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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归途 最开始,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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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白季没想过这个问题会这样直白地被抛出来。
黑砾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兽人?从他第一次见面莫名的关注,到主动站出逼着自己认下这个奴隶,再到后来收敛了锋芒、平和顺从的相处,白季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首先,他肯定是强大的,高大、强健,离开部族都能独自生存下去,是顶级的狩猎者。
其次,他也是聪慧的,白季教他的东西他学的都很快,而且他还会简单的算数。白季不知道他是怎么学会的,如果是一些简单的技能,倒是可能自学,但算数这样的能力只有祭司和一些大部落的族长可能掌握。
知识的授予被神殿严格管辖,芙兰教给他的那些严格来说也不被允许,一些祭司家族和大部落相对来说会有部分特权,如他和狐雪,在成为学徒前就能接触到一些本不该接触的内容,但这算是擦边行为,他和狐雪也算得上是准祭司,神殿不会过分追究罢了。黑砾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而且他也只会简单的算数,不会其他。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兽人,一定是部族中的佼佼者,甚至能成为部族未来的领袖。可他是一个奴隶。
他可以说是可怜的。
那天在黑砾口中得知他成为奴隶的原因后,白季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他去神殿里查阅了虎族的所有记录。
神殿也从未记录过大陆上有黑色的老虎,不知是不是真的从未出现过,他也没能找到所谓“黑虎是不祥的凶兽”的依据。
他毕竟不是虎族,不敢断言虎族的传统。但他是一名学徒,他知道一个学徒在神殿能学习到的知识能有多少,虎山部族现在的祭司当年做学徒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因此他怀疑,或许虎山部族的祭司也根本不知道黑虎,只是信口捏造了不祥的罪名。
白季不敢将这个猜测告诉黑砾,这对他实在过于残忍。
他或许还有很多面,是白季不曾了解过的,这只兽人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麻烦二字了。正因如此,他对待黑砾已经不能像最初那样,简单粗暴的试探、问询,这么长时间他都没能问出黑砾的目的,是不想打破他们相对和谐的氛围,或许也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天黑砾动了他的木匣,反而给了他一个机会。他设下了这个陷阱,他也没有把握黑砾今晚就会行动,他们都还是太年轻、太过心急。
本是想通过揭露黑砾打破当前的局面,他没想到黑砾会直接出手露出了尖牙和利爪,更没想到明明黑砾已经将设下陷阱的猎人捕获,又收起了爪牙,将绳套重新送还到他的手中。
白季已经记不起他原来计划抓住黑砾后要怎么做,被按在墙上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太早来到神殿,对比正常在部落集体中成长的兽人,有很多在成长过程中建立的认识是不全的。就比如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巨兽人与亚兽人之间绝对的实力压制,他没有反抗,因为连反抗的心理都显得无力。
可黑砾将主动权重新交给了他。直到那一刻他才能肯论,黑砾在对待他的态度上,是一种主动的退让。黑砾选择他成为主人,应该不在黑砾最初的计划中,他这个位置,本该只是能让他顺理成章留在神殿的工具。可在相处时,他能感受到黑砾的坦诚,甚至带着一种愧疚一般的补偿。这应该与他们第一天相见时,黑砾异样的态度有关,只是黑砾对这件事格外的避讳,不曾表露半分。
他难以言明黑砾对他的态度是信任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直觉,黑砾能主动退让,就一定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他想过黑砾来到神殿可能是为了什么,其实很好猜,神殿虽然是大陆上最神圣高贵的地方,但构成其实很简单,黑砾能从这里获取的也无非就那么几样。重点在于他想如何获取,他的行动可能会引来什么。
黑砾站在角落,他难以开口,空气久久地沉默。
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的面庞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其实仔细看来并没有那样的硬朗,还带着几分圆幼的稚气。
黑砾今年只有十三岁,应该比同时选拔的其他奴隶都要小,他离开部落时又是多大呢?兽人幼崽离开部落几乎不可能存活,但黑砾依然决绝地出逃,他在部落里究竟遭遇过什么?
白季眼眸一转,主动打破了沉寂:“如果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不如先告诉我你的经历,你为什么流浪?”
