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世岁安

3、过夜

　　简阔恍惚了几秒，直到对上男生困惑的目光，才赶紧双手接过手机：“哦。”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脑子刹那间似乎有种被打通任督二脉的错觉，神经也跟着搭错，竟然将面前的这个店员和某个早已遥不可触的人联系了起来。
　　自己也真的是疯了。
　　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
　　简阔感受着心脏狂跳着的动静，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开始拨号码。

　　简阔脑子里没有记着向阳向展鸿的电话，母亲去年换了手机号后他也没有刻意去记。

　　而如今，能拨的电话号码似乎只有自己的了。
　　只能试一试看看那个黑屏的手机能不能接听电话了。简阔拨打自己的号码，等了一会儿，却只听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不能听这种声音，听了以后心里就会莫名慌乱，简阔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回去：“打不通。”

　　男生把手机放前台：“那一会儿再打吧。”

　　可能一会儿也打不通。
　　简阔心里为自己默哀一秒后，决定当务之急是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他坐飞机前后几个小时都没吃东西，现在终于觉得饿了。
　　他记得自己出门有装着现金，幸好没手机还能用现金。

　　简阔看了一眼前台菜单，指了指一个汉堡套餐：“来个套餐D吧。”

　　男生一顿，道：“一共三十九。”

　　“嗯。”简阔准备拿钱，他掏了掏口袋，神色浮上一层诧异，又掏了掏另一个口袋，神色更加震惊，僵了几秒钟，简阔道：“不点了，不饿。”

　　但安静的店内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尬声：“咕噜噜噜——”

　　声音来自简阔的肚子。

　　男生温和道：“那就先在店里休息会儿吧，现在凌晨，附近也只有这家店开着，而且最近周围治安也不太好，最好是天亮以后再走比较安全。”

　　“哦。”简阔转身走到餐厅一个小角落里坐着，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悲愤之中。

　　很不错啊钱包都丢了！太好了可以饿肚子了！该不会是蹲茅坑钱包掉茅坑了吧？！
　　简阔有点欲哭无泪，趴在桌子上，做好了今晚饿一晚上的打算。

　　大概几分钟后，就在简阔意识有点变沉之时……

　　“打扰了。”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简阔几乎是从趴桌的姿势直接嗖的一下站起来了。
　　男生端着一个黑色餐盘，餐盘上面放着一个汉堡和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小吃。

　　男生脸上带着温和礼貌的笑：“先吃点东西吧。”

　　简阔声音忍不住放低：“我......身上没钱。”
　　简阔在钱上面潇洒了十七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没钱的窘迫，而且还是在自己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面前陷入了这种窘迫。

　　男生把餐盘放桌子上：“没事，以后再付也可以。”

　　另一个店员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后厨杀出来：“老叶！你别管他了先管管我吧！我忙不过来了！”

　　“来了。”男生迅速回到后厨。

　　简阔震惊地看着餐盘上的一份汉堡和一袋小吃，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好像碰见天使了。

　　卧槽大善人啊！
　　呃，不会有什么鬼吧？
　　不管了，先吃再说。

　　简阔吃着汉堡，看着店里的环境，此时，店里店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外卖骑手，而简阔听着后厨的嘈杂的声音就知道有多忙了。

　　从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多，店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另一边，在后厨小仓库内——

　　刘戈仰天大嚎：“啊啊啊终于把卫生搞完了！夜班打烊狗都不想干！老叶啊，下周排班你和老板说一下，把咱俩排一起呗，你和老板说说吧。”

　　叶黎川无奈：“老板不听话，我也无能为力，要不你替我说说去吧？”

　　刘戈呵呵一笑：“叶黎川你就胡诌吧，明明你和老板关系最好了，算了，你就忍心抛弃这个和你同甘共苦的我！”

　　叶黎川朝刘戈咧嘴一笑，然后拿起扫帚把用餐区的地也扫了一遍拖了一遍，长舒一口气，回到后厨道：“解放了。”

　　刘戈在旁边小声道：“没解放呢你，你领进来那个男的，你打算咋处理啊？”

　　叶黎川：“你先下班回家吧，这边就交给我了。”

　　“OK，你加油。”等刘戈推门离开后，叶黎川伸了个懒腰，走到收银台那里匆匆付了二十块钱的饭钱，关掉后厨和小仓库的灯，只剩下用餐区暖黄色的灯。

　　此时，简阔望向男生，其实他刚才有点不安，因为现在这个店已经打样而且即将关门，关门以后他又要去哪里？

　　男生却主动开口：“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儿待到天亮。”

