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访问：天理昭昭》俞木烬余

40、林萱 南宫溯

　　南宫溯逆负手立在楼阁廊间，将下方诸事尽收眼底，随后无奈地轻轻摇头：还是这般未经世事的率真性子。她身旁那位身姿窈窕的女子，便是这方世界的天命女主白芷兮？落白周身气运浓烈如骄阳，看来她与白芷兮之间，终究逃不过一场宿命孽缘，白芷兮身负女主命格，想来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另一边，白芷兮悄然脱离随行队伍，寻到了等候在侧的白慕宇。
　　“爹爹，回来了吗？”白芷兮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白慕宇神色轻蔑，倨傲地扫了她一眼，语气满是不耐：“你怎会在太子府做丫鬟？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白丞相府的颜面，还往哪里搁？”
　　白芷兮闻言，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刺骨的讥讽：“你如今倒还记得我是白丞相府的人？当日柳氏暗中派人追杀我，若不是太子殿下收留，我早已是黄泉路上的一具枯骨。事到如今，你竟还有脸面与我提‘脸面’二字？”
　　“柳氏追杀你？”白慕宇眉头骤然拧紧，满脸不信，“主母并非那般心狠手辣之人，莫不是你记错了，或是遭人挑唆？”
　　“主母？”白芷兮的冷笑愈发浓烈，“是与不是，你回府一查便知。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半分。”
　　与此同时，落白折返醉仙楼，拉住一旁忙碌的店小二，睁着澄澈的眼眸好奇问道：“小二哥，敢问楼中菜肴如何售卖？”
　　“招牌菜五十两白银一份，不过姑娘今日前来，分文不取。”店小二满脸堆笑，恭敬回道。
　　“为何？”落白歪着脑袋，一脸困惑不解。
　　“落姑娘，您是我们老板亲认的义妹，自家人，自然不收分毫费用。”店小二躬身答道。
　　“你说我叫什么？”落白眉头微蹙，满心皆是疑惑。
　　“落白，落姑娘啊。”
　　“我叫阿莲，你定是认错人了。”落白板着脸，认真地纠正道。
　　店小二却不急不恼，反倒笑着反问：“姑娘可是有一柄长枪，名为丹霄？”
　　落白闭眼凝神片刻，掌心金光骤然一闪，一柄通体流光溢彩、镌刻着云纹的长枪赫然现世：“可是这个？”
　　“正是！正是此枪！”店小二连连点头，语气愈发恭敬。
　　落白握紧手中丹霄长枪，陷入了沉沉的沉思：这柄枪确是她的本命兵器，绝不会错。那“落白”这个名字，想来也是真的，有名有姓，绝非凭空捏造。可她为何，对过往之事半点记忆都没有？
　　“那我可以随便吃吗？”落白很快抛却杂念，眼巴巴地望着店小二，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期待。
　　“姑娘可要打包带走？”店小二顺势反问。落白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君允川，轻轻点了点头。店小二立刻转身，快步端来早已备好的喷香烤肉与油润烧鸡，恭敬递到落白手中。
　　落白诧异不已，满眼疑惑：“我刚说想吃，你便备好了？”
　　“姑娘素来偏爱这两样吃食，每次前来，都是必点的，小的们早已记熟了。”店小二笑着解释道。
　　落白接过食物，浅尝了一口，瞬间眼前一亮，可随即又有些不安：“万一你认错了人怎么办？”
　　“姑娘放心，绝不会错。”店小二语气笃定，“就算真认错了，也算我请姑娘，权当交个朋友。”
　　“那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落白依旧有些顾虑。
　　“放心，无妨。”店小二示意她看向柜台后的掌柜。掌柜微微颔首，温声示意她安心。落白心底仍有些忐忑，恰在此时，南宫溯逆缓步走来，递过一张写好的字条。
　　落白接过细看，纸上字迹清隽飘逸，字字暖心：不必担心，你确是此处贵客，只是失了记忆，他们却记得你。即便真认错了，他们也只当送你一份人情，无需偿还，权当交友。若你仍过意不去，便算我请你。日后有空，可来楼中学琴、搭手帮忙。楼中膳食对自己人本就免费，你无需挂怀。
　　落白看完，心底的不安顿时安定下来。南宫溯逆望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落白的记忆删除，世界的记忆并非被全然篡改，处处皆是漏洞，还有不少未被修改的痕迹。看来，这方世界只是强行修改了主线剧情，这些细枝末节，是被刻意忽略，还是……幕后之人根本无权修改？
　　慕容相枡注意到落白手中拎着的吃食，眸底掠过一丝不解，而君允川全然没有察觉到落白方才的小情绪。回程路上，落白满心欢喜地拉着白芷兮，热情地分享自己手中的美食。
　　慕容相枡则特意询问醉仙楼掌柜，沉声询道：“这些吃食，是早已备好的？”
　　“是的，落小姐每次来都偏爱这两样，小的们自然提前备好了。”店小二连忙答道。
　　“落小姐？”慕容相枡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掌柜担心店小二被主上责怪，连忙上前护在他身后，温声解释：“主上放心，东家的义妹，我等自然会尽心招待。”
　　“义妹？”慕容相枡愈发不解。
