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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年后 熟悉之人 ...

  •   “滚!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我!”

      地面上都是被打碎的碗的碎片,孩子赤着脚,大步流星踩过碎片,站在卧室门口,对外面的男人怒吼道:
      “他根本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我妄想的!我确实……我确实有病,但是他不一样!他不是我幻想出来的,是真实存在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这让韩医生有点头疼。
      物理上的头疼,自己还没进卧房,就被飞过来的瓷碗碎片砸伤了。

      孩子剧烈喘着气,歇斯底里大吼道:“他根本不是虚构的!他不是幻觉!为什么就不肯信我!”

      韩医生叹了口气,把声音放柔:“你先坐好,地上都是碎片,我给你处理伤口。”

      这孩子叫简阔,今年十一岁,患有精神病。
      而韩医生来自国外的一名华裔精神科专家,被简阔母亲雇佣过来作为简阔的私人医生。

      听简阔母亲说,她得知儿子被确诊精神分裂症时,儿子无法接受住院治疗,于是她便花重金将陈医生从国外请过来。

      韩医生最初和简阔母亲沟通以后,认为简阔的病和他父亲的惨死脱不开干系。

      而且,韩医生有一个在国内警局的警察朋友,那个警察和他讲述:简阔的父亲是一个工作室老板,因为工资结算问题,被一名精神病大学生实习员工闯入家中用电锯残忍虐杀,而简阔当时目睹了全过程,后自己逃脱出来。

      而凶手在杀人后卧轨自杀,又因凶手本身父母双亡,因此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在最初的治疗中,简阔总能看到幻觉,尤其每当黄昏过后,简阔就会看到家中有一个手持电锯的疯子向他劈砍,此时简阔会失控乱跑乱撞,为了防止受伤,只能暂时将他绑在床上。

      后来,随着治疗起效果,简阔在清醒的时候告诉韩医生说,无论疯子怎么向他劈砍,幻觉的尽头总有一个男孩将他护在身后,带着他逃出了疯子的魔爪。

      当然,韩医生认为这也是幻觉的一部分。
      因为这男孩根本不存在。

      由于简阔竭力认定男孩存在,所以韩医生特意和简阔母亲以及办案警察确认过,得到的结论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男孩救过简阔,是简阔自己逃出来的。

      而且,警察说当时确实有个男孩来报警,男孩的声音带着害怕和颤抖,自述自己的父亲叫陈安余,被一个疯子所杀害,而自己刚刚逃出来还在小区里面。随后便挂断电话。

      后来警察查询这个号码,这号码是简阔母亲的副号,而简阔一直是用母亲的副号作为自己的电话号码。
      也就是说,报警电话是简阔本人打的。
      当警察找到简阔时,简阔虽然在小区的大树下昏睡过去,但手中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机。

      所以,韩医生认为这个虚构的男孩更像是简阔本人渴望被保护而捏造的一种投射。

      随着韩医生等人治疗,简阔看到幻觉的次数渐渐减少,但依然不能停药,只是用最小剂量的药物维持着安稳。

      理论上来说,韩医生认为治疗到这种地步,简阔在清醒时应该能分清现实与虚幻,可并非如此。

      此刻,简阔红着眼眶,仰着头再次朝韩医生大声说着:“我承认我出现了不少幻觉,但是救我的那个人绝对存在!”

      简阔慢慢低下头,哽咽道:“我想找他,可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他就那么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

      韩医生耐心道:“可如果他真的存在,为什么报警的号码是你自己的?如果他真的存在,为什么他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我不知道,可我觉得他就是存在,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一只手缺了两根手指,而且他后脑勺还扎着一把小揪揪,当时我没留意,后面回想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真的不是我的幻想!”简阔竭力辩解道。

      韩医生叹了口气。

      其实简阔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天黑以后也很少像最初那样因为可怕的幻觉而崩溃大吼大叫四处乱逃了,只是唯独那个虚构的男孩依然没有消散,简阔在这方面始终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韩医生觉得,至于那个虚构的男孩,总有一天会像其他幻觉一样,渐渐消散。

      突然,简阔沉声道:“我不会忘记的,无论你给我吃多少药,无论所有人怎么劝我,我都相信那个人一定存在,是他救了我,那我必须捍卫这份真实。”

      韩医生看着简阔脚底渐渐溢出的鲜血,以及简阔通红而坚定的眼睛,他叹道:“好吧。”

      随着时间推移,在后来的岁月,简阔本以为过去彻底翻篇,直到当年那个惊鸿一现又迅速消失的人,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活生生站在眼前,简阔才惊觉,原来老天爷并不想这么放过他……

      .

