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我想当兽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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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成功举办，无一郎设计的海报也如我所说被挂在了广场的正中央。
暑假紧接着到来，因为我即将毕业，这个暑假大多数时间都在查找学校和专业中度过。
至于无一郎，我在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会陪着我。
虽然，整个人时常是蔫巴的。
我觉得请他来帮我参谋去哪里上学这件事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从他时不时就试图把我的注意力从书上移开这件事上来看，他对此有些不满。
但是又不能提出来。
我只是在心里觉得好笑，但当务之急的是，我根本决定不了自己想去干什么。
与我同级的同学大多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像我一样还在当无头苍蝇的还是少数。
于是我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专业表叹气。
“青。”
无一郎叫我，我揉了揉疲惫发酸的眼睛，看向他手指向的方向。
小黑猫跳到窗户外的窗台上，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还好这里是一楼，我如此想着，不知为何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无一郎说：“花生？”
“嗯。”他同样轻轻地答。
这时图书馆里的人都去吃午饭了，只剩下我们，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小声说话，很显然无一郎也不知道。
我们看着彼此，笑出声来。
方才的阴霾稍稍散了一点，我与他一同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窗，看那只睡得正香的小黑猫。
我伸手抚了抚它的皮毛，简直是被无一郎养得油光水滑。
花生睡得正好，整只猫规律地起伏着，我想起那只橘猫，已经治好了瘸掉的那条腿，被无一郎放回公园去了。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正在笑着。
小黑猫发出舒服的咕噜声，我轻轻地收回手，慢慢地把窗户关上，免得打扰了它的梦乡。
心上突然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我转头便看到了那张专业表。
几乎就是在那一刻，我就要脱口而出。
我想当兽医。
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被无一郎所影响，但我在脑中又过了几个专业名后，发现自己还是坚持兽医这个专业。
说不清这是一种逃避的心理还是别的，反正，从决定的那一天起，我就把那些资料统统都收了起来，定下心来。
距离上一次和忍见面交流后，我们的聊天仅限于节日的问候，我知道她很忙，因为是天才级别的医学生，在课程之外还参加了很多活动。
所以，在我下定决心后，犹豫了几天才将信息发给她。
信息发出时，我有些忐忑，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被无一郎看出来了。
那是我们正在外面吃饭，他坐在我对面，不满地开口：“青？”
我按灭手机，抬头看着他。
“在和谁聊天？”他问。
我想起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有气无力地答：“和忍。”
无一郎听到，愣了一下才说：“是要去学兽医的事吗？”
“嗯。”我答。
他沉默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们也还是在交往，对吧？”
他像是对这件事的答案很不确定般问我，语气里充满了强压下去的燥意。
我下意识地想要答是，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联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和别的情侣不一样的是，我和无一郎几乎没在网上交流过，仅仅限于在哪里见面什么时间的这种消息，更不要说煲电话粥。
可以说，我们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
可能是日常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吧。
如此，我便笃定地答道：“当然。”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前倾的身体坐了回去，轻巧地提起别的事情来。
暑期就这样过去，实话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九月份投入新一轮的学习以后，我和无一郎的见面时间变短了许多。
兽医专业并不好考，老师在得知我的意愿后也稍稍惊讶了一下，说：“我才知道你有这样的爱好啊，青。”
我习惯性地微笑起来，也习惯性地一言不发，因为从前的我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好恶，现在解释起来也有点麻烦。
只需要做大家都认为是好的事就行了。
老师完成了例行问答，似是感叹般随口一说：“青，你变开朗了呢。”
这话却让我愣住，老师便接着说：“前几年问你的时候，每次你都填无。”
她说的是我们升入高中后每一年都有填的表格，上面自然包含喜好的专业这一项。
我变开朗了吗？
一直到走出办公室，我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自认为一直以来都很乐于助人，在遇到无一郎之前也是如此……只是因为朋友稀少所以帮忙的机会也很少就是了，至于性格，我一直都这样。
真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也有，譬如之前的我一定不会去竞选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学生会主席，连学生会也是忍还在的时候带我进去的，更不要说报名什么交换生活动。
这些我原先只会远远地看一眼就走开的东西被我尝试了。
这是转变吗？或许吧。
高三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繁忙，但也不轻松，和无一郎见面的时间自然而然就短了许多。
那天我一直温书到很晚，抬头看向前方挂着的钟时才后知后觉已经迟到了。
我连忙站起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从前自己绝对不会理解这种慌乱，其实现在也理解不了，我只是不想让他等着而已。
好吧，有一点点想见他。
我拿起手机，他居然没发信息过来。
我背着包，不知为何就跑了起来，我终于知道那棵大树为什么会是情侣约会圣地了，因为坐标在操场旁边且显眼。
等我跑到操场旁边的时候，熟悉的青色背影已经等在那儿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连手机都不看，就这么站在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抬头，我猜在数星星。
我理了理乱掉的刘海，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衣服。
