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失控 眼前好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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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简阔提前一个半小时去了店里。
他知道这个时间段一般没单子做，而且是店员们的午休时间，所以就专门挑这个时间段来了。
店里有一个正在吃汉堡的顾客，有个等外卖的骑手，秦敏和另外两个员工一左一右趴在店内两边的桌子上午休，以及在前台擦桌子的叶黎川。
简阔想起来，午休时间是有人轮流站岗的，避免偶尔有顾客来时前台无人的情况出现。
简阔抓着手提袋：“哥，你忙吗？”
叶黎川抬头，看了一眼简阔，仰头看了一眼用餐区墙上的表：“来这么早啊。”
简阔看到叶黎川左眼皮上有个小水泡，把本来很好看的一只眼睛压成半睁的状态，简阔心里有点难受：“老板给你工伤费了吗？”
叶黎川温声道：“已经给了。”
简阔走进小仓库里面，把蛋糕放在一箱西红柿上，掀起门帘，探头轻声道：“黎川黎川，你过来一下。”
叶黎川把抹布叠好放柜子上，看了一眼表，对外面到：“十五分钟到了，该谁过来站前台了？”
苏晓缓缓起身，走到前台，双手撑着桌面，面无表情看着外面，叶黎川对她微笑道：“麻烦你了。”苏晓没理他，继续看着外面。
叶黎川走进小仓库，看到摆在箱子上的蛋糕，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简阔道：“虽然我小叔给你工伤费，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我昨天在市中心商场买了这个蛋糕想给你。”
叶黎川微笑道：“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简阔觉得有点不舒服。
虽然叶黎川接受了他的蛋糕，虽然叶黎川对他露出笑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简阔还是觉得心里莫名很憋屈，思来想去半分钟后才找到根源，道：“哥你能别假笑了吗？”
叶黎川微微睁大眼睛：“我刚才有笑吗？”
简阔：“当然啊，你以后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别笑，心里觉得平平淡淡也就没必要笑了，我一开始觉得你很亲切，后来觉得你很像一个微笑人机。”
叶黎川道：“不好意思，我的脸部肌肉是独立的另一个意识体，我掌控不了。”
简阔被逗乐了，哈哈大笑了一阵，然后看到叶黎川也在笑，心里一时分不清真笑还是假笑，又有点不舒服了。
忽然，叶黎川轻轻端起蛋糕，看着蛋糕的标价和牌子，身体顿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什么，睁大眼睛道：“请问，这个蛋糕是昨天买的吗？”
简阔拍腿道：“我靠你怎么知道的？我都后悔昨天买了，昨天我老冲动了下班直接去买蛋糕，完全忘了蛋糕放一晚上不新鲜，我也是刚才才反应过来，哎我这破脑子也就是会写写数理化了，哎，跟个精神病一样。”
叶黎川原地不动，似乎还在思考什么，然后道：“这个蛋糕，是不是你从一个小女孩手中买下来的，你给了她两百块钱，并且说如果骗她就考不上大学？”
简阔呆了足足五秒钟，猛地原地跳起来，惊恐后退好几步：“卧槽？你在说什么？你刚才是在讲话吧？你能重复一遍吗？我是不是幻听了？是不是又......”
又犯病了？
叶黎川放下蛋糕，又把简阔按回箱子上坐下：“你没有幻听，我就问你是不是？”
简阔点点头：“yes，我确实给了一个小女孩二百块钱从她手里买下蛋糕。”
叶黎川忽然咧嘴笑了，慢慢坐回去，弯腰笑了好一阵子。
“你和那小女孩什么关系？”简阔问。
叶黎川没回答，只是起身取下架子上的书包，拿出纸巾包着的两百块钱：“给你。”
简阔困惑地拿着两边块钱，当他看到上面熟悉的折痕时，顿时瞪大眼睛：“卧槽？！卧槽！！！！”
叶黎川胳膊肘撑着膝盖，笑了好一会儿，然后道：“那个小女孩是我妹妹，我本来就是带她买蛋糕的，结果她说有个奇怪的男的用二百块钱交换了她手里的蛋糕。”
简阔震惊地坐不住了：“卧槽，真太特么巧了！她是你妹啊！卧槽！”
叶黎川哭笑不得：“昨天我被吓得一晚上睡不好，总觉得她是不是被人贩子蹲点了，是不是有恋童癖图谋不轨了，是不是有想要报复社会的人在钱上抹毒然后随机交给路人而她刚好“中奖”了，我害怕地一晚上睡不好，还考虑要不要拿二百块钱去报警又觉得万一警察觉得我吃饱了撑的，真的是......有惊无险啊。”
简阔听了以后也哭笑不得，越想越想笑，最后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
简阔看着叶黎川。
叶黎川的笑更像是如释负重的笑。
但简阔更惊叹叶黎川那庞大的脑洞。
过了一会儿，简阔道：“那这蛋糕我先放冻库了。”
叶黎川笑道：“不用了，就现在吃掉吧，反正也放了一晚上了。”
“也对，就现在吃吧。”
简阔说罢摘掉了塑料壳，道：“我才想起来这个只有勺子没有盘子。”
叶黎川道：“没事，我去拿几张餐盘纸当盘子就好，你等我一下。”
叶黎川站起来的一瞬间，只听见吧嗒一声。
两个人同时看向蛋糕，顿时睁大眼睛。
千层蛋糕正中央掉着一只黑色手表。
手表掉蛋糕上了。
叶黎川僵在原地，伸手拿走了手表，抽出一旁的纸巾包住踹口袋里，道：“抱歉，手表突然断了，中间那块......就挖掉吧，你先吃吧，我去趟厕所。”
