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访问：天理昭昭》俞木烬余

31、甜蜜的囚笼 “哦？

　　“哦？此话怎讲？”落白抬眸看向君允川，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君允川指尖一翻，掌心托出一个方正的纸盒：“师父把这东西吃了，我便告诉你……”
　　落白微微蹙眉，指尖轻叩桌面：“罢了，既选择信你，我便不会多疑。”
　　她拆开纸盒，只见里面躺着一枚比寻常丹药大数倍的丸药，几乎快赶上一个苹果。落白皱着眉看向君允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玩意儿都快赶上苹果了，你让我吃这个？”
　　君允川望着那枚由君以瑾寻来的忘忧丹，也陷入了沉思：这么大？她咽得下去吗？
　　落白的目光扫过丹体上的字样，挑眉道：“忘忧丹？合着是让我吃这玩意吃到怀疑人生，再把不愉快的全忘掉？”
　　“你会吃吗？”君允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落白却直接拿起丹药塞进嘴里，眉头皱得更紧，最终还是一口一口咽了下去。刚咽完，她忍不住干哕两声：“你们这丹药的炼制水平也不咋地……”
　　话音未落，身子一软，竟直接晕倒在地。君允川立刻上前将她抱起，步履匆匆走向临渊深处，低声呢喃：“师父，你就如此信我……既如此，别怪我。便留在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秘境里吧……”
　　另一边，白芷兮被君以瑾带到君允川面前，见他神色凝重，不禁问道：“你要做什么？”
　　“重启轮回之境，需以献祭为引。”君允川语气平静，目光却紧紧锁住白芷兮，“你可愿意为我献身吗，芷兮姐？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业。”
　　白芷兮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只机械地开口：“为您献身，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骤然刺破她的胸膛。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白芷兮脑海——无数次轮回里，她无数次倒在君允川剑下，利剑贯穿胸膛的痛感早已麻木。说好的两人世界，却不止一次被抹去，困在了永无止境的轮回里。
　　“我不甘心！”白芷兮猛地醒悟提剑刺向君允川，可剑尖尚未触碰到他，身体便骤然化作泡影，从他身侧穿身而过。一道金光倏然没入落白的眉心，白芷兮的出现与消散，如同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旦偏离轨迹，便会失去存在的意义，彻底消散于这世间。
　　“碍事的终于没了。”君允川轻笑一声，抱着落白走向前方的白雾，“带她入此秘境，成败在此一举。”
　　此处乃是天昭大陆的中心，昔日天昭吞噬的诸多小世界，如今成了这方世界囚禁落白的专属囚笼。“落白啊落白，准备好进入我特意为你写好的剧本吧。”
　　落白再次醒来时，正躺在一张木藤躺椅上，怀里抱着一本书册，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天昭令》。这书里讲的是什么？不过是一段男女主携手统一天昭的爱情故事罢了。
　　她是谁？落白？道源宗苍梧峰峰主？是第一仙尊？……还是别的什么？落白揉了揉额角，脑海里一片混沌，竟想不起更多。
　　“仙尊！山下魔族肆意猖獗，屠戮百姓，还请仙尊出手相助！”一个青衣男子双手抱拳，单膝跪在躺椅前，声音急切。
　　落白慢悠悠睁开眼，语气平淡：“是我一人前往？”
　　“是。”
　　落白起身，御剑飞向山下。可等她抵达时，眼前已是尸横遍野，林家满门皆已被灭。
　　她跨过遍地尸体，目光扫过四周，剑痕斑驳的废墟触目惊心。在废墟中寻了一圈，她终于发现躲在水缸里的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君允川。
　　君允川望着落白，心中暗笑：来了。接下来，她定会救我。
　　“小孩，你叫什么？”落白的声音冷若冰霜。
　　“我叫林……”
　　君允川的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剑骤然刺入他的胸膛。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落白。
　　“好。来世投个好人家吧。”落白拔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落白的身影渐行渐远，君允川的疑惑与不甘翻涌而上：什么情况？她不是该救我吗？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一道白光骤然闪过，落白重新跌坐在藤椅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后，那青衣男子再次出现，声音依旧急切：“仙尊！山下魔族肆意猖獗，屠戮百姓，还请仙尊出手相助！”
　　落白只觉眼前一幕无比熟悉，心头莫名一紧。她再次御剑来到林家，在废墟里找到了躲在水缸里的君允川，低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君允川刚开口，落白的剑已再次刺入他的心口。“这种地方，只剩你一人，定是林家余孽。还是死吧。”
　　君允川瞪大双眼，望着落白的背影，满心难以置信：什么……
　　白光再次闪过，落白又一次回到藤椅上。这一次，她径直走向水缸的位置，揉了揉眉心：“刚刚是做梦了？总觉得这里好像有人……”
　　可当她掀开缸盖时，里面却只有一汪清水，空无一人。