　　简阔有点惊喜，虽然是夏天，但他真的不想凌晨独自在寂静无人无车的大街小巷里游荡。

　　“谢谢。”其实简阔还是有点困惑，为什么这个人愿意对自己好，而且还愿意让他白吃一顿，感觉有点不对劲。

　　男生道：“冒昧问一下，你成年了吗？”
　　简阔道：“还没。”

　　男生道：“那你家人应该会报警，报警的话，严格上来讲未成年失踪是会立案的，要不我们先去附近的派出所，和警察说明一下你的情况，让他们帮忙联系你家人。”

　　报警……？？？

　　至于到报警的地步吗？

　　也许男生看透他的想法，于是道：“你看，你也说了是和家里人走散，这个地方你人生地不熟，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打电话也打不通，只能是先报警让警察想办法帮你联系你家人，再拖延下去，可能你真的被认定为失踪人口了。”

　　简阔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严重，“那我还是自己去派出所吧，呃.....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我打车去。”

　　男生道：“我打车和你一块儿去吧，万一你碰上黑车司机。”

　　简阔立刻点点头：“好！”

　　他看了一眼玻璃外黑黢黢的广场，“我想天亮再走。”

　　“当然可以。”

　　男生走到玻璃门前，将玻璃门反锁，又把用餐区的灯也关掉。

　　简阔不太习惯黑暗，他道：“能把灯打开吗？”

　　男生顿了顿，然后很耐心解释道：“不是不能，是凌晨的时候附近经常有神志不清的醉汉还有一些比较麻烦的混子在附近，附近很黑，关了灯他们也看不到店里有人，但开了灯就会看到，可能会吸引一些比较麻烦的人，如果是关门时间以前过来发生了事情不算我的责任，但假如关门时间以后这些人被引过来闹事，那老板大概就认为我的责任了，抱歉。”

　　简阔听着这个人居然为了给他解释为什么不能开灯而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心里有一点点被触动了：“其实你直接说不能开就行，解释那么多不累吗。”

　　两个人坐在一张餐桌两侧，简阔看着玻璃外，外面太过昏暗，只有朦胧浅薄的月光照在地上。

　　实在太安静了。

　　简阔其实很惧怕寂静，越寂静反而会让他觉得越混乱，心里也莫名觉得有一点点慌张，于是为了缓解心里的不适，简阔随便找了个话题：“我叫简阔，从空阳过来的。”

　　男生微微睁大眼睛：“空阳？南合省空阳市吗？”

　　简阔点点头：“对对，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呢，和家里人过来探亲的，然后探迷路了。”
　　男生轻声道：“那边在沿海地区吧？离这边很远呢。”

　　店内再次陷入了寂静，简阔想再聊点什么，想了想，问：“话说你多大了？我十七。”

　　男生道：“十八。”
　　简阔道：“你比我大，干脆我喊你一声哥吧。”

　　男生一顿，道：“你太客气了，直接喊我全名就行，我叫叶黎川。”

　　简阔道：“我没客气啊，你帮了我，一会儿你肯定还得帮我付车钱，我觉得我喊你一声哥没毛病，哥，你留个微信号吧，我之后加你付你钱。”

　　“行。”叶黎川缓缓起身，摸索着去了前台，拿了笔和纸，又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写了一会儿，然后回来将纸条递给简阔：“这个是我微信号。”
　　简阔将纸条装进口袋：“好。”

　　忽然，叶黎川道：“先休息会儿吧，我设了闹钟，天亮的时候我叫你。”
　　叶黎川说完以后，就趴在桌子上。

　　简阔的心陡然悬起来。

　　不是？你就这么睡了？周围这么黑你睡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简阔看了一眼四周围，有点毛骨悚然，他强压着把叶黎川戳醒的冲动，也趴在桌子上。

　　还是毛骨悚然。

　　简阔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趴着的叶黎川，做出一个比较大胆的决定。

　　他把凳子往前挪了挪，然后也趴了下去。

　　然后，就着趴桌子的姿势，头顶刚好抵住叶黎川的头顶，连对方的呼吸声也更清楚了一些。

　　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

　　也许是碰到活人更能抵御心里对某些幻想的死物的恐惧，简阔听着叶黎川的呼吸声，头顶感受着触感，也慢慢睡着了。

　　这一睡，他再次坠入了梦境。

　　那个可怕的梦境。

　　以前总是梦见父亲的死亡，梦见电锯砍在自己身上，兵荒马乱的梦。

　　他在兵荒马乱的梦里崩溃。
　　嘈杂，混乱，尖叫，奔跑。
　　这就是梦境的全部。

　　但今天，简阔做的梦格外特殊。

　　他在梦里变回了那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身后的电锯在追他，忽然，前方有一抹光，简阔将手伸进光里，却被光里的另一只手牢牢攥住，他好像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仍然是散发着恐惧气息的黑夜，但他始终被另一个人牢牢攥着手，往前奔跑。

