能动粗，就算取不得名头，也万万不可招惹麻烦……
　　“贱人！本小姐在与你说话，你竟敢视若无睹！”林萱被彻底激怒，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落白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厅堂，周遭宾客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如针般，尽数扎在落白身上：
　　“这女子是何人？竟敢不给林将军嫡孙女面子？”
　　“听闻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罢了。”
　　“太子的贴身丫头？怕是被主子多瞧了两眼，就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
　　“呵，不过是个卑贱丫鬟，侥幸得了几分恩宠便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被太子玩腻抛弃……”
　　落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萱，有惊恐地望着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再看向满脸得意与嘲讽的林萱，那张原本清秀灵动的面庞，此刻写满了无措与茫然，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羞辱与恶意。
　　那一刻，落白心中所有的期许尽数消散。她忽然觉得，这般忍受流言蜚语、看人脸色的场合，根本不值得她为任何人停留。她对君允川那点微薄的喜欢，远不足以让她承受这般难堪与诋毁，她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白芷兮立在另一侧的角落，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看着落白怯懦无措的模样，心底竟鬼使神差地泛起一丝不忍，脚步不自觉地朝她走去。落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恰好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回眸之际，瞬间看呆了——眼前的白芷兮身着红白相间的华服，棕褐色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眉眼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矜贵又冷艳。
　　“此女是我带进来的，莫非，我连带友人赴宴的资格都没有？”白芷兮语气生冷，伸手将落白护至身后。
　　林萱嗤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姐姐当真是大度，太子妃之位还未坐稳，便这般替太子哥哥收纳佳人了？”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阵隐晦的哄笑。
　　落白先是诧异：是她？为什么又救我？生的如此好看，为什么一定要困于这囚笼？落白低声一笑：为什么给我一巴掌又给了我一颗甜枣？她低声一笑，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她满心欢喜地挽住白芷兮的胳膊，紧紧贴在她身侧，扬声开口：“无论如何，你我皆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诸位这般刁难羞辱，是觉得太子殿下眼光太差，看不上我等，还是受人挑唆，故意折辱东宫颜面？”
　　君荣见状，冷声开口解围：“诸位都散了吧！今日本公主设宴，是为宴请四方文人墨客、有才之士，而非让诸位在此议论皇家是非长短。”话落，她又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太子哥哥才华横溢，只是这挑人的眼光，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白芷兮闻言，脸色骤然一沉，转身入席落座。落白亦步亦趋紧紧挨着她，满眼欢喜地盯着她看。白芷兮垂眸瞥了一眼黏着自己不放的落白，无奈地轻叹一声：这家伙，心思竟单纯到这般地步，还是说她是故意在演给我看？
　　落白全然表现的未觉周遭的暗流涌动，殷勤地给白芷兮夹菜：“芷兮姐，尝尝这个，味道极好。”
　　白芷兮眸色暗了暗，忽然伸手将落白揽入怀中，压低声音问道：“你当真看不出来，这场集会，是我故意让你来的？”
　　“看出来了。”落白语气平淡，抬眸望着她，眼底毫无芥蒂，“可你方才，不还是护着我了吗？”
　　“呵，我只是不想让东宫颜面扫地罢了。”白芷兮淡淡推开她，顺手端起案上一杯酒，将藏在指尖的合欢散融入酒中，递到落白面前。
　　不等白芷兮多说一句，落白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又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白芷兮被她这毫无防备的动作惊得微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真是个毫无防备之心的蠢货，这世间本就是优胜劣汰，与其让她死在旁人手里，倒不如由我亲自送她下场……
　　落白皱了皱眉头，咂了咂嘴，内心有些不解：这味道怎么像是合欢散？不是毒药吗？落白试探着问道：“芷兮姐，这酒有些发苦，甜涩交织，还带着一丝腥气，倒像是……合欢散。”她随口说着，继续低头吃肉。
　　白芷兮倒是有些意外，直言不讳：“没错，这酒里，便是合欢散。”
　　落白闻言猛地竖起耳朵，诧异看向白芷兮：她为何要给自己下这种药？她不是心悦君允川吗？为何要对我下手……等等，她特意带自己来集会，又当众护着自己，如今再下药！是这才是她为什么打我一巴掌又给我一个甜枣？是因为本来是想“英雄救美”，引起我的注意？然后俘获我的芳心？！她喜欢我！
　　落白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脑海里竟不由自主浮现出白芷兮霸道护着自己的模样，语气陡然变得娇羞软糯：“其、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我这般，于理不合……”
　　白芷兮看着眼前开始胡言乱语的落白，轻笑一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对厅内众人朗声道：“阿莲不胜酒力，我先带她离开。”
　　落白靠在白芷兮怀里，满心都是窃喜，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可白芷兮却并未带她去往雅致的厢房，而是径直将她丢进了西苑偏僻的柴房，转身便决绝地离去。门刚关上，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便从暗处涌出，将柴房团团围住。
　　落白望着眼前面目粗鄙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期许瞬间碎裂，酸涩与委屈汹涌而上：原来白芷兮根本不喜欢自己，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亲手毁了自己。
　　满心委屈的落白再也按捺不住，反手抽出腰间长枪，不过三下五除二，便将几个壮汉尽数撩倒在地。即便中了合欢散，她也只是心跳加速、情绪躁动，神智依旧清明。此刻满腔怨念，并非因被下药陷害，而是气白芷兮要毁了自己也就罢了，竟找了这般丑陋不堪的男人！
　　她一屁股坐在几个哀嚎的壮汉身上，委屈地红了眼眶，低声啜泣发泄着情绪。而柴房之外，白芷兮早已带着君荣与一众宾客赶来，准备撞破落白的“丑事”。
　　众人推门涌入，却并未看到预想中不堪的画面——只见落白安然无恙地坐在几个男子身上，长枪抵住他们的衣角，周身法阵层层叠加，衣衫整洁，一尘不染，反倒衬得她清绝出尘，半分亵渎之色皆无。
　　“为什么……”落白缓缓转身，望着白芷兮，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委屈。
　　白芷兮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依旧硬起心肠：“这是你我注定的宿命，我……必须如此。”
　　“为什么……”落白吸了吸鼻子，委屈更甚，“你要算计我便也罢了，为何要给我找这般丑陋不堪的男人……”她半句未提合欢散之事，满心满眼都在纠结对方找的人太过粗鄙。
　　白芷兮一时愕然，全然未料她在意的竟是此事。不等她反应，落白骤然上前，指尖凝起法阵，瞬间将二人传送至自己的房间，反手将白芷兮压在床榻之上。
　　“姐姐，你既给我下了合欢散，如今我药效发作、□□难耐，你找的那些男人我又实在下不去口，不如……便由你帮我解了这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