黑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这场自白无法避免,最后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黑砾出生的虎山部族在兽神大陆的北方,他们的领地山峦起伏、溪流穿岭而过流向毗邻的原野,是十分适合兽人生存的地方。
因为虎族兽人的天性与特点,他们的人口并不算特别兴旺,每一只珍贵幼崽的降生都受到族人的期待。
黑砾的父亲是部族狩猎队的小队长,他的伴侣也是一位强壮的雄性亚兽人,他们的结合注定了幼崽的健壮,自受育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期盼着新生命的到来。
但在幼崽降生之前,先来到的是天灾。
那一年大雨持续了几十个日夜,严重影响了虎山部族外出狩猎。刚刚过去严冬,食物消耗的所剩无几,得不到及时补充,族人已经开始饿肚子了。族长集齐了狩猎队,准备冒险在雨天狩猎。
就在狩猎队出发不久,一个夜晚,洪水咆哮着从山川扑向原野,裹挟着沙石的泥浆,将整个虎山部族吞没。兽人们跌跌撞撞逃向山顶,伤亡不计其数,黑砾的父亲负责驻守部落,为了拯救幼崽,也消失在洪水之中。
这时候出生的黑虎成了众矢之的,在祭司的引导下,族人将灾难后的恐慌与缘分全部发泄到他的身上。祭司言之凿凿为他打上不祥的标签。黑色的皮毛就是他的原罪。
唯一没有放弃他的是他的母父,他怒吼着反驳,他的幼崽不是什么恶兆,可他的言语没有力量,没有兽人会去聆听,连她一同打为奴隶。
黑砾的记忆里,他一直与部族中的其他幼崽不同,他得不到照顾,没有幼崽愿意同他玩耍,族人将他视为异类,连食物都不会分配给他。
没关系,他还有母父。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是母父为他撑起了一片天,他将自己的食物让给他,带着他在部落周围的山上布下陷阱,黑砾也因此学会了很多捕猎的技巧。
即便面对整个部族的排斥,黑砾从没想过自暴自弃,因为他记得母父的话。他黑色的皮毛不过只是外表,祭司的言语也不能定义他的身份,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他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改变兽人口中的言语。
在母父的鼓励下,他从未弯下挺立的脊梁,他知道错的不是自己,而是将那些言语施加到他身上的兽人。
直到他七岁那年,又是一场灾难降临,这次,被夺走的是他的母父。
祭司大声宣扬,说这便是兽神的惩罚,他们当初就该消灭这头恶兽。
言语是有力量的,祭司的言语更是至高无上的权柄。
兽人们磨刀霍霍,眼神里的已经不仅仅是厌恶和排斥,他们将他视为仇敌,要将他置于死地。
黑砾盯着那言辞凿凿的祭司,不明白同样是言语,他就可以定义他人的生死,而被判死刑的兽人的辩白却无人聆听。
他逃离了部族。靠着母父教给他的技能,独自求生。
一路的见闻也让他逐渐明白了,祭司的权利究竟从何而来、兽人为何会信仰祭司的话语。祭司具备了知识,而知识,就是信仰的来源,知识赋予了他言语的权力。
可他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的母父,只要他足够强大,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那天,他在集市上听说神殿的神使正在找寻奴隶,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知识被收录在神殿中。只要他偷到神殿的知识,将之传播给每一个兽人,就能将言语的权利,重新归还于兽人。
“我要窃取神殿的知识,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黑砾眼神坚定。
白季听到他的经历微微失神,那是一个与他完全不同、超出他的认知的故事。
他所了解的知识、他所认识的祭司,与黑砾见到的完全不同。
他的母亲就是祭司,在他看来,祭司就是一份工作,而知识则是认识世界的工具。
祭司拥有权力,是因为他们学习到了知识,他们对世界的认识更多、更深,他们能够思考,思考这世界究竟是什么,该如何应对世界中的一切。
白季也质疑神殿、质疑兽神,可他毕竟生活在一个单纯的、善意的环境中,他的父母怜惜宠爱着他,他的族人关爱呵护着他,在神殿也有关照他的师长。
在他看来规则带来的不公,是将兽人的双眼蒙蔽,是将他们划分为三六九等,是控制了他们的思想、限制了他们的自由。
可他坐在神殿中思虑的这些,在生存面前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虽然对那份规则不满,却从未想过,那份规则之下,会有兽人因此被诬陷、被抛弃、被压迫,甚至被剥夺生存的权利。
他知道知识赋予了祭司权力,祭司的话语在部落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也意识到这份权力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却没思考过权力是不是应该受到约束。
他知道并非所有的祭司都是聪明的、公正的,但他们毕竟在神殿学习过,理应比普通的兽人要智慧。
可滥用这份权力,仅凭自己捏造的罪名就定论兽人的生死,这是他未曾听闻、也不能想象的。
他意识到,他与黑砾见到的世界,不是一样的世界,他自以为掌握了知识就能了解世界的全貌,实在太过天真。
“你说你要盗取知识,那你想过要怎么做吗?”白季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问。
黑砾认真:“我打听过,神殿的知识都记录在书上,只要我找到那个叫“书”的东西,我就能偷走它。”
白季听着,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你知道书是什么吗?”