叶黎川掀开门帘走出去，留简阔一人震惊在原地。
叶黎川是左手戴着手表的。
而手表掉在蛋糕正中央，简阔因此看到了一个震撼的画面——
叶黎川的手腕上，有一道可怕的疤痕，那伤疤很宽很粗，且狰狞凸起，分明就是被严重割伤过一样。
简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伤疤怎么来的？
叶黎川难道......难道自杀过？所以才戴手表遮挡疤痕？
可看着不像啊。
等叶黎川回来时，简阔坐在角落里，另一个大箱子的餐盘纸上放着切好的蛋糕，简阔道：“我帮你切好了。”
叶黎川微笑道：“谢谢。”
然后，叶黎川左手手掌端着餐盘纸，右手用勺子挖着蛋糕吃。
简阔一边吃蛋糕，一边悄悄抬眼看着叶黎川。
叶黎川的左手重新戴上了手表，不过一眼就能发现其实是胶布把手表裹了一圈。
简阔陷入沉思。
叶黎川的左手缺少中指和小拇指，左手的手腕上又有很严重的割伤，虽然割伤看起来不是最近的，但依然让简阔觉得触目惊心。
叶黎川，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恍惚间，简阔又想起六年前的夜晚，那个救他的男孩，也是这样缺少两根手指，后脑勺扎着一把头发。
你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如果我直接问，如果你是，你会直接说真话吗？如果你不是，那么那个记忆里虚无缥缈的人如今到底在哪里？
简阔忽然觉得一阵伤感。
他每次想起当年的男孩，就会想起父亲的死亡，每当想起父亲的死亡，同样会想起当年的男孩，父亲的死和男孩的存在是捆绑在一起的，想起其中一样就会想起另一样。
难以言喻的悲伤似乎冲破了心脏，向上冲涌，化作了令人可耻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简阔深吸一口气，狠狠大口大口吃着蛋糕，眼泪却越流越多，最后放弃了。
他低头用手背擦着眼泪，他感觉自己在失控。
眼前好像在崩塌。
“简阔？”
耳边好像有人在喊他，他呆坐着，渐渐感觉手脚开始一阵一阵发麻刺痛，里面的肌肉一阵一阵收缩，四肢像失重一样让简阔浑身不舒服。
胸口有力量在冲撞翻涌，脑袋里面似乎正在一阵一阵震颤，宏大的悲伤和急躁好像蛛网，将他越缠越深，向下拖拽。
视线被精神世界的画面剥夺，他浑身发着抖，陷入了混乱。
“简阔！”叶黎川抓住他肩膀，蹲在他面前，双手抱住简阔脑袋左右两侧，厉声道：“简阔！看着我！简阔！”
简阔感觉脑袋被固定着，眼泪溢出来，双眼在一片模糊中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忽然，脑海里的图像再次将视觉掠夺，脑海中有人正举着电锯朝他走来。
简阔大叫一声，一脚踹开叶黎川，又猛地一脚踢开脚边的箱子，给身体腾出一小块容纳之所，蜷缩在其中，双手抓着头，眼前是父亲被杀的画面，也有男孩交织的画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身体浑身上下好像蚂蚁在爬，他脑袋一下一下撞着箱子，企图让那些画面消散，当脑袋再撞向箱子时，身体却被紧紧束缚住了，反应过来时发现有人抱着自己。
当简阔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时，视觉却再次被脑海中的影响掠夺，他又像失明的人看不清现实发生的一切，又像误入恐怖幻境中崩溃迷茫的人。
此时，叶黎川紧紧抱着简阔防止他自残，小仓库门口挤着其他员工在看热闹，叶黎川对外面大吼道：“联系老板！”
叶黎川拍了拍简阔脑袋：“简阔？你还醒着吗？”
简阔呼吸节奏紊乱，抓着叶黎川的身体，连带着皮肉都用手掌紧紧攥着，这种力道让叶黎川觉得吃痛，同时又有些熟悉，恍惚间他想起来曾经又另一个人也是这样抓攥着他的身体，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叶黎川眸色一沉，抿着嘴唇忍受着。
大概几分钟以后，忽然叶黎川感觉怀里一沉，就像失去意识一样。
叶黎川面色骤然苍白，对外面大声道：“打120！快打120！”
怀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不用打120。”
没有昏迷？
叶黎川只剩满脑子困惑和震惊。
简阔小声道：“不用打120，我只是犯病了而已，我有点站不起来，你能不能让我靠一会儿？”
叶黎川拍了拍简阔后背，满脑子都希望向南烽快点过来，“能吧，你现在......恢复正常了吗？”
简阔道：“应该吧，脑子里的画面还是控制不住乱跳，但现在已经不影响视觉了，脑袋也清楚了一些，能分清现实和虚幻了。”
然后，简阔想了想，又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情绪激动犯病了而已。”
“刚才你为什么会情绪激动，是不是因为我......”叶黎川没有说下去。
忽然，简阔抓起叶黎川胸前的衣领，慢慢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身，双手抓着叶黎川的肩膀，红着眼眶问：“我们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如果我们真的见过，拜托你说真话吧，你是不是真的救过我？”
简阔抓紧叶黎川的衣服，额头抵在叶黎川肩膀上：“给我一个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失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