　　梦中，简阔想看那个人的模样，可永远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后脑勺，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后脑勺扎着一个小揪揪……

　　“简阔？简阔！”

　　简阔骤然睁开眼，腰猛地直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拍了拍肩膀，回头看到叶黎川站在身旁：“你……没事吧？”

　　简阔感觉眼前有点糊，直到揉了揉眼睛才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简阔赶紧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擦擦眼泪，他看向玻璃外面，愣神了两秒钟，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天亮了。

　　叶黎川道：“我们走吧。”

　　玻璃外是苍白的天空和无人的街道，很寂静冷清。简阔慢慢站起来，感觉身上有点酸痛。

　　叶黎川就这么守了自己一晚上吗？

　　他看着叶黎川，有点惊讶。

　　深夜时由于暖黄色灯光的作用，所以当时叶黎川的肤色虽然很白但没那么怪异，可是此刻是清晨，此时的叶黎川似乎过于苍白了。
　　不仅苍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而且还能看到太阳穴和侧脸处的青色血管，嘴唇也没有血色，脸上虽然依然有温和的淡笑，但依然觉得有一点点……觉得怪异。

　　这张脸好看归好看，但气色和气质就有些古怪了。

　　叶黎川朝简阔微微一笑：“走吧。”
　　“啊，好，走。”简阔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有点不礼貌了。

　　简阔跟着叶黎川往店门口走，目光落在叶黎川后脑勺的低马尾，低马尾的长度其实还没超过脖子，看上去一把小揪揪。

　　咔。

　　大脑神经忽然被打通了一样，简阔怔在原地。

　　恍惚间，他感觉叶黎川的背影似乎和那个人重合在一起了。

　　简阔呼吸逐渐沉重，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荒唐的念头：你是当年的那个人吗？

　　转念一想，简阔觉得又不太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戏剧化的事情。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不可能。

　　毕竟……随着时间流逝，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当年的真实性了。

　　此时，叶黎川转身把店门重新锁好，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出了广场，广场边缘停着一辆出租车，他们上了出租车，简阔坐进后座关上门，听到副驾驶上的叶黎川道：“师傅，去西街派出所。”

　　司机开动车子，扭头看了看叶黎川，“大早上去派出所干嘛呢？办业务得九点开始呢。”

　　叶黎川始终保持安静，没有回应，司机师傅又扭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继续聊下去。

　　简阔往前探头：“哥，我能再用你手机打电话可以吗？”
　　“行。”叶黎川把手机递过去。
　　“谢谢哥。”

　　手机界面是拨号界面，简阔迅速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手机嘟嘟响了三秒钟被接起来了，是一个女声：“喂？”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简阔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下了：“向展鸿！你们在哪儿！”

　　“简阔？！”向展鸿的声音满是震惊。

　　紧接着，简阔听到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向展鸿的大吼：“爸！小叔！简阔的电话！简阔打回来电话了！”

　　几秒后，他听到向阳的声音：“小阔！”
　　这一声震得简阔耳朵有点不舒服：“啊，在的。”

　　向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你现在在哪儿！”

　　简阔道：“呃，正往派出所去......”
　　“哪个派出所？”
　　简阔想不起来叶黎川刚才说的是哪个派出所，正要开口问，叶黎川道：“莫城西街派出所。”

　　简阔赶紧道：“莫城西街派出所。”
　　向阳道：“好，我们马上过去，你是在车上吗？”

　　“对。”
　　向阳的声音带着警惕：“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昨晚在哪儿？”

　　简阔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描述昨晚的一切，“呃，说来话长，我本来只是上厕所，出来以后就迷路了，然后……有点说来话长……”

　　向阳的声音带着质问：“然后什么？你找不到路你就不能原地等我们吗？明明知道不认路为什么还要自己瞎走？你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

　　简阔顿时怒火蹭的一下往上冒：“你们着急我不着急吗！你当我故意迷路的啊！我就不着急吗！”

　　向阳道：“我有错，可你一出厕所不知道走哪儿也不能瞎走啊，你原地不动我们等久了过去找你就能找到，可你却自己胡乱走，昨晚一大家子连小鸿爷爷奶奶都满城区找你，又报警又找人，所有人都因为你安心不下来。”

　　简阔抓着手机的手逐渐微微发抖，两只手臂也不受控制抖起来，呼吸愈发急促，心脏好像要跳出去了，简阔歇斯底里大吼道：“你没完了是吧！你嘴痒痒了就拿针给我缝住！我迷路了还要怪我是吧！你着急我不着急吗！我一个当事人还没说自己当时多着急你倒是先把你全家抬出来了！操……”

　　简阔的话说到一半，叶黎川忽然回头打断他：“简阔，先把手机给我一下。”

