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访问：天理昭昭》俞木烬余

32、再遇芷兮 许是落

　　许是落白已经完全习惯了君允川的存在，如今的她已经对他毫无防备，于她而言，君允川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但很明显，君允川并不想他和落白的关系仅仅止步于此，他想更近一步，却总是被落白拒之门外。
　　“师父……”君允川压在了落白的身上，落白已经完全习惯了君允川这些有意无意的越界行为。
　　“何事……”落白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君允川的呼吸落到了她的颈间，“师父，我好像喜欢你……”
　　落白打了一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喜欢你，好了别闹了，我要去睡觉了……”
　　“师父不是才刚刚睡醒吗？”
　　“架不住我还困啊。”落白推开了君允川，君允川暗自咬了咬唇：落白这些年无论他做些什么，她总是对着自己不冷不淡。
　　“师父，山下闹鬼，要不要去看看？”君允川岔开了话题。
　　落白瞬间燃起些许兴趣：“闹鬼？我想去看看……”
　　“好，我带你去……”君允川拉着落白往山下走去。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明明是盛夏，周围的树木却没有一片叶子。荒凉的山村里，破旧的房子，咿呀作响的门，几个孤寡老人坐在河边搓着手中的衣服，开裂的手指，被黑色的油渍填满。
　　落白走了上去，挥手之间，她们面前的衣服都已经洗干净，变得无比整洁。
　　“！”一个老者瞬间跪倒在了落白的面前，“仙人！仙人！”
　　落白将她们扶起：“婆婆，听闻这两天有些异常，不知可否打听打听？”
　　“前些时日，严家的长子死了，要配冥婚，正巧有一个进村里避难的大小姐被他们家看上了，但是这姑娘性子极烈，便被人打断了双腿，强行绑了过去。”这婆婆一字一句地和落白解释道。
　　“要我说也是，这姑娘誓死不从，早乖乖配合，用得着受这么罪吗？”另一婆婆在旁边说道。
　　落白对她的话感到十分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是什么逆天发言？
　　“要我说啊，还是你家的姑娘好，六两银子卖给了达官显贵，还白白赚了六两银子。”
　　“可惜我们家那个赔钱货，只卖了四两银子，不过后面还好，死了之后人家给了我们家整整六两，要是她还活着，说不定以后还能每个月往家里送至少二两银子！”一个婆婆脸上带着些许得意。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人，拉住了落白的手，粗糙的手划得她的手疼：“姑娘，我家条件不错，要不要来我家？只要把我们家那几位伺候好了，保你衣食不愁……”
　　落白微微皱眉：不是说闹鬼吗？这些难不成是鬼？要不灭了她们？
　　“姑娘，修仙有什么前途？整日打打杀杀的，不然留下来，只要带带孩子、干干活、伺候伺候男人，衣食无忧地过一生不好吗？”
　　落白着实被厌恶到了，往后撤了两步：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
　　“大娘，很不巧我有夫家……”
　　“不愧是仙家来的姑娘，我们这些贫民都配不上……”画风骤变，众人对落白冷嘲热讽了起来。
　　落白冷笑一声，众人挤过了落白，向着君允川围了上去：“公子可有婚配？我家有几个姑娘，收不收？都是些黄花大姑娘……”
　　君允川很明显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女子在这里是商品，是工具，可明明她们也是女人，为何不为和她一样遭遇的人打抱不平，反而要“助纣为虐”？
　　“师父……”君允川见落白独自离开，立刻跟了上去，“师父，等等我。”
　　“下次别让这些脏眼的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平白拉低了眼界……”落白一脸嫌弃，“还是去救救那个闺女吧，省得她被困在这个地方平白受苦……”
　　“师父，她们为何如此？”君允川慢慢走在她的身后。
　　“受了太多苦……她们的心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了，只是自己出不去，边想着拉着更多的人下来……”落白摇了摇头，“她们只是不喜欢你过得比她们幸福，仅此而已，也算是可怜人……”
　　再往里走去，女孩子的哭声便此起彼伏，呜咽声连绵不绝。
　　“爹爹，爹爹，我不想去那里……我不想……我会努力干活，不要卖掉我。”
　　“赔钱货的东西！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来，宝尝尝……”
　　“让你吃了吗？你个赔钱货！”
　　“西村有个光棍，已经死了三个老婆了，三两银子，卖不卖？”
