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光阴旧梦 “我叫叶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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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敏已经给向南烽打过电话后，她望着打印机不断吐出的单子，站在仓库门口问：“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
简阔抓着叶黎川的衣服：“你以前，是不是救过我？在六年多前。”
叶黎川呆了两秒钟后，逐渐睁大眼睛，僵住了。
随后，他缓缓挣脱开简阔的手，起身打开仓库门，对秦敏和外面的苏晓张立三人说道：“你们先做单子吧。”
苏晓望了一眼里面，皱眉道：“这人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叶黎川道：“没病，只是暂时身体不舒服，你们先做单子吧，拜托了。”
秦敏道：“行。”
叶黎川回到仓库关上门反锁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到简阔低垂着头，弓着腰，两条胳膊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坐在地上的箱子上。
叶黎川走到简阔面前蹲下，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你先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简阔呵呵一笑，抬起头，红着眼眶道：“叶黎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管你是不是故事的主人公，你听完吧。”
叶黎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某些画面，某些感受，某些情绪，如电光石火般乍现在叶黎川脑海中，混杂交织，似乎隐约变成一场荒诞的精神折磨。
叶黎川突然站起来，压抑住涌上心头的慌张：“我不想听，你现在状态也不好，不如明天再说吧，或者，你发微信给我看也可以。”
简阔焦急道：“不行！我现在就要说！我现在，我现在......”
叶黎川的心跳愈发剧烈，最后近乎崩溃地做好心理准备。
简阔张了张嘴，忽然倒地上了，没有反应了。
“简阔？简阔！”
叶黎川推着简阔大喊着名字，简阔仍然没反应。
此时，小仓库的门被猛地拍响，叶黎川赶紧站起来，可身体涌上来的不适让他腿一软摔地上，又爬起来走到门口。
拧开反锁的门以后，向南烽破门而入：“小阔！”
简阔躺地上，向南烽上前伸手探了探呼吸和心跳，然后微微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只是情绪激动昏过去了而已。”
随后，他扭头看到了在门后的叶黎川。
叶黎川坐在地上，满头都是冷汗，呼吸看起来很艰难，他慢慢爬起来，走到架子前，拧开半瓶矿泉水，然后涩声道：“老板，我身体突然不舒服，今天就上到这里吧。”
向南烽道：“你怎么了？”
叶黎川面色苍白：“马上要猝死了。”
向展鸿看着叶黎川的状态，似乎反应过来了，道：“你是不是......发作了？我靠，今天一下子倒了俩员工。”
叶黎川咧嘴一笑：“哈哈。”
等目送向南烽背着简阔上车离开后，叶黎川摘掉了帽子口罩手套，换回自己的衣服，背好书包，走出店外，打了一辆出租车。
叶黎川上了车，当车子发动的那一刻，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叶黎川捂着嘴和胃，想着只要忍忍就好，直到开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后，叶黎川努力咽了一下口水，艰难道：“师傅麻烦停一下车，我想吐......”
司机淡定道：“你再忍忍，这前后左右都有车。”
叶黎川还想忍忍，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呕——”
一股一股的呕吐物涌在车上，叶黎川感觉意识有些模糊，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司机不淡定了：“哎！哎卧槽——”
司机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忽然，叶黎川扒着椅背，用颤抖的手努力抓起手机，对准前面的微信二维码，扫了一下，然后道：
“吐完了，抱歉，我实在难受，我没办法帮你清理，我给你转了100块钱，不够的话你再说，你继续开，到了你喊我。”
下一秒，叶黎川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与其说失去意识，倒不如说灵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光阴梦。
梦中，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他被绑在一张长长的矮桌上，一个独眼男人站在身侧，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独眼男人道：“厉害，真厉害，真没随了你妈那个窝囊废，小小年纪才七岁就敢捅瞎老子一只眼，还敢拿烙铁烙伤了老子的头皮？你真厉害，你是不是后悔去年没弄死我？今年现在轮到我弄你了。”