　　掌柜立刻取出一份陈旧的凭证，递了上去：“这是十余年前主上您亲自审批的文书，落姑娘享有楼中百分之十的财产权，还有这画上的这柄丹霄长枪，也是主上您亲自为她置办的。”
　　慕容相枡对此毫无半分印象，可眼前的凭证与物件，却实实在在证明着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与落白，早已相识，且她对他而言，定然极为重要。
　　慕容相枡离去后，店小二惴惴不安地问道：“掌柜的，咱们……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认错？绝无可能！”掌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先不说主上为落姑娘预留了多少钱财，单是她这些年为咱们醉仙楼、为慕容家化解的危难，就算她天天开宴席，咱们也招待得起！他们不知为何失了记忆，但你我绝不能忘这份恩情，无论发生什么，落姑娘就是钟爱咱家这口吃食，只要她喜欢一天，我就拿她当亲女儿一日！”
　　慕容相枡一路前往顶楼，心底依旧沉在沉思之中，可无论他如何回想，事实都一遍遍证明着，落白于他而言，是至关重要之人。
　　回到东宫的当晚，便有一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悄悄寻到了白芷兮的住处。如今的白芷兮与落白，心中都爱慕着君允川，可君允川对落白的特殊偏爱，在白芷兮的滤镜加持下，被她刻意忽略。总而言之，此刻的白芷兮，对外表现得极为照顾落白。
　　昭昭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压低声音道：“芷兮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芷兮先是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昭昭将慕容相枡为落白置办产业、开设小灶的证据悉数递到她手中，冷声道：“她顶替了你的身份，哄骗了你的哥哥，敛取了一大笔财产。”
　　“你父亲得知此事时，木已成舟，不得不收她为义女。先前联合白青翎对你下手的，也是她。我想，你应当知道该如何做。”
　　“哥哥……”白芷兮声音冷得像冰，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证据，指节泛白：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个阿莲都必须除掉，何况殿下对她已然动了心……一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怎配抢她的身份，我的人？
　　“不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今日之事，我还是多谢了。”白芷兮冷冷开口，眼底杀意翻涌。
　　白芷兮攥着证据，本想立刻去找君允川摊牌，却恰巧撞见殿内君允川正手把手教落白写字，温柔缱绻的模样，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的妒火：阿莲，咱们走着瞧！
　　“一定要练字吗？”落白皱着小鼻子，不太高兴地看着君允川。君允川低笑一声，语气温柔：“日后，还有许多事要你帮我。”
　　落白歪着头，满眼好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亲自教我？”
　　君允川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声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
　　“我只是一个小丫鬟，能配得上你吗？”落白眨着眼睛，轻声问道。
　　“你忘了，你我之间，从不是主仆关系……”君允川低头，轻轻吻上了落白的唇。落白瞳孔骤然地震，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她是真心喜欢他，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说出这般话。
　　次日，白芷兮寻到落白，开门见山道：“阿莲姐，我喜欢君允川。”
　　落白先是一怔，随即坦然开口：“真巧，我也喜欢他。”
　　“姐姐明知我喜欢他，不如把他让给我？你即便嫁入东宫，也不过是个贵人。”白芷兮语气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逼迫。
　　落白沉默片刻，抬眸直视着她，淡淡开口：“我为什么不能是太子妃？”
　　“你的身份，根本不配。”白芷兮冷声道，“你若是想配得上他，不如去参加公主举办的云游水集会，我有办法让你进去，说不定可以一鸣惊人，得到公主的偏爱，届时身份自然不同。”
　　落白微微蹙眉：“你为何要帮我？那你怎么办？”
　　“我？我是丞相府嫡小姐，自有我的底气，你不必为我操心。”白芷兮故作大方，“看你待我真诚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如何？”
　　“只需取个合适的名号便可？”落白淡淡问道。
　　“是。”白芷兮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