黑砾摇头:“不知道。我听兔芋说,神殿有很多书,你的书房里就有,所以才潜入了你的书房”
白季叹了口气:“你是看那只匣子很隐蔽,才打上它的主意的吗?但那里面没有书,真正的书你其实已经接触过了,只不过你自己没认出来。”
白季拿起了桌上的竹书:“这就是书。”又指了指旁边的纸书,“那个也是。”
“知识确实是记录在书上的,但它并不是‘全部’记录在书上,或者说不是‘全部’记录在‘一本’书上,每本书记录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它们都是知识。
“知识不是猎物的心脏,剖开胸膛就能拿走,它更像是树上的果实,能结出无数个来,你根本摘不完,而且,”他打开了书本,指着上面曲曲折折的符号,“知识是使用文字记录的,如果你不懂文字,就没法获得知识,所以即使你能把神殿所有的书都偷出去,不认字,也只能当柴火。”
黑砾睁着懵懂的眼睛,原来知识是这样的。
如果他是正常在部落中成长的普通兽人,他多少都会听说过知识、文字大概是什么东西,但他在族中备受排斥,流浪之后又躲着部落行走。认识的几个朋友都是小部落的兽人,他们大概都没见过祭司是什么样的。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定下了一个天真烂漫的计划,义无反顾的混进了神殿。
白季终于认识到在他表现出的成熟深沉的外壳下,其实黑砾真的是与他年纪相似的年轻兽人,这甚至让他感到了一点点平衡,他不是唯一天真的那个。他跟黑砾,他们都还不够强大,对这个世界都还是一知半解。
白季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抚额问他:“所以呢?你是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黑砾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黑砾看着他的白发,眼神复杂,最后只说:“我听他们说起过,神殿的祭司白,是神司的继承者,你能进入神司的书房,那里是知识最大的地方。”
“所以你要从我这里,窃取神司的书房的知识?”白季皱眉。
黑砾摸了摸鼻子:“我从你的书房里没有找到书,听说神司的书房里最多的就是书,那只要进入神司的书房,我就能找到书是什么了。我听说神司的书房上着锁,除了神司只有你有钥匙。”
白季恍然大悟:“所以你拿这个匣子其实是想偷钥匙?你知道钥匙是什么?”
“我听说那是一个金属小片。我在流浪时认识了一个流浪兽人,他会用一种石头探测金属,他给了我一块那样的石头,他在接近金属的时候会动。那天晚上,我探测到那只匣子里有金属的反应。”
“什么石头?”白季也是第一次听说,瞬间来了兴趣。
黑砾在兽皮衣内侧的口袋中拿出一块黑蓝色的石头,细长的一条,有黑砾手指粗细。白季接过石头,试探性地靠近胸口,果然,石头上传来一种拉力,“叮”的一声,一个片状的物体隔着白季胸口的棉衣吸附到了石头上。
“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白季十分惊讶。
黑砾也瞪大了眼。
白季见他的神情微微一笑,颇有些小自得:“很遗憾,匣子里确实有金属,但并不是书房的钥匙。钥匙我一直贴身带着,所以就算你能打开这个匣子,也没法进入神司的书房。”
白季从领子拎出拴在脖子上的钥匙,展示给黑砾。
白季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块,有些没想到,他从神殿都无法寻得的有关金属的知识,反而是黑砾给他带来了小线索,他越发觉得神殿的知识也不是万能的。
但……
白季陷入沉思……
过去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想法,伪装自己的疑惑,他只要如他的父母所想,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好了。
可现在,他遇到了黑砾,遇到了狐雪。他们让他意识到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对现在的规则感到不公的人。
狐雪对兽神的态度怪异,他身上隐藏着秘密。他没有说,但也没有刻意的隐藏。
而黑砾,更是什么都不清楚,就孤注一掷的、天真的要跟这个世界对抗。
他真的甘愿就这样隐藏下去吗?他应该这样隐藏下去吗?他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把一切都告诉我,你害怕吗?”
黑砾目光灼灼:“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与他们不一样,白季。你不相信黑虎的诅咒,你的眼睛里没有厌弃,你不会告发我。”
“你怎么知道的?”白季打断了黑砾。
“有人告诉我的。”
“谁?”