      六年后——

      傍晚,省城机场外。

      男人站在马路边打电话,旁边的女生正低头刷手机;而另一个男生则坐在行李箱上,用脚在地上划拉着移动,绕着路灯柱划拉了一圈又一圈。

      “放心吧,小阔和小鸿都很好……好,我让小阔接电话。”

      忽然,男人扭头对男生道:“小阔,你妈妈想和你说几句话。”

      简阔没反应。
      男人道:“快,你妈妈等着呢。”

      简阔从行李箱上起来,面无表情拿走男人的手机:“喂。”

      电话里,女人的语气带着歉疚:“小阔,很抱歉,妈妈实在工作忙脱不开身,再过几天我就能……”

      简阔打断她:“你别来了,工作更重要。”
      那边静了一秒,道:“小阔,你初来乍到对周围的环境都不熟悉,要听向叔叔的话,不要闹脾气……”

      简阔直接摁断电话,把手机怼回男人手里,然后又回到行李箱上坐着,绕着路灯柱缓缓划拉着:“还要等多久。”

      “马上他就来了。”男人道。
      男人叫向阳,是母亲的现任丈夫,也是他的继父;女生叫向展鸿,是继父的女儿,同样十七岁但比他大几个月。

      此时,是高二结束后的暑假,继父提议趁这个暑假全家去遥远的北方小城看继父的爹妈,顺便住两个月。
      本来简阔不乐意,但架不住母亲再三央求还是答应了,可明明一家人来到登机口,母亲却因为一个电话就被叫走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于是他就这么一脸茫然地被继父和继姐推上了飞机。

      好憋屈。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马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男人东张西望着,向阳朝那边大喊:“南烽!这边!”

      继姐向展鸿清了清嗓子,她声音洪亮道:“小叔!看我!”

      远处的人一下子笑出来。向阳和向展鸿往前快步走着,简阔就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此时,名叫向南烽的男人张开双臂,把向阳和向展鸿一左一右都抱了抱:“你们还知道回来看看,还有良心。”
      向展鸿笑着往他胸口上怼了一拳:“我是来看我爷奶的,你就是顺带的。”

      简阔捏紧行李箱的杆子,听着前面仨人热闹的动静,有点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像一个路过看热闹看得傻停在一边儿的路人甲。

      好尴尬。

      忽然,向南烽留意到简阔的目光,扭头瞪着简阔。
      简阔被直勾勾一瞪,虽然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股无名火,于是微微仰起下巴瞪回去。

      直到向阳顺着向南烽视线看过去才猛然发现简阔被晾一边儿了,赶紧过去把简阔拉过来,“南烽,这是小阔,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向南烽表情震惊:“哎呀不好意思……”
      他压低声音凑到向阳侧边:“靠,你只说嫂子有事没来,我还以为她儿子也不来了。”

      简阔有点不爽。
      向南烽对简阔笑了笑:“小阔是吧,我早就听说过你呢,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简阔沉声道:“挺好的。”
      我妈身体好不好关你屁事。

      其实他并不擅长忍耐,只是身处陌生异地,不想让处境更尴尬。

      三人上了向南烽的车,简阔靠着车窗,听着三人闲聊,心情愈发沉闷。
      他一路上一直在打游戏消遣时间,车开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就在简阔打游戏也打不下去快要睡着时,车忽然停了。

      “怎么了?”向阳在前面问问。
      “车开不动了,我下去看看。”向南烽说完就下了车。

      不一会儿,向阳也跟着出去,简阔听到两人的对话:

      向南烽:“车没油了。”
      向阳:“你没提前加满油吗?这附近也没加油站。”
      向南烽:“这车就先搁这儿吧,先打车回家,明早再叫拖车的。”

      简阔心情有点烦躁,就这样默默躁了几分钟,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不是他的。简阔看到向展鸿接起电话:“奶奶?”

      向展鸿戴着耳机,所以简阔听不清里面的声音,“我们已经到北谭门岗啦,不过小叔车没油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得打车……哎呀奶奶你不用下来接我们!我爸和小叔正想办法打车呢!先挂了!”

