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闲聊与拥抱 “你开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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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好明天早上十一点点钟在市区的一个大广场上见面，然后去一家烧烤店里吃东西。
虽然简阔不明白为什么聊天非要去烧烤店，难道还边吃边聊吗？
第二天中午，简阔打车去了大广场，他远远看到了叶黎川。
叶黎川穿着墨绿色的短袖和白色短裤，站在广场边缘的大石球旁边，低头正看着手机。
简阔缓缓走过去，绕到叶黎川背后，就在他准备突然大叫一声吓叶黎川时，他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叶黎川就猛地回头盯住他。
简阔瞬间哑住了。
叶黎川微笑道：“早上好。”
简阔：“不早了，上午了。”
“都差不多。”
叶黎川道：“那就出发吧。”
简阔跟着叶黎川往前走，他走的稍微慢了一点，又悄悄瞥了一眼叶黎川的手腕，发现手表并没有再用胶带裹着，从这个角度来看，更像是是用胶水粘住了。
重新买个新手表不就好了吗？
简阔有点困惑。
而且，叶黎川断掉两根手指的手就在外面露着，没有戴手套，也没有用什么东西挡着。
忽然，叶黎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简阔心虚地移开目光，加快脚步和叶黎川并排走着。
两人走进一家烧烤店，叶黎川要了一个单间，随便选了一些吃的，等菜和肉上全以后，叶黎川道：“先吃吧。”
所以呢？只是吃吗？什么都不说吗？
但结果只是吃而已，叶黎川始终保持沉默，在这略微低沉的氛围中，简阔打算先静观其变。
半个小时后，简阔感觉肚子有点饱了，忽然，叶黎川道：“你想问我什么，就随便问吧。”
简阔一怔，想起昨天丢人的样子，立刻摆摆手：“没什么！我昨天就是犯病了而已，我犯病的时候就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叶黎川低头喝了一口果汁，然后抬头：“你就没有想问我的事情吗？”
简阔斩钉截铁：“没有。”
叶黎川道：“那就轮到我问你了。”
简阔一下子紧张起来：“你要问我什么？”
叶黎川顿了顿，深深看着他：“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冲我来的，我说这番话可能有点奇怪，但你给我的感觉，看我的眼神，以及我们相处的一些细节，都让我感觉你不是简单的想兼职而已，而是怀有一个目的，而我感觉我就是那个目的。”
叶黎川又道：“如果我说错了，那可能就是我自我意识过剩想多了。”
简阔呆住了。
他没想到叶黎川能感知到这些。
有那么一瞬间，简阔想把六年前的事情全盘托出，可是他太害怕了。
真的太害怕了。
假如叶黎川是六年前的那个人，那昨天他问出“六年前你是不是救过我”时，叶黎川就应该反应过来，应该也就承认了才对。
简阔不认为假如叶黎川是六年前的救命恩人的话叶黎川就否认一切，因为简阔认为这没有什么可否认的，救人者和被救者相逢相认本就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他认为叶黎川没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现在的叶黎川，看起来丝毫不明白，也不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像是真的一无所知。
这才是最害怕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事情没有说全，所以叶黎川还没有想起来吗？还是叶黎川真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另一个人？
简阔更害怕后者。
因为，假如是前者，那么当他把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时，叶黎川和他真正相认了，那么一切皆大欢喜；可假如是后者，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会失去和叶黎川做朋友的机会。
简阔微微低下头，违背着内心的感受，开始撒谎：“我没有冲着你来，我确实是想兼职，想体验生活，所以就来我小叔店里面了。”
叶黎川没有接话，继续吃着烧烤，忽然，叶黎川道：“那你小叔和你父亲关系肯定不错。”
简阔一僵。
叶黎川抬起脸，微笑道：“我其实是休学了一年多，我刚休学以后想打工，恰巧我小叔就开着一家小饭馆，我想去我小叔那边洗盘子，但是我小叔拒绝了，因为他和我父亲关系很差。”
简阔攥紧拳头，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叶黎川又喝了一口果汁，缓缓道：“我母亲和我母亲家族亲戚那边的人关系很差，我父亲和我父亲家族亲戚那边的关系很差，他们两个都是被各自家族亲戚孤立排挤的人，然后这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所以我很羡慕你，简阔，我真的很羡慕你。”
简阔声音颤抖：“你羡慕我什么？”
叶黎川笑笑：“羡慕你父亲和你小叔关系那么好，你小叔愿意接纳你来打工。”
砰。
简阔一拳砸桌子上，打断叶黎川的讲话。
叶黎川睁大眼睛：“你怎么了？”
简阔咬了咬牙，道：“我父亲......压根没有兄弟姐妹，他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很命苦的人。”
叶黎川惊讶：“等等，你小叔不就是你父亲弟弟吗？”
简阔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也没有小叔，他是我继父的弟弟。”
叶黎川微微睁大眼睛：“哦。”
叶黎川没有再问下去。
简阔胸口在翻江倒海。
好想说出来。
好想说出来。
好想把一切全盘托出，无论叶黎川是不是救我的人。
这样猜来猜去要把他折磨疯了。
好想说出来。
简阔嘴唇微微动了动，又紧紧抿住。
忽然，叶黎川道：“我感觉今天不仅仅是我有话想问你，你也想和我说什么吧。”
简阔深吸一口气，他即将要下定某种决心。
简阔深吸一口气，道：“叶黎川，我想和你做朋友。”
叶黎川惊讶了，脑袋都歪了一下：“啊？”
简