　　而此刻的君允川，正躲在地窖里，和一群被林家囚禁的孩童站在一起。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不会上来就杀我了吧？
　　可他等了整整一天，始终没等到落白的身影。君允川忍不住低声嘀咕：人呢？不会没找到吧？不应该啊……
　　另一边，落白在院子里的假山上，发现了一扇隐蔽的暗门。她站在门口沉吟片刻：若贸然进去，不知里面是何凶险。如今林家已遭灭门，虽非我所为，但任务也算完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了。
　　君允川再次重启了这方世界。
　　落白从藤椅上坐起时，只觉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中梦。不出所料，报信的男子再次出现，她依旧御剑前往林家。这一次，君允川将双脚拴在囚笼里，伪装成被魔族囚禁的俘虏，对着外面呼救：“救命！救命！”
　　落白循声寻来，看着囚笼里的少年，冷声问：“你是何人？”
　　君允川下意识后退，脸上满是恐慌：“别打我……我都听你的……别打我……”
　　落白抬手解开他的束缚，君允川立刻扑进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他们给我喂奇怪的药，姐姐救救我，带我离开好不好？”
　　落白看着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心头莫名一软，暗自思忖：这小孩生得倒是好看，难怪要给他喂药，怕是想把他炼成炉鼎。想到这里，心口竟隐隐一痛——仿佛似曾相识，好像自己有个很重要的人，小时候也差点落得这般下场。
　　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语气温和了几分：“我带你出去，别怕。”
　　君允川趴在她肩头，悄悄勾起一抹唇角：这次，终于成了。
　　落白带着他来到集市，从袖中取出一钱银子放在他手心：“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走吧。”
　　君允川捏着那一钱银子，望着落白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不是？我长得不算差吧？我现在才这么点大，就让我靠这一钱银子流浪？这也太离谱了。
　　“姐姐！姐姐！”他立刻追了上去。
　　落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拜你为师，想跟你学本事！求你教我！”君允川“噗通”一声跪下，扯住她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落白挥手拂去他身上的污渍，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我可不想收徒弟。你头发都白了，一副活不长的样子，我才不要。”
　　“阿川很厉害的！阿川会做饭，能吃苦，我只想跟着师父学本事！”君允川抬高声音，急切地辩解。
　　落白微微挑眉，看向他：“你就这么想拜我为师？”
　　“是！”
　　“那便跟着我吧。”她率先迈步向前。
　　君允川连忙抓住她的衣袖，快步跟上。
　　“师父，想吃东西吗？我做给你呀~”
　　“不想。”
　　“师父，要吃糖醋排骨吗？”
　　“可以。”
　　“师父师父……”
　　落白被他吵得微微蹙眉，此刻对她而言只剩下了聒噪。而在君允川眼中，落白一向耐心温和，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如此冷淡。没了男主的身份加持，她对他，竟真的如此无关紧要吗？她对自己的喜欢，究竟是真心，还是因天道所迫，不得不为之？
　　藤椅上，落白轻轻摇着蒲扇，闭目养神，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君允川端着刚烤好的牛肉走来，落白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块，淡淡开口：“味道不错。”
　　“师父……”
　　“何事？”
　　“师父，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喜欢。”
　　“既然喜欢，为何总回避我？”君允川小心翼翼地试探。
　　“男女有别。”
　　“师父，为何你总是看上去清心寡欲？”
　　“仙人不都这般模样？”落白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师父，若是我有一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
　　“明知故犯？那便不可原谅。”
　　君允川远远望着落白，望着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偌大的山峰上，只有两人相伴，如今的她，倒真有几分仙者的疏离与清冷。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若是能将她永远困在这方小世界里，似乎也不错。
　　此后十余年，落白在这方世界里过着悠哉的日子。睁眼便能看到君允川，闭眼便会期待第二天的相见。这里的宁静美好，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或许，她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空缺——她究竟忘记了什么？
　　“师父~”
　　熟悉的声音响起，落白抬眼，只见君允川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袭白发垂至腰际，俨然已是新一代的最强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