      忽然,向阳敲了敲车门,道:“打上车了,快搬行李和东西。”

      简阔打开车门下了车,看到旁边停着的出租车,来到后备箱和向阳一块儿搬东西,忽然,他有点想去厕所。

      可能是下飞机后喝了太多的水……

      简阔问:“附近有公厕吗?”
      向南烽道:“有。”
      “在哪儿?”简阔问。
      向阳道:“南烽,你先带给小阔带路吧,我搬东西。”
      向南烽道:“成。”

      简阔把手里的东西放地上,也就是弯腰这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摔地上,不仅摔地上,还掉进了附近的小水坑里。

      “哎呀。”向阳用两根手指把简阔的手机从水坑里捏上来,回车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递给简阔。

      手机屏被摔出几道裂痕,他摁了一下开机键,划拉了两下,手机维持锁屏界面没反应,一秒过后,手机屏幕缓缓出现了五彩斑斓的竖纹,然后慢慢变黑,再也开不了了。

      向南烽:“坏了,手机屏幕开裂又进水,明天修修吧。”

      简阔克制着把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的冲动,将手机丢回车里,道:“走吧。”

      简阔跟着向南烽,一路上向南烽扯各种话题和他闲谈,但简阔始终没搭理他。公厕有点远,还有点绕,先左拐后又拐,又拐了两个弯才到公厕。

      向南烽道:“就是这里。”
      简阔望着公厕周围黑洞洞一片,他想说一句“你要不在门口等等我吧”,但是又觉得这样太怂,于是抿着嘴走进去了。

      几分钟后——

      另一边,向阳把东西都搬过来后,他望着漆黑空荡的四周,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去个厕所怎么这么长时间?

      忽然手机响了,是向南烽的电话,向阳立即接起来,向南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哥,你先和那出租车司机说让他走吧,咱爸妈下来接咱们了,老俩口找不到咱们具体位置,我给爸妈带路去了。”

      向阳眼睛微微睁大:“小阔呢?”

      “啊?小阔没回去吗?”

      向阳声音陡然升高:“小阔还没出来你就跑了?!”

      向南烽的嗓门也提高了:“你急什么,公厕离这儿又不远,那么大个男人了难不成还会迷路啊。”

      向阳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那条路好几个岔口呢!你走了几百遍了你闭着眼睛都能走对,他可是第一次来这边儿!大半夜的你就先跑了?!”

      那边声音渐渐没底气了:“哎呀哥你别急,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向阳挂断电话,此时出租车司机脑袋从车窗探出来:“走不走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你们还不走了!”
      向阳走过去把口袋里刚好的递给司机50块钱,道:“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打车了。”

      向阳回头时,看到向展鸿已经回车里,向展鸿道:“你去找简阔,你放心我在车里反锁车门不会出来,那家伙本来就是路痴,黑灯瞎火的估计急死了。”

      向阳犹豫了一下,道:“好。”

      .

      已经不知道拐了第几个弯了。

      简阔心里有点发毛。

      他从厕所出来后向南烽已经走了,本来想靠自己走回去,但这路太窄,分岔口太多,还一片昏暗,周围都是一堆很像自建房又像小卖部一样的低矮建筑,不知不觉就越走越深,越走越黑。

      这什么鬼地方!

      简阔顺着一侧摸起来有点像土砖墙的墙面,从狭窄漆黑的胡同摸索着走出来,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步行街。
      两边的几个路灯只有两个亮着,其中一个还忽明忽灭快速闪烁着,简阔看着有点不舒服。

      步行街左右两边都是紧闭的商铺,一路走过去没有一家是开着的,整条街前后左右只有他一个人,简阔心里更发毛了。
      沿着步行街一直走下去,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尽头,站在十字路口处,整个马路没有一辆车,一眼望去安静到诡异。

      他在路口等了很久,偶尔有一两个私家车开过,他伸手去拦也没成功,又等了很久,连一辆出租车都没等到。

      虽然知道这里是比较偏远的山区县城,但他没想到这里半夜街上居然没有人,车也就那么寥寥几辆,还很难打出租。

      简阔盯着前方倒数着的红灯,盯着盯着,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下来了。

      走过空荡荡的马路,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桥上。简阔站在桥边,看了一眼桥下黑沉沉的河水,有点头皮发麻。
      他就这么上半身趴在桥边,一动不动。

      忽然,余光里出现一个黑黑的人影。

      简阔顿时毛骨悚然,现在是半夜,明明刚才还空无一人的……他有点想跑,但身体似乎有点僵,动不了。
      简阔没有扭头,只是两眼直视着桥下黑洞洞的水面,咬牙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迷路的啊。”

      “迷路?你是回不了家了吗?”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倒竖的寒毛慢慢软回去,简阔缓缓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不是鬼。
      简阔回头:“我一外地人回的哪门子家。”

      由于周围没有灯,所以看不清男生的模样。
      男生似乎发现简阔刚才的紧张,于是先后退了好几步保持安全距离,然后才轻声道:“你是外地人啊……那,你有本地亲戚吗?你有手机吗?”

