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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道是活的?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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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君允川望着白芷兮,声音破裂发颤。他在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白芷兮——一具历经数世轮回淬炼而成的躯壳。
落白淡淡应声,脸上漾着发自内心的欢喜:“好看吗?是不是有种破碎的美感?”
君允川快步拉过落白的手,眉头紧蹙:“咱们捡这东西回去,怕是不吉利……”
落白却反手牵起白芷兮的手,笑意狡黠:“她旺财。”
“旺财?”君允川眉心拧成一团,满脸不解。
落白将他拽至身前,指尖轻挑他的下颌:“允川,你这般怕她,难不成是你上辈子的情人,怕被我发现?”
“师父今日怎的如此活泼。”君允川一瞬不瞬地望着落白,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师父好像……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那份心思。”
“我慕强。”落白轻笑一声,眼波轻扬,“我对打不过我的人,从不感兴趣。”
十余载相伴,君允川早已摸透落白的性子——贪恋美色,眼界极高。他心里清楚,若不是自己生了这副绝色皮囊,她恐怕早已一剑将他斩了。想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便必须打赢她,以实力彻底碾压她。可如今的他,除了近身时能舍命抱住她,其余之事,竟无一能及。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却对她动了心,明明该是他将她折服,到头来他却先一步泥足深陷。君允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明明她是他的师父,可这十余年来,无论秘境内外,皆是他寸步不离地照料、一点点将她护成如今的模样。
相伴越久,他对落白的感情便越复杂。如同偷偷养了一盆稀世奇花,悉心呵护数载,终盼得花开的欣喜。于他而言,落白早已是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刻入骨髓的家人。
最初,君允川对落白的情意或许来得突兀,可时至今日,早已化作掏心掏肺的真挚。从前,落白只将他的心意当作彼此利用的工具,可如今,君允川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终究让她冰封的心,也悄然动了。
天道对落白向来纵容,落白却对天道满心防备。她自始至终都不信天道,不信一个曾被自己险些抹杀的存在,能真正放下前嫌,对自己手下留情。
她知道多少,又有多少事被蒙在鼓里?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唯一笃定的是——天道想将她永远困在这方世界。
若将最初天道比作一套程序,落白便是它最初的直系管理者。可她主动舍弃了那份权柄,原以为因一系列变故生出了自我意识天道,没想到切被别人占了去,还为自己申领了三道管理权柄:一道给了君允川,一道给了白芷兮,最后一道,留给了落白自己。
落白起初以为,系统的存在只是为了约束她不破坏剧情、不干扰世界。直到后来她才恍然惊觉,这里早已不是一段单薄的故事,而是一个完整鲜活的世界。剧情偏离多少才算崩坏?直到君允川顺利夺得太子之位,她才彻底明白:世界从不会因某一人或某一物而崩塌。
她一直沉浸南宫溯逆所言:君允川与白芷兮,本是维系这方世界的辅助线,是构筑世界的框架。待世界成型,他们便可化身为新世界的天道,脱离桎梏;而失去框架的世界,便会自然走向崩坏。
可她从南宫溯逆学来的这些常识性知识,在这方世界并未应验。落白曾以为,这里是世界尚未成型、主角便觉醒意识逃脱的状态,后来又觉得是世界已成、天道主动剥离的情形。直到此刻她才知晓,这是一种更为罕见的情况——第三者的介入,不过索性南宫溯逆也教过她。
落白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出现干扰了主线,才让未成形的天道诞生了自我意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南宫溯逆的教导有误——天道意识并非继承,而是自我诞生;也没来得及炫耀自己的发现,却偏偏印证了南宫溯逆曾说过的话:天道的自我意识,仅存在于理论之中。巨大的权柄诱惑,会迫使命运之子取而代之,总会有人成为新的天道,旧的意识则会被彻底压制。
而这方世界里,取代天道意识的,既不是两位命运之子,也不是这方世界的直系创世者,而是被落白亲手舍弃的七情,被她摒弃的力量和人格。
何谓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是世间最直白浓烈的情绪。落白自幼便能通晓人心,听过太多不该听的心声,尝过太多繁杂的情绪,最终被这股力量彻底吞没。是南宫溯逆最先找到她,将她带回身边,帮她强行压制了这份失控的力量。
可在她突破元婴境那日,她将这股“力量”转嫁于元婴之上,亲手斩碎元婴,试图将七情彻底舍弃。殊不知,七情早已坠入元婴深处,即便她碎了元婴也无法斩断和她的联系,最终她被她压在了灵魂最底层。直到后来她再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虽然落白不认为她就此消亡。但她从未想过,这缕七情,竟会窃取她在天昭的权限。
她不敢去想,对方为了杀她,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毕竟,她从不相信一个疯子,而没有人比落白更了解这个疯子。
君允川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白芷兮,始终猜不透落白的心思。一具没有神魂的空壳,她留着究竟有何用?
