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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舅舅来学校查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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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北京，已飘着细小的雪花。吴之遥的车停在P大校园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羊绒围巾和真皮手套。
他原本打算让若邻到校门口来取，却在走向女生宿舍楼的路上，远远看见了她的身影。她正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并肩走着，两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剧本，边走边讨论着什么。男生偶尔会侧过头对若邻微笑，那笑容显得格外明朗。
吴之遥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但他还是大步向他们走过去。
“若邻。”
“舅舅？”若邻惊讶地看着他。
“给你带围巾和手套过来。”他把纸袋递给若邻，眼睛却上下打量着她身旁的高个子男生。
“这是我们学校戏剧社的社长——肖燃学长。”若邻连忙介绍，“这是我舅舅。”
"肖社长，你好。"吴之遥笑容得体，"常听邻邻提起你们社团，说你管理得很棒。"
肖燃眼睛一亮：“您太客气了，都是社员们给力，尤其像若邻这样多才多艺的同学。”
见吴之遥微笑着沉默，肖燃识趣地说：“看我这记性，辅导员刚刚打电话让我去一趟。就不打扰你们了。”
刚走两步，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若邻同学，别忘了周末的排练。”
“你们周末要排练什么剧？”吴之遥饶有兴趣地问。
“是意大利古典喜剧《一仆二主》。”若邻举着手中的剧本说。
“那一定很特别，你演什么角色？”
“女一号。”若邻小声地说。
不用想，肖社长自然是男一号。
周六下午，排练室。若邻和肖燃正在舞台中央对词，排演着《一仆二主》中特鲁法尔金诺向克拉莉切表白的那场戏。
"亲爱的克拉莉切，您的眼睛就像威尼斯运河上的月光……"肖燃单膝跪地，按照剧本要求执起若邻的手，目光专注而深情。
若邻正要接词，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吴之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十几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他的目光在排练室内轻轻扫过，最后落在舞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舅舅？"若邻惊讶地小跑过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吴之遥将羊绒大衣脱下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的浅蓝色毛衣和白衬衫领子，整个人显得温文儒雅。"正好在附近开会，想起你说今天排练，就过来看看。"他微笑着将纸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打扰你们吧？"
"吴叔叔好。"肖燃也走过来，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吴之遥温和地回应。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叔叔”，他其实不太习惯。但毕竟这个称谓，无形中传递着一种辈份的疏离，他觉得也好。
他又转向其他社员，"我给大家带了些咖啡，一会儿排练累了可以润润嗓子。"
社员们立刻对这位体贴的"舅舅"产生了好感，纷纷道谢。
吴之遥在观众席选了个居中位置坐下。他看似随意地观看着排练，但那深邃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排练继续，但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当肖燃需要与若邻进行肢体接触时，总能感受到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视线。更让他感到压力的是，吴之遥虽然始终保持着友善的表情，但那敏锐的目光却仿佛能洞察一切。
中场休息时，大家围坐在一起享用咖啡。吴之遥很自然地加入了讨论。
"刚才那场戏，"他看向肖燃，语气带着商量，"特鲁法尔金诺作为仆人，向女主人示爱时的姿态，是不是应该更克制一些？毕竟在十八世纪的意大利，阶级界限还是很分明的。"
肖燃略显意外："吴叔叔对戏剧也有研究？"
"并没有，"吴之遥坦诚地笑了笑，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我只是发表个人的浅见。毕竟在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总是更得体一些。"
"我觉得吴叔叔说得很有道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当即附和，"肖社长，我一直都说你那表情和语气太夸张了！"
其他几个社员也纷纷点头。肖燃只好从善如流："好吧，一会儿我们在细节上再打磨打磨。"他当然不能不重视若邻舅舅的建议。
"吴叔叔，您是学什么专业的？"另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我是学工科的。"吴之遥淡然说道。
"不会是咱们学校的校友吧？"
"我的学籍在T大经管学院。"他轻声回答。
这句话引来一阵惊叹。
"你们努力考研，"吴之遥微笑着环视这群年轻人，语气真诚，"让我也有机会成为你们的学长。"
这句谦逊的鼓励让在场的学生们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休息结束后，排练继续。这次肖燃明显收敛了许多，在需要肢体接触的戏份时都格外注意分寸。吴之遥安静地坐在台下，偶尔点头表示赞许，唇边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排练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吴之遥站起身，对走过来的若邻说："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肖社长也一起吧？"他转向肖燃，礼貌地发出邀请。
肖燃看了眼若邻，婉拒道："谢谢吴叔叔，不过我晚上还有课。"
吴之遥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帮若邻拿起背包，动作自然流畅。
走出排练室，若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肖燃，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怎么了？"吴之遥察觉到她的迟疑。
"没什么。"若邻摇摇头，跟上舅舅的步伐。
在驶离校园的车上，吴之遥漫不经心地问："这个肖社长，平时很照顾你？"
"他是社长，又是系学生会主席，对大家都很好。"若邻谨慎地回答。
吴之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车窗外，华灯初上，北京城的夜色渐渐弥漫开来。
晚餐选在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意大利餐厅。若邻记得，上次舅舅带她来这家餐厅，还是庆祝她考上大学。
"这里的提拉米苏很地道，你应该会喜欢。"
若邻小口啜着柠檬水，忍不住问："舅舅，你今天真的是'顺路'来的吗？"
吴之遥看着她，唇角微扬："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这时，前菜上来了。吴之遥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那份帕尔玛火腿蜜瓜分了一半给若邻："尝尝这个，你最近瘦了。"
若邻品尝着美食，又忍不住问道：“舅舅，你觉得，我今天的表演，能打几分？满分十分的话。”
她眼里藏着期待，眸子亮闪闪的。就像小时候，她在爷爷的指导下写好一幅字，迫不及待拿给舅舅品鉴一样。在她心里，舅舅比任何大赛的评委都要权威。
吴之遥放下刀叉，思忖片刻，轻轻点了下头，“可以给六分。”
才六分？
眸子黯下去，她继续吃着蜜瓜。
吴之遥却并没理会她的微表情，转换了话题：“那个肖社长，是北方人吧？”
“嗯，是哈尔滨的。”
“北方男孩都很开朗，为人也直爽。适合交朋友。”
舅舅对北方人有好感，毕竟他之前交往的对象都是北方人。秦越更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但是，主动认可能够成为她的异性朋友，这还是第一次。看来，舅舅似乎对肖燃印象不错。
下午的排练，吴之遥注意到，肖燃是个有边界感和分寸感的男生。无论是跟若邻的肢体接触，还是其他待人接物，都跟那些轻浮躁动的男大学生不一样。
“像他这么优秀的风云人物，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身高外貌出众，头衔加身，性格也好。这样的男生，在哪个地方都是抢手货。
若邻噎住了，没想到舅舅会问她这个问题。
“这我不清楚。我不关注别人的私人情感。”她脸上有点红晕。
吴之遥笑出了声，“这么说，是舅舅多管闲事了？”
若邻赶紧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脸红什么？”
通常，她不得已说谎时，就会脸红。这一点，他很清楚。
“暖气太热了。”她喝了一大口常温柠檬水，用手扇着红扑扑的脸。
晚饭后，吴之遥送若邻回到学校。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纸盒："给你买的护颈枕，听说你最近背台词经常熬夜。"
若邻接过盒子，心里五味杂陈。舅舅的关心无微不至，却也像一张无形的网，她被牢牢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