独眼男人冷笑着，用钝器一点一点割断了叶黎川的手指，画面一转，又用滚烫的烙铁一下子烙在了他的头皮上，他疼得尖叫不已。
“现在，该眼睛了。”
叶黎川惊恐地偏过头，却被粗大的手捏着下巴强行转过脑袋，当烙铁即将烙中他的眼睛时，独眼男人突然向前倒去，压在他身上，而烙铁也错位压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不远处是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白衣男人双手持枪击中了独眼男人。
白衣男人宛如神明天降，他将叶黎川从桌子上解救下来，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带着叶黎川一路向前逃跑。
画面再次黑下来。
待再亮起时，他又回到了那间废弃仓库中，而白衣男人躺在地上，或者说是红衣男人，因为衣服已被鲜血染红。
梦中，叶黎川悲痛欲绝，想嘶吼却被堵住嘴巴，想挣扎却被捆住手脚。
一个刀疤脸男人出现在眼前，他踩在地上的红衣男人的后背上，乐呵呵道：“终于把这卧底揪出来弄死了，呵呵，他自己跑也许还能跑得掉，偏偏跑回去救个小孩子，结果救没救成还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果然这个警察很傻啊。”
此时，一旁的独眼男人半裸着躺在地上的床垫上，身上的伤口被包扎过。
独眼男人沙哑道：“把那小破孩交给我！我还没弄够了！”
叶黎川胆颤心惊着。
刀疤脸男人冷笑道：“啧，你知道搞来个小孩有多难吗？带过去拆开卖能卖个大价钱，你不能因为这是你老婆出轨生的小孩，就自己活活虐死他然后断了我们的财路吧？”
刀疤脸笑眯眯地走过去，踩在独眼男人脸上，道：“好不容易重新抓回来，你还割他手腕？嗯？这么好的货弄死了我们怎么赚钱？我们能及时救你也能废掉你，明白吗？”
梦里，他和躺在地上的红衣男人的两个空洞眼睛对望，直到被漫天的悲痛与仇恨淹没。
梦境跌荡着，中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黎川梦见自己被装进了一辆卡车里。
忽然，整个漆黑的空间剧烈颠倒，他刚感觉是车辆侧翻，门就被打开了。
刀疤男人把叶黎川拎出来，抖了抖，道：“啧，这小路可真难走，车都侧翻了。”
另一个男人道：“你难道敢走大路？”
叶黎川被捆住手脚被丢到一旁，两个男人还在说着什么，叶黎川听不清，他发现卡车侧翻后散落的碎玻璃，他捡起其中一块碎玻璃，竭力割断了绳子。
叶黎川心脏狂跳着，趁两个男人谈话间，他赶紧逃窜下山，当然他没跑几步就被发现了，就当他快被追上时，忽然，前方开来一辆车。
叶黎川抓住希望，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走上前，睁大眼睛弯腰看着他。
叶黎川伸出布满血干涸的双手，抓住男人的衣服，道：“求......求你、救救我...”
他用颤抖的残手指向身后追上来的两个男人：“人贩子，有人贩子......”
两个男人跑过来，大喊道：“我们家小孩！这是我们家里面的小孩！”
男人一顿，也许是叶黎川浑身是伤的缘故，男人没有信他们的话，而是抱起他直接塞进小轿车里，推到副驾驶上，一脚油门开走了。
叶黎川惊魂未定，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得救了，然后放声大哭出来。
男人快速开着车，一路开到大马路上，直到周围车辆渐渐多了起来，男人才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
叶黎川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又等了一会儿，男人又问：“能联系上你父母吗？”
叶黎川涩声道：“我只......只背下了哥、哥哥的、电话号码，可以吗？你、能帮我联络我哥哥吗？”
“可以。”男人道。
叶黎川努力说着电话号码，男人帮忙按号码，没一会儿电话拨通，叶黎川顿时眼眶一热：
“煦哥哥，煦哥哥……”
电话里是那边震惊又着急的声音：“小黎川！你在哪儿！”
“我......我......”叶黎川说不出话，只是呜呜地哭着，无论煦哥哥怎么喊他，他都只是哭。
男人拿走手机，对着手机道：“你好，你家孩子在我车上，他是被人贩子拐走了，碰巧救回来了，目前正带他前往最近的润安省莫城市第三人民医院。”
“人贩子？！”电话那边震惊。
男人道：“孩子的伤势较重，我们在润安省莫城市，你是在这里吗？”
煦哥哥道：“我们家是在附近的吉河市，小黎川......请问我们家孩子有生命危险吗？”
男人看了叶黎川一眼，道：“应该只有皮外伤，还断了两根手指。“
那边倏然沉默，许久后，才沉声缓缓道：“好，谢谢你。”
男人道：“嗯，坐火车一个小时就能过来，我到医院就报警，请尽快。”
煦哥哥道：“我叫叶煦，能留您一个名字吗？日后我们家得好好报答您。”
“好，我叫陈安余。”
叶煦道：“可以把手机先给我家小孩吗？我想和他一直通着电话。”
“好。”男人重新把手机递给叶黎川。
劫后余生，没有庆幸，只有悲伤。
待眼前再度变换，梦又换了个地方。
天空湛蓝澄澈，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至极。
