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无一郎乙女】孤鸟》昭昭为明

8、第七章 我从前是不

　　我们从交换学校回来以后，后来的日子如往常般普通，我和无一郎在交往这件事慢慢地被人熟知，然而大部分人在问起，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都用一副惊讶但是又在情理之中的神情看着我，终于，在下课时分，我忍不住去问他们为什么。
　　曾经问过我功课题的女生听到我问起后，很兴奋地说:“你们一直都走的很近不是吗？或许你自己不知道吧，那孩子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青，你也很喜欢他吧。”
　　她小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再次开口道:“不过，虽然说一开始你们更像是姐弟啦，所以大家都没有打趣过你们。”
　　“姐弟？”我不解地问道。
　　她看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又像是了想到什么，补充道:“可能你自己没有意识到，青，其实你看起来冷冰冰的。”
　　我的思维遭受了重创，然后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真的吗？”
　　“嗯。”
　　“为什么啊？”我难道不是很和善吗？
　　“因为你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个人做，也很少见到你和别人待在一起，虽然我知道你其实是很热心的人啦，可是对那孩子，你却意外地很有耐心。”
　　其实从一开始，我也有要远离无一郎的想法，只是后来被天音夫人阻止了而已……
　　我默默地想着，但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青？”她叫了我一下。
　　我回神，又听她继续说:“而且我听说，那孩子什么话也不说，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但是你们两个一开始就走的很近，所以……”
　　无一郎直到现在，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吗？我想。
　　“青。”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呼唤我的声音，故事的男主角倚着门站在那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们对话的内容，又或许是刚刚才来的，什么都没听到。
　　他看着我，说:“走吧。”
　　夕阳刚刚好照在他身上，乌黑的发自然垂落，有几缕黏在了白净的颈部皮肤上，青色的眼眸闪亮亮的，我连忙与面前的女孩告别，在她的笑容中向无一郎走去。
　　“青，你忘记我们今天要去干什么了吗？”像是赌气一般，在没什么人的小路，他拉住我的手问。
　　我伸手将他脖子上的发丝轻轻拂下，我们今天约好了要去采购院中庆典要用的装饰道具，说起来，这次庆典的海报也是无一郎设计的。
　　在拿到成稿以后，我听见的学生会成员的赞叹声，有的没的，全部都说给了无一郎，我夸张地向无一郎描述了一番这张海报的重要性，比如说要悬挂在广场最中央的位置等等，一直到无一郎自己捂住了我的嘴，低着头说，:“好啦，青，你说过很多遍了。”
　　我看到他微红的耳尖，什么啊，明明是自己害羞了，可是我就是很骄傲啊。
　　我伸手捏捏他的耳朵，揉过他发红的耳垂，开玩笑道:“不止这些哦，反正大家都很喜欢无一郎的作品啊。”
　　“等明年的庆典，估计也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哦。”
　　我已经开始忍不住地去想以后，而无一郎在短时间的怔愣过后，又带着答案问我:“明年，青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吧？”
　　嗯，对，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已经去别的地方上大学了。
　　我点头，算是默认他的问题。
　　他沉默不语，接着拉住我的一边衣角，神情中带着些许不安，说:“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几乎立马就为他想到了原因，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想要改变一些习惯，会很难吧。
　　可是我无法答应他，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觉得，我们的分别是注定的事情，而无一郎也不可能一直都处于现在的状态。
　　至少要学会自如地和人交流吧。
　　“无一郎，我一定会毕业的。”略带无奈，我转过头去和他说。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看着他。
　　而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话题从这里中止，我不记得后面我们又说了什么了，总之，在那之后，不知是因为逃避还是默契，我们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走在花卉市场中，周围的季节好像瞬时变成了春季，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花朵品种被写在一张一张的小纸片上，路窄，人多，我和无一郎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生怕踩到无辜的生命。