“师父为何如此偏爱这副皮囊?”君允川终是开口问道。
“你不喜欢漂亮的姐姐吗?这位姐姐生得这般好看,你为何不喜?”落白微微挑眉,故作不解。
君允川低笑一声,眼底清明:“师父,你当真一点都不会伪装。”
“此话怎讲?”落白故意歪头,眼底藏着狡黠。
“表演得太过刻意了。我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君允川定定地望着她,声音轻而坚定,“只是如今,你是不是……也对我动心了?”
落白沉默两秒,缓缓开口,语气坦诚:“好吧,不得不承认,有一点点。就算是一尊不会动的娃娃,放在眼前久了,也会生出情愫,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若是我愿意为你留下,你是否也会因我,留在这方世界?”
“我……我……我不知道。”君允川不忍心骗她,语气染上几分迟疑。
“我们该出去了。”落白忽然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师父在看什么?”君允川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看时间。”落白迈步走在君允川身前,她清晰地看见,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盘亘在世界上空,十余年来如雕像般,几乎纹丝不动。
雾气渐散,君以瑾并未走远。他诧异地望向二人,看清落白身后跟着的白芷兮时,脸上瞬间爬满恐惧:“你们……你们怎么把她带出来了?”
“我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我的好太子殿下。”落白轻笑。
“师父说笑了。”君允川连忙陪笑。
“那现在,都听我的?”落白挑眉看向君允川。
“好,师父想要什么,我都依你。”君允川眸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说好了,如今我们都是自己人。你若再敢坑我,我对你可就不客气了。”落白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的甜软,“尤其是仓禀之事,若再让我吃一次亏,我便废了你。”
“你可是我的太子妃,我怎会舍得?”君允川轻轻牵起落白的手。
落白摔开他的手:“还是尽快夺取权限……”
话音未落,除落白、君允川与白芷兮三人外,周遭所有人尽数跪地。浩荡的大道之音穿透大地,响彻天地:
“余留地元现世,持地元者,于天穹之下,觐见神明。”
落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这是故意送我机会?”
白芷兮忽然从落白身后轻轻抱住她,声音柔婉:“阿莲姐……你以后便用这个名字吧。”
她抬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光缕从落白体内抽离而出:“这系统于你无用,我便收走了。只是我想问问你,这方世界,于你而言真的不重要吗?我于你而言,也不重要吗?我要你亲自将地元送到我手上。我知道,你或许会对我手下留情,但我赌——你早已对这方世界动了心。”
“那你可要输得满盘皆输。”落白冷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此事过去半月有余,落白与君允川启程西行,前往南昭。君以瑾与皇帝君净留守监国,由楚玄辰从旁辅佐。白芷兮的躯壳,被落白交给了楚玄辰看管,她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博弈,满心期待。
临行前,落白望着天际巨蛇的虚影,虔诚地躬身一拜,随即转头看向君允川:“你也跪下,拜一拜。”
“他还活着?为何一动不动?”君允川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挑衅。
落白抬手给了他一拳,嗔怪道:“呦呵?!他是你师祖,咱俩没了他都还在好吧!”
“那他为何……”君允川满心疑惑。
落白抬手指向天空,那道雪白的身影嵌在天穹之中,唯有寥寥数人能看见——君允川、白芷兮、落白,以及手握地元的几人。“他在啃噬这世界的界域防护罩,不过现在卡牙了……”
“师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君允川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不知是哪个混账伤了他的元神,导致他本体灵魂陷入休眠,否则怎会落得如此!”落白气闷地一拳砸在身旁无辜的古树上,几片枯黄的叶子簌簌飘落。君允川心虚地别开视线,落白却忽然转头盯住他,“是你干的?”
“许、许不是吧?应当是天道所为?”君允川一脸认真地看着落白,眼神却飘忽不定。
“真的?”落白缓缓靠近,逼视着他的双眼。君允川越发心虚地偏过头,落白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若真的是你,他揍你我可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