步行街入口处，叶煦身穿蓝白校服，牵着叶黎川的手，他们一起望向朝他们走来的男人，正是陈安余。
叶煦穿着蓝白色的高中校服，兴奋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都来不及准备呢。”
陈安余拍了拍叶黎川的脑袋，眉目温和道：“我专程来见小黎川的。”
然后，陈安余顿了顿，又对叶煦温声道：“还有你。”
这段梦短暂温馨，往后的梦开始越来越混乱，梦中混杂着尖叫和哭泣，还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和震耳欲聋的沉痛。
漫长的岁月被梦境压成了一瞬，最后的最后，回荡在脑海中的，只有震耳欲聋的电锯声……
当叶黎川醒来时，后续的梦已经记不清了。
可是并没有用。
因为记忆还在脑海里回响。
苏醒后，叶黎川发现自己半躺在出租车的副驾驶上，他茫然地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四周围。
这里是一条街边楼房，也是父亲家楼下附近。
叶黎川缓了一会儿，打开车门，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丢马路边儿了。”
司机靠在车上，抽着烟，对叶黎川道：“目的地是这儿吧？是了我就走了。”
叶黎川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自己睡了一个小时，忍着头晕目眩道：“是这里，谢谢。”
叶黎川打算先回父亲家休息一会儿，他走进楼道，忽然听到司机在身后道：“小伙子，从你站马路边儿打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眼熟，好像我一个老同学，能问问你叫啥名儿啊？”
叶黎川正想开口，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控制不住干呕了两下，如果不是及时扶住身旁的栏杆，大概已经腿软跪地上了，他回头扯出一丝苍白的微笑：“我也觉得你挺眼熟的。”
他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简阔从床上醒来时，脑袋懵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记忆碎片如裹着厚塑料膜的小球一样在脑海中沉浮，什么都想不起来。
简阔只觉得堵得慌。
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打开小冰箱，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感觉大脑清醒了一些。
长舒一口气后，简阔倏然睁大眼睛，怔愣住了。
渐渐地，那些裹着厚塑料膜的记忆小球好像被针戳破了，所有的记忆如细水长流般漫漫涌入了脑海，简阔躺在床上，白天的记忆如梦似幻，如雷轰顶......
咔。
简阔攥紧矿泉水瓶子，用力到手发抖。
他想起来了！
他把叶黎川踹了！
不仅踹了！还想个神经病一样问人家六年前的事儿！
完了完了犯病了犯病了！
他居然在叶黎川面前犯病了！！！！
发什么疯！抽什么疯！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完蛋了！
简阔欲哭无泪倒床上狠狠翻滚几下，摔地上了，彻底起不来了。
忽然，手机响了，简阔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飞速扑过去拿起手机，定睛一看，居然是叶黎川的电话！
简阔手在抖。
完了完了，明明计划着先做朋友再一点点套话的，现在直接就在人家面前犯病了，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简阔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哈喽。”
叶黎川的声音很沉静：“简阔，你还好吗？”
简阔沉声：“i'm fine thank you。”
电话那边轻笑两声，声音有些疲惫，道：“我明天和老板请假不去了，明天上午我们见个面吧，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我们明天上午当面聊吧。”
简阔咯噔一下，赶紧道：“没事没事绝对没事！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只是犯病了而已！其实我...我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我昨天犯病了才那样对你的！我记得我是不是还踢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叶黎川道：“没有人的精神是绝对正常，好了，我们见个面吧，我也很担心你。”
简阔道：“黎川，哥，叶哥，我说的话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纯粹是我犯病瞎几把嘚啵的，我……”
叶黎川道：“我只是有话想和你聊一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光阴旧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