　　我对这些品种不甚熟悉，但不妨碍我一个个好奇地看过去，凑过去闻它们的味道，本来是来采买庆典要用的花朵的，不过每年其实都会依照惯例安排，我们只需要去找到合适的花商订花就行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再次兴奋地指着一簇花，对无一郎说:“这个好香！”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让粉红色的花瓣显得更加娇嫩了。
　　“青喜欢这个吗？很漂亮。”无一郎也凑近，闻了一下。
　　我赞同地点点头，虽然这么说未免庸俗，不过我对鲜花的判定就是漂亮和香。
　　像是打开了新大陆一般，我一点一点看过去，除了散卖的花，也有大的花束，我唯一认识的玫瑰花大花束放在正中间，等待着有情人的到来，鲜艳绽放的玫瑰周围还有零零散散点缀的花朵，但是我不认识。
　　我看了几眼，就拉住无一郎继续向前走去，这个市集很大，不止花卉区，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更多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虽然我不买，但光是逛逛就很有趣了。
　　我东逛西逛，毫无目的地闯入一个个小店里，店员很忙，顾及不到我，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让我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青，你今天很开心呢。”
　　无一郎说这话时，我正兴致勃勃地试戴各种各样的卡通小发卡，放在平时，就算感兴趣，我也不会真的走近店里去试，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劲头莫名的足。
　　“嗯！确实。”我笑着回答无一郎，接着又拉着他走向下一个摊位。
　　我之前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有这么多有趣的小东西，好像世界的大门向我敞开了一般，我第一次发现，快乐是这么简单。
　　我拿起在货架上吸引我注意的假花发夹，和我刚刚看到的那朵粉红色花朵很像，心下突然有了注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正仰起头看上层货架上的水晶球的无一郎，轻轻地将花夹在了他的耳旁。
　　夹的不紧，他只是略有所觉地一动，就已经要摇摇欲坠了，我连忙说道:“别动！”
　　他果然乖巧地一动不动，开口道:“青，这是什么？”
　　我憋笑着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少年略显慌乱的神情和鬓边的娇花同时出现在我的一张技术并不好的照片里，青色的发尾微微卷翘，店内昏黄的灯光为这张照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滤镜，总之，我很喜欢。
　　“呀，没想到无一郎很适合这样的造型呢。”我笑眯眯地，打算不再逗他，将他脑袋上的花取下来放回架子上，转而细细打量着他，继续说道:“有的时候觉得，无一郎和女孩子一样秀气，扎辫子什么的肯定也很好看，以后试…”
　　他红透了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什么原因，呆呆地看着我，竖起来的食指轻轻放在我的嘴上，表情好像是在恳求一样。
　　“青。”
　　但我此时已经是兴奋过头了，喃喃道:“试试应该也会很好看……”
　　话未说完，唇上的重量一轻。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轻轻的吻。
　　嗯？
　　蜻蜓点水，却在我心中荡出阵阵波澜，无一郎自己好像也没想到，我们呆呆地对视着，刚才的话被我丢到了九霄云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但在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逃离案发现场。
　　我拉着无一郎跑出那家店时，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我们停下，气喘吁吁时，我其实不知道我来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无一郎。”我说。
　　“那个……我……”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而我也兵荒马乱地听他解释。
　　最后，我们面面相觑。

　　这一天的末尾，我们毫无目的地散步，一直走到广场上，这里靠江，夕阳下有不少人慢悠悠地散步，我们一起吹着风，最后，找了张空长凳坐下。
　　和电视剧里的很像，夕阳，微风，还有等待人类投喂的鸽子。
　　我们才刚刚坐下，脚边就一前一后跑过两只猫，但速度不快，我们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橘黄色的背影向远看去，直到它们钻入灌木丛，看不到了，我转头看向无一郎，开口道：“你觉不觉得……”
　　“它有一条腿是瘸的。”无一郎接上我后面的话，直接站起，大步走向猫咪消失的地方，我也连忙跟上。
　　灌木之后空空如也，不知道它们去哪了，我毫无头绪，无一郎却果断地向一个方向走去，让我疑惑到：“为什么它会往那个方向走？”
　　听见我的问题，仍然在低头寻找的无一郎脸上划过一丝迷惘，他似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坚定地说：“感觉。”
　　总是觉得无一郎有自己和动物的一套相处方式呢，被他自己归类为“感觉”。
　　我们又在附近找了一会儿，无一郎凭借着强大的感知能力，成功在一处水泥墙角找到了那两只猫。
