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访问：天理昭昭》俞木烬余

37、同行 慕容相

　　慕容相枡再看见落白的这一瞬，心底便悄然动了情。
　　这个世界本就是由她一笔一画缔造而生，世间所有人初见她时，心底都会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感，慕容相枡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她曾是救过自己性命的人，说不动心，根本是自欺欺人。
　　“阿莲，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相枡语气温柔，眉眼间尽是暖意。
　　落白怔怔地望着他，努力在他眉宇间搜寻熟悉的轮廓，半晌才迟疑开口：“你是……哦，你是陌知予！”
　　一瞬的沉默，尴尬悄然弥漫全场。
　　很明显，她认错人了。
　　“是我，慕容相枡。”他微微俯身，语气依旧温柔耐心。
　　落白这才终于认出眼前之人，当即不顾一切扑进他怀中，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二哥！我好想你，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是我没有保护好芷兮姐，呜呜，我对不起你……”
　　慕容相枡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沉默片刻，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安慰：“没事，不怪你，许是小妹命该如此，与你无关。”
　　“二哥，我真的对不起你。”落白吸了吸鼻子，将身后的阿芷拉到身前，“这个孩子叫阿芷。”
　　慕容相枡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微微一怔，轻声问道：“她是？”
　　“是芷兮姐早年救下的人，今年十四岁了。”落白侧身介绍，“这位是君允川，这位是凌辞砚。”
　　“你们怎么会来到南昭？”慕容相枡沉声问道。
　　落白简单将事情的缘由告知，随即指向一旁那道诡异的血色身影，眉头紧蹙：“这个不人不鬼的红色东西，是什么？”
　　“不清楚，是突然出现的怪物。”慕容相枡眸色微沉，“见人便撕咬，将活物生生吞噬，再与其融为一体，时日一长，便会化作一滩浓稠血水。”
　　落白随手拾起一旁一根木棍，轻轻戳了戳眼前血色人形。
　　指尖扯出一缕粘稠猩红的丝线，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一缕暗红色、裹挟着业障之力的电光一闪而逝。落白眉峰微蹙，下意识后退一步。
　　“师父。”
　　君允川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落白一跳。她手腕猛地一甩，指尖恰好碰触到那道血色身影。
　　刹那间，凄厉绝望的呼救声似男似女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救我！让我死！杀了我！杀了我啊——”
　　落白猛地抬眼，震惊看向那怪物：“他……还活着？”
　　她凝神注视片刻，清晰看见一根断裂的红线，死死缠绕着一抹近乎透明的白色魂魄。黑红色的电光缠满他全身，隐约可见被禁锢的血肉，粘稠的血水充斥着他的身躯，他在无尽痛苦中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落白轻声喃喃：“我好像……知道怎么救他了。”
　　她抬手，径直伸向那怪物的核心。
　　下一秒，猩红丝线、黑色电光、残破血肉瞬间缠上她的手腕，疯狂将她往内里拉扯。无数不属于她的嘶吼、痛苦与执念涌入她脑海，君允川脸色骤变，立刻攥住她另一只手，可那些凄厉的声音与破碎记忆，也同时冲入了他的神识，让他猛地松了手。
　　“救救我……带我离开……求你，带我走……”
　　落白凝神，催动七情之力，猛然震开缠绕的红线与电光，硬生生将那道残破的灵魂从怪物体内抽离而出。
　　就在此时，昭昭趁机将她的神识拉入了识海之中。
　　“听闻，你给我取了个名字？昭昭？”昭昭轻声开口。
　　“不喜欢？”落白神色平静，抬眸看向她。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落昭，这名字很好听。”
　　“没有姓氏，只是昭昭。”落白淡淡补充。
　　昭昭眸光微深，轻声询问：“你真的不愿与我融为一体吗？”
　　“若是融合，你我之间，必有一人消失。”落白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你希望消失的那个人，是我，还是你？”
　　“何来你我之分？”昭昭轻声叹息，“你我本就是一体。”
　　“你想取而代之？”落白唇角笑意微凉，“想都别想，我永远不会成为你。”
　　“你还在怪我……”
　　昭昭的话语未曾说完，君允川焦急的呼唤便将落白的神识强行拉回现实。
　　落白轻吁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打趣：“好险，差点被人入侵了大脑。”
　　“师父，你看你的手。”君允川低声提醒。
　　落白低头，只见掌心躺着一枚晶莹剔透、宛若琉璃般的珠子，球心之中，有一道如同小蝌蚪般的灵体，正微弱地跳动着。
　　“灵魂核心？”落白将珠子凑到眼前，细细打量，轻声赞叹，“倒是生得好看。”
　　“是魂珠。”慕容相枡沉声开口。