“不知道。”黑砾也带着迷茫,“冥冥之中……也或许,是你。”
黑砾期待地看着他,或许他们都在怀疑、或许他们都有犹豫,但他们都在渴望、相信一个奇迹。
“最后一个问题。”白季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做了?”
“什么?”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离开族群流浪会九死一生,你与神殿作对是蚍蜉撼树。你应该知道,与世间存在的规则作对,你是多么渺小,明明没有胜算,为什么还是这样做了?”
黑砾听后顿了一顿,露出一个白季很熟悉的神情。他笑得轻松:“或许,可能我也没有那么知道吧,我甚至刚刚才知道知识是什么。不过我知道一点,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只有不断变得强大,才能生存下去。而只要我不断变得强大,总有一天,我能改变这一切。”
白季有些愣怔,不知该说他天真还是无知者无畏,他有点羡慕,对于冰山上的狼群、对于夜空中的飞鸟,对……面前的黑砾,他喜欢他的。
他豁然站起身:“好了,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黑砾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推了出去。白季将他关在门外,倚在门板上,按捺着心中的悸动。
早上,兔芋推门从塔楼走出,却见到黑砾站在庭院里看着书房,身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黑砾,你怎么在这?祭司白呢?他昨夜没有回来。”兔芋有些担心。
“他在书房。”黑砾安抚面前慌张的小侍女,“昨天他有一些重要的事,在书房忙到了很晚,就直接在书房睡了,应该要晚会才会起。”
“这样。”小侍女明显还有些疑惑,但很快机灵地捂住了嘴巴,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祭司白在做一些不方便神使们知道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黑砾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有些好笑。
兔芋却过来拉住了他:“那正好,祭司白要休息,也不会派给你事情做,昨天我刚拿了图样,你就跟我一起去找神使吧。”
黑砾想起昨天白季也提到了什么图样,只是没等他问清楚,兔芋已经拖着他出了小院。
白季醒来时头脑有些昏沉,他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从凳子上跳下来变回了人形,缓慢套上了圣袍。
昨夜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一直在斗争,一会想起芙兰担忧的眼神,一会想起狐雪和黑砾的坚定。
有些念头越是想忘记就越是蠢蠢欲动。他陷入了无限的挣扎,不知何时才昏睡过去。
他打开门,已经到了中午,好在他是神司的学生,没有人会查他他有没有出席课堂。黑砾和兔芋都不在,他也不想再去内庭,刚好去田里把前段时间黑砾带回来的种子种下去。
等他种好,打算浇些水,忽然想起替他打水的都不在,只好起身看看瓮里还有没有剩。回头却发现黑砾已经回来了,站在院门口直直的看着他。
白季怔在那里,内心的挣扎又开始翻涌。
黑砾扫了眼他身后的田畦,自觉转身:“我去打水。”
“等等。”白季叫住了他。
黑砾听话站住,转身见白季走了过来。
“现在过去了一夜,你想清楚了吗?你知道窃取知识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还想继续这个计划吗?你想要怎么做?”
黑砾沉思了一下:“我还是想颠覆这一切,但我不清楚该怎么做。我只知道,我还不够强大,我需要成长。”
“那你还要做我的奴隶吗?”白季看着他的双眼,“神殿不是安全的地方,你在这里行动受限,你要离开这里继续去流浪吗?”
黑砾表情有些莫名:“我已经成了你的奴隶,为什么要离开你?而且留在神殿,我也能更接近知识,更了解知识,或许我会想出别的方法,继续窃取知识。”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揭开了自己的兽皮衣:“今天早上,兔芋带我去找神使,在我身上刻下了这个。”
在他蜜色的胸膛上,靠近心口的地方,刻着一个金色的图腾。不知神使用什么方法铭刻的,那图腾在阳光下泛着金属一样的光泽。白季甚至感觉图腾上的小猫在随着他胸膛的起伏轻轻的跃动。
“我选择你成为我的主人,你就是我的主人,我会守护你、帮助你、陪伴你,直至我的生命终结。”
黑砾看着他的眼神充满虔诚,缓缓单膝跪下,低下高傲的头颅,表示臣服。
白季的心脏砰砰的跳动,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他没想到黑砾会给出这个答案,更没想到桀骜的猛虎会向他臣服。
“好,让我来帮忙吧。”
黑虎惊讶地抬头。
白季看向那双湖绿的眼眸:“既然你不想放弃,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计划,我来帮你实现。别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主人总不能还不如奴隶吧。”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轻松。
即便踏上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