      简阔:“我没手机,你身上装着手机吗?”

      男生道:“没有。”
      简阔没再搭理对方,而是扭头往桥下走去。

      先熬到天亮吧。
      他走到广场边的石墩子上,然后坐下,长叹一口气。

      真点儿背了。

      简阔仰起头,看着天空。

      头顶的夜空没有乱七八糟的云,很干净,很澄澈,星星虽然零散稀疏却看得一清二楚,明亮的圆月挂在夜空上,他的心忽然抽扯了一下。

      七年前,父亲刚死时,他逃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东西也是那么皎洁高圆的明月。
      而此刻,简阔长时间仰头盯着明月,越看越难受,越难受越要继续看下去。

      看什么看,你是八嘎吗?你是八嘎还是抖m?你……

      忽然,简阔感觉一阵头晕,整个人在石墩子上摇晃了两下,他想先下来,可是脑袋的晕眩似乎让他掌控不了身体,就这么失重般往后一栽——

      砰。

      简阔愣愣地睁大眼睛。

      他没有栽倒,还是坐在石墩子上,而后背靠着一个……什么玩意儿?

      简阔愣愣地仰起头,刚好对上一张因夜色而模糊看不清的脸,他发现自己正靠在对方身前,双肩还被一双手搭着,那个人问:“你还好吗?”

      是刚才那男的,那男的一直跟着他吗?
      由于是夏天,只穿着半袖,因此后背能感觉到对方人体的温度,可能是晚上本身温度就不高,简阔反而觉得有一点点暖和。

      “还好。”

      “要不……你先来我们店里坐一会儿吧?”男生松开他。

      店?周围还有店开着??
      简阔从石墩子上滑下来,然后转身,而身后的人也在这一瞬间后退了几步,刚好站在了一个路灯下。

      简阔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这人戴着一次性白帽子白口罩,穿着一身工作服,确实像某个店的员工。

      男生似乎担心他会顾虑,于是补充道:“我不是人贩子,你别害怕。”

      简阔一听这话反而有点想笑,而男生似乎是松了口气:“跟我来吧。”

      男生说完后,便转身往前走,简阔犹豫了两秒钟,保持距离跟在男生身后。
      拐了几个弯后,前方似乎是一个大广场,大广场上有一家快餐店。

      简阔跟着男生走了进去。

      店内明亮的暖色光线让简阔稍微冷静下来。此时男生走进后厨,背对着简阔,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这家店不是很大,而且没有其他人。
      后厨和大门是正对着的,用餐区和后厨只隔着一张长桌子。

      他看到后厨里面有一个门,有个人从门里走出来,也是个男生,对方诧异道:“咦?你不是凌晨三点下班嘛?现在就要走吗?”

      男生把摘掉的口罩和帽子丢垃圾桶里,抬手从身侧墙上固定着的盒子里抽出了手套和戴好,“我出去上厕所了……对了,没口罩了,你能帮我去小仓库找一下口罩吗?”

      “行。”另一个男生又回了门里。

      简阔感觉这人的声音真好听,是很温和平稳的男中音,也许配上店里暖色的光线,他感觉内心逐渐安静了下来。

      此时,男生伸手从旁边的冰箱顶部取下一包纸杯,再拆开单拿出一个,走出后厨来到用餐区,面对面递给简阔,温声道:“先坐一会儿吧,这边有饮水机可以接热水。”

      男生说罢,便走到饮水机旁,把抱着的一大袋纸杯放饮水机,再把纸杯取出来放进自动取杯器中。

      简阔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好好看。

      眉毛很浓很深,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皮肤很白,脸部轮廓线条不算柔和,但依然让他觉得莫名有点亲切。

      重点是,这人的头发有点长,后脑勺扎着短短的低马尾,两侧的碎发挽在耳后,这显然不是主流男性会留的发型,可配上这张温和亲切的面容,竟然感觉不到一丝非主流的气息。

      与其说是亲切,不如用另一个词更合适——

      熟悉。

      这个人,让他莫名有一种熟悉的错觉。

      此时,男生走到前台打开抽屉,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他,轻声道:“给你手机,你先试试能不能联系上你家人。”

      简阔僵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多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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