　　“这个称呼贴切。”落白话音未落，掌心的魂珠光芒骤闪，下一刻便化作一道人影。
　　女子身着素色罗裙，容貌清丽，她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抬眼，满是感激地望向落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你是谁？”落白轻声问道。
　　女子还未来得及回答，一股属于昭昭的力量骤然袭来，直接将她强行带走。
　　落白不满地轻啧一声，抬眸望向天际，昭昭戏谑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脑海：“想知道她的身份？求我啊——”
　　落白面无表情，冲着天空比了个中指：“早晚有一天，我会把所有权限都抢回来。”
　　慕容相枡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低声询问：“方才在和谁说话？”
　　他总觉得落□□神依旧不太安稳，自幼便是如此，想来他之前请来的那些神医，也不过是些糊弄人的庸医。
　　落白抬眸看他，语气认真：“我没病。”
　　“我知道。”慕容相枡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但是落白很明显知道他不信。
　　这份独属于亲人的温柔，让落白心底格外安心贪恋。
　　君允川上前一步，径直将落白护进怀中，看向慕容相枡，语气带着几分占有欲：“二哥，她如今是我的准王妃，纵然是你的妹妹，终究无血缘关系，还望保持分寸。”
　　“哦？准王妃？”慕容相枡目光落在落白身上，带着几分讶异。
　　落白心虚地移开视线，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我没能护住你妹妹，是我对不住你……”
　　慕容相枡心底五味杂陈，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此事不必再放在心上。这小姑娘是谁来着？”
　　“她叫阿芷，我的二徒弟，在荒城捡回来的，可爱吧？”落白一把抱住阿芷，在她发顶亲昵地蹭了蹭。
　　“师父。”君允川低声开口，“白芷兮跟来了，你要见一见吗？”
　　“什么？”慕容相枡猛地抬眼，神色又惊又喜，“她还活着？”
　　不止慕容相枡震惊，一旁阿芷的眼底，也飞快掠过一丝异样。
　　“那就去见见吧。”落白轻声示意。
　　不多时，白芷兮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她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疏离，阿芷似是被她周身的气场震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落白察觉到她的不安，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压低声音安抚：“别害怕，她和我有些过节，才会这般冷淡，与你无关。”
　　阿芷垂眸，心底一声叹息：
　　原来，除了白芷兮，你对所有人，都可以这般温柔偏爱。
　　落白看向白芷兮，神色坦然：“芷兮姐，许久不见。允川心中本就无我，我也不会将他让给你。若是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寻觅一段良缘，不必执着于他。”
　　“良缘便不必了。”白芷兮神色淡淡，“我听闻你在寻找地元，不知下一枚地元，可否赠予我？”
　　“可以。”落白一口应下。
　　君允川立刻拉住她的手腕，低声急道：“师父，你怎么轻易就答应了？”
　　“地元并非只有一枚，你自然也会有。”落白凑近他，小声低语。
　　她重新看向白芷兮，目光微微一凝——
　　她身上，怎么会有允川的气息？
　　不可能，他一直寸步不离陪在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难道是当初救她时，借用过君允川的力量？可她身上，连一丝属于我的气息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落白回头看了一眼君允川，少年眉眼温柔，笑意清澈。
　　她瞬间打消了心底的疑虑，暗自愧疚。
　　是我想多了，他若真心和白芷兮有什么，又何必一路痴心追着我不放，是我不该怀疑他。
　　“芷兮姐，既然如此，不如与我们一同同行？”落白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我有心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不知姐姐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白芷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落白笑了笑，转身牵起阿芷的手，往前走去：“我们此行，要先平定两国，我打算去和南昭皇帝好好谈一谈，姐姐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自然可以。”白芷兮缓步跟上。
　　君允川紧紧跟在落白身侧，沉默许久，低声开口：“师父，我想先回一趟天昭。君以瑾虽是我的人，但我的出现，已然引发朝局混乱，我必须回去稳住局势。”
　　“我在南昭等你。”落白温柔一笑，“顺便帮我照拂好慕容家的产业。”
　　“好，师父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