　　简阔顿时哑住，把手机递过去了。

　　叶黎川接过手机，沉声道：“你好，我是一家餐饮店店员，简阔昨晚在我们店里度过一夜，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情况，很安全，请不要急，现在我们在一辆出租车上，正前往西街派出所，预计七分钟左右到达，请尽快过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钟，道：“麻烦你了，我是这孩子的父亲，这孩子第一次来这儿不小心和我们走散了。”

　　简阔在后面冷哼一声。

　　叶黎川道：“没事，昨晚你们有惊无险，情况也不算坏，最好还是大家都耐心理解一下对方的心情吧。”

　　向阳道：“好，真的麻烦你了，还想请问一下，能先一直通着电话吗？下车后我付你话费车费。”

　　“可以。”叶黎川把手机重新递给简阔：“不要挂电话。”

　　“噢。”简阔接过手机，心里的气也彻底消散了，他看着通话界面，听到向阳对向展鸿道：“小鸿，你拿好小阔的手机，千万别挂电话，我们去派出所。”

　　过了大概七分钟左右，车子缓缓停在派出所门口，简阔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向阳和向展鸿，向阳正在和两位警察交谈着。

　　简阔心一沉，打开车门走出去。

　　向阳看到简阔，快步走下台阶，抬起双手拍简阔肩膀上，用力往下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阔，昨天晚上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疏忽了才让你和我们走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哪怕和你妈妈以死谢罪几百次都不够用的。”

　　简阔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嘴硬道：“那得你快点感谢我。”

　　向阳朝简阔身后看过去，“借给你手机的那个人呢？真的得好好感谢他。”

　　“啊，他在……”简阔回头时，看到叶黎川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目光落在简阔手上。

　　啊，叶黎川的手机还在他手上。

　　忽然，从派出所里面出来另一个男人，正是向南烽。

　　看到向南烽，简阔默默把头别一边儿去，没理他。

　　向南烽激动地朝简阔走过去：“太好了小阔你要吓死我了你有个啥三长两短我跟老哥以死谢罪八百次都不够用的……诶？诶？诶！”

　　向南烽震惊地看着简阔身后，简阔有点困惑，扭头却看到同样一脸震惊的叶黎川：“老板？”

　　老板？
　　简阔瞪大眼睛。

　　向南烽惊喜地上前拍拍叶黎川肩膀道：“黎川？好家伙居然是你啊！小阔昨晚是在咱们店里过夜的？”

　　简阔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他们。
　　不是？那家店是向南烽的？
　　叶黎川是向南烽的员工？向南烽是叶黎川老板？？？

　　叶黎川后退了一步，躲开向南烽继续拍向他肩膀的那双大手，沉沉道：“嗯。”
　　向南烽上前凑近，然后高兴地揽住叶黎川肩膀：“我得给你发个大红包！你可是救了我啊！”

　　简阔看到叶黎川神情有些不自然，叶黎川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是想远离向南烽这样热情的身体接触，但向南烽的姿势转成胳膊搭在叶黎川脖子上，把人重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导致叶黎川一个踉跄差点被带倒。

　　向南烽兴奋道：“你咋捡着他的呢？我昨晚开着车都快把整个区绕遍了都没找到这人，我不仅得给你包红包还得请你吃顿饭，要是那小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着完犊子了，你真的是给我立大功了。”

　　叶黎川嘴角抽搐了一下：“哦。”

　　向南烽热情又大声：“你是不是还得回家？一会儿坐公交还是打车？”

　　此时，向阳走上前抓着向南烽后衣领，把向南烽扯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把别人往自己身上粘，多少年了这个毛病就是不改。”

　　然后，向阳对叶黎川温和道：“感谢你把我们家小孩送回来，要不一起吃顿饭吧？”

　　叶黎川面带微笑，脚步却一边朝车站方向走，一边回头道：“我先走了，我一晚上没合眼有点耗不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

　　向南烽大步流星上前，热情地再次把胳膊搭叶黎川后脖子上：“来来来走走走，我开车送你回家，我还有好多话得和你说呢。”

　　叶黎川终于蹙起眉：“老板，我打算等公交。”

　　“我知道我知道，我开车送你回去，正好咱俩聊一聊工作上的事儿。”

　　叶黎川微微叹气：“行吧。”

　　简阔觉得叶黎川脾气真的太好了，要是换了简阔本人，早一拳怼上去了。

　　向南烽推着叶黎川往车那边走，简阔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追了上去：“哥！且慢！”

　　叶黎川一顿。
　　简阔跑上前，把手机还给叶黎川，叶黎川睁大眼睛：“刚才差点忘了，谢谢。”
　　简阔笑得阳光灿烂：“我回去马上加你微信，你记得通过。”

　　叶黎川低声道：“行吧。”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小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