　　我匆匆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时，他已经拆开了花生剩的猫条，俯下身，递给橘猫，刚刚还看见我们就跑的猫咪此刻无比温顺，可能是被猫条收买了吧。
　　我站在一旁，看着橘猫吃完后露出满意的样子，看了一眼时间，对无一郎说：“你要送它去医院吗？”
　　无一郎不带犹豫地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我，不确定地说：“青？”
　　我鲜少在日落以后还去做别的事情，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晚饭前回去的。
　　我摆了摆手，本来想说自己先回去的，没想到在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我陪你一起去吧。”

　　直到和无一郎一起走在凉风席席的夜里，拿着手机对着导航方位时，我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明明从前的我是肯定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或者说，我更习惯在自己的“惯例”里面待着。
　　我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和自己纠结时，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牵住，转过头，对上青色的眼眸。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啊……
　　那一瞬间我居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随之而来的怪异情绪在夜里被放大，我连忙转过头目视前方。
　　察觉到身边的人还在看我，我故作严肃地说：“路上这么黑还不看路，小心摔了。”
　　他轻笑一下，声音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干净，说：“没关系啊，不是有青牵着我吗？”
　　他将我们交握的手举在我们中间，我看着月光下少年白净修长的手指，一阵脸热，就要松开。
　　被他重新拽住，十指再次紧扣我的，无一郎凑近了我一点，说：“不要，在院里青不喜欢和我牵手，在外面也不行吗？”
　　我刚想说什么，听到他语气中的落寞和委屈，心头一软：“不是，我只是觉得时时刻刻在大家面前做这样的事情的话……会显得很傻。”
　　“傻？”无一郎懵懵地答。
　　我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笑：“好啦好啦，没说你，走吧，诊所就在前面了。”
　　少年另一只手抱着我们找来的纸箱，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垫在下面，才把橘猫放进去。
　　夜风吹过，又离江不远，还是有些冷的。
　　前面的宠物诊所闪着白色的LED灯牌，规模似乎不小，走到门口，我的脚步停住。
　　无一郎蓦地转过头来，纸箱里的小猫此刻也眨着眼睛。
　　“我就不进去了，无一郎。”
　　我松开我们相握的手，示意他快进去。
　　他抿着唇，好像想问我为什么，又不敢问。
　　我再次笑起来：“我只是想吹吹风而已。”
　　他脸上仍有疑虑，箱子里的猫适时地叫了一声，我对他说：“好啦，快进去吧。”
　　“那青会在这里等我吗？”他好似有些忐忑地问。
　　我发现自己居然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会。”
　　得到我的答案，他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诊所。
　　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闪光的灯牌后，我才松口气般地转过身来。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明明这一整天过得都很快乐，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呢？
　　我点亮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
　　其实现在还不晚，但我几乎不会在工作日的夜晚还在外面，毕竟第二天还要上课。
　　今天本来也是打算采购完物资，就在日落前回去的。
　　我怅然地望着漆黑的天空，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不管是什么事情，遇上了无一郎就都让我感到束手无措起来，也不得不打破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习惯。
　　是因为恋爱吗？
　　我想起那些大树下接吻的情侣，觉得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范围。
　　感觉自己已经变得不像自己。
　　我如此想着，但实在想不到是哪里不像。
　　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自己的认知匮乏到可怕，以至于忍在问我以后想要填报什么专业的时候，我哑口无言。
　　现在已近暑假，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完成申请，等着去学校报道了。
　　届时，我会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年之久的慈善孤儿院。
　　至于明年的庆典，因为要提前离校，也无法参加。
　　我心中浮现点点伤感，想起无一郎，又茫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