　　“不行不行，这至少得五两！”
　　“成交！”
　　“你负我……”
　　落白揉了揉耳朵，在众多杂乱的声音里找到了那道最特别的声音：
　　“你们不能强迫我！”
　　“你们都给我滚开！”
　　“放开我！”
　　“敢动我！我爹爹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他们若是在乎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找你？”
　　“这就是你的命……”
　　落白揉了揉耳朵，看向了君允川：“人我找到了，我先去看看……”
　　君允川看着落白：她为什么没有被拉进秘境？那现在在里面的人是谁？
　　拜天地，拜高堂，荒草萋萋满山岗，跨火盆，跨生死，生不同寝死同穴……
　　落白被这突然响起的歌声打了一个冷颤：“允川……”
　　落白回头间，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君允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个空洞的怪人抬着一个花轿走了出来，落白拦住了花轿，用剑将门帘撑起，一个生得极美的女子出现在落白面前。女子并没有落白想到的那般断腿断手，反而在心口有一道如同打碎了镜子般的裂痕。
　　落白被她的美貌所震惊，女子伸出手，落白下意识拉住。女子盖着红盖头，声音冷淡得不成样子：“是你……你来接我了……”
　　落白堪堪拉起她的手，女子身上的味道让落白感到无比熟悉，一种打心底里喜欢的味道：“姐姐叫什么名字？”
　　“白芷兮。”
　　“芷兮姐，要不要跟我走？”
　　白芷兮一把揽住了落白的腰，将她抵在了树上：“姐姐，接了我的婚轿，我就是你的人了……”
　　“什么？！”落白震惊地看着白芷兮。
　　白芷兮低声说道：“白芷兮死了，但是夜阑还活着……这个世界的白芷兮也还活着……”
　　“你说这话是何意？”落白问道。
　　“我诞生于你的笔下，和他们一起轮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段剧情，直到某一天，有个人醒了，厌倦了这份生活，他准备离开，而我就成了他第一个牺牲的人。”白芷兮捧着落白的脖子，低声吹了一口气，“世界崩坏，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而我也成了他的牺牲品，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了你……”
　　“何意？”落白强装镇定。
　　“这个世界被压制了，天道已经成形，权限分为三份，一份是君允川，另一份是我，还有一份是你……而这里面必须有一个人拿到这天道，而这个人就是你……”白芷兮笑着说道。
　　“他想离开这方世界，他一开始就是想让你留在这里，只有你傻傻地对他动了心。”白芷兮在她耳边笑道。
　　“他想出去？你在说些什么……”落白还没说完，白芷兮拉着她的手放到了她的心口，无数的记忆瞬间涌入了落白的脑海。
　　落白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声：“原来如此……”
　　白芷兮语气有些急了：“你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了，为什么只是这个表情？”
　　“他不过是想从这个世界出去而已，有什么错可言呢？”落白摇了摇头，“我知道天道是什么了……”
　　白芷兮很不解地看向落白，落白将挂在花轿之上的红绫摘了下来：“你进去，我带你出去。”
　　“什么意思？”白芷兮冷冷地问道。
　　“夜阑是你，白芷兮也是你，困在这里面的碎片也是你，你死太多次了……”落白摇了摇头，“他把这里当作了灵魂的垃圾场，滋养出了一些不人不鬼的怪物，你若是想继续留在这里，我便继续放任。”
　　白芷兮闻言轻轻一笑：“是因为你的心修不全，所以你想借轮回道夺取天道权限？”
　　“你不是说了吗？天道本来就是我的。”落白笑了笑。
　　白芷兮闻言也跟着笑了笑：“你若是真的有那个本事，何苦与我们一同绕圈子？天道早就从你手中失控，若不是一开始你就舍弃了她，她又怎会想将你杀死在这里？”
　　“你很聪明，这说明你见过了天道？”落白愣了一下忽然冷笑一声。
　　“一身入局，不惜舍去记忆，就是为了引天道现身，若不是她亲口与我说，我当真以为你对他已经爱到了骨子里。”白芷兮的手拂过了落白的脖颈。
　　落白闻言也笑了笑：“果然是你……我这颗心里已经被装满了，君允川在我这里根本就没有位置……你的也没有，你还是从她体内离开吧。”
　　“被发现了……”白芷兮眼神变得呆滞，落白将她带了出去。
　　“师父……”君允川看着落白牵着白芷兮的手，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你看我找到了一个美人~”落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