距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我自知理亏，等着他开口。
而无一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人畜无害的一张脸渐渐换上我熟悉的神情。
我选择伸手挡住他的眼睛，避免在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成型前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无一郎，对不起，我迟到了。”我认真地说。
手掌下的眼眸眨了眨，他伸手拿下我的手掌，说：“青，你最近很忙吗？”
是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我点了点头。
他的眼尾慢慢耷拉了下去，像花生没吃饱时的神情。
我晃了晃他的手，说：“但是我还是会挤出时间和无一郎在一起的。”
虽然今天已经迟到了，但明天一定不会忘！
我在心里如此说着，却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青，如果对你来说，这很勉强的话，我们可以不用每天都见面的。”
他的语气异常认真，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呆呆地立在原地，在脑中把每一个字都过了一遍。
我按耐中胸腔中那股极大的不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看着我，张开嘴又合上，最后闷闷地说：“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然后像是要转移话题一般，把我拉到操场上散步。
见他这样，我本能地闭上了嘴。
过往的经历告诉我，只要不问，就什么事都没有。
对于无一郎来说，这实在是一个痛苦的决定。
导火索大概是他无意中听到的对话。
那个课间一如既往地吵闹，离他几个桌子的距离，有一撮人凑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期中考试的数学题。
无一郎没法理解为什么人连这么简单东西都学不会，把桌肚里的随身听拿出来，带上耳机。
他没什么音乐情怀，随声听里也只有一些附带的钢琴曲，纯粹是为了排除噪音。
好像也没那么纯粹，因为随身听是青送他的生日礼物，耳机也是。
他百无聊赖地调试着主页面，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时透也是，正在和高三的学姐谈恋爱吧……”
说者并不想让他听到，故而声音压得极低。
无一郎本来不想管，偏偏敏锐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
“隔壁班的松岛和学姐分手了……毕竟是毕业生嘛，谈恋爱什么的都要靠边喽。”
“真的吗？时透的女朋友还是学生会长呢，更忙吧，居然现在还没分手。”
“不知道啊，真分了也不会说吧。”
“毕竟他本来就不爱说话。”
“真可怜……”
无一郎默默地听完了全程，摘下耳机，面对正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抱歉，和青谈恋爱并不是一件需要被可怜的事。”
他身上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整个教室都为他侧目。
他依然面无表情，用肯定句的语气说：“青不会和我分手。”
旁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回过神来，对着他连连道歉。
而那些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涟漪。
“会长。”
我在写字的间隙，身后被人戳了戳。
两个女生抱着一叠纸，站在我身后，有些面熟，似乎是学生会的人。
见我转头，她们便继续说到：“社团迎新季快要开始了，上次庆典的海报是时透同学设计的吧，可以请会长帮我们转告他，这一次的海报，我们也想请他来做吗？”
我想起来了，她们是宣传部的成员。
几乎不用思考，我就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在她们充满期盼的目光下说：“不过，我没法保证他一定会答应哦。”
两人对看一眼，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一个女生摊开自己手里抱着的资料，递给我看：“因为这一季和往年比有了新的变化，我们才想着想要请他来做呢。”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确实和往年不一样。
看见她们期盼的眼神，我说：“其实，你们可以自己去和他沟通呀，我记得你们是一个年级的吧。”
两人一愣，我又接着补充到：“我觉得创意很好，你们直接去和他对接的话，应该效率会更高吧，因为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样的话，无一郎也能接触到更多人吧。
我始终没有忘记天音夫人的嘱托，现在看来无一郎的状态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谈恋爱并不代表只用围着对方转。
两个女生犹犹豫豫地走了，我转过身，看向刚才在与之奋斗的数学题。
手心微微出了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无一郎开始慢慢变得正常这件事，我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我又是因为什么而感到不安呢。
那天晚上，我们如往常般在黄昏时见面。
快要进入秋天，天黑的时间好像也变早了，今天我没有迟到，甚至比他还早到。
“青！”不远处，他向我挥了挥手，接着从远处跑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整个人一下子被拥入一个紧紧的怀抱，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喘息，发丝缠绕上我的脖颈，有些痒。
我们的脸颊紧贴着，我好不容易才找回神智，问他：“怎么了，无一郎？”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没什么，就是想抱你而已。”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与他分开。
怀中的暖意瞬间散去，我轻吐一口气，一侧的手被他紧紧地牵住，我们一同漫无目的地开始在院里游荡。
我想起那两个女生，向他提起这件事。
无一郎仔细想了想，说：“嗯，有人来问我这件事了。”
“那你答应了吗？”我好奇地问。
他顿了顿，露出茫然的神色，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答应也没拒绝？”我试探地问到。
他这才点点头。
“为什么？我觉得她们定的主题很新颖呀。”
他脸上出现犹豫不决的神色，我看出他也很赞同我的话。
“那是为什么？无一郎，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话问到这里，他的脚步忽然停下，连带着我也是。
“因为……因为……我……”
他的话断断续续的，脸也开始红起来。
我握紧他的手，静静地等他回答。
纠结了一会，他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因为，我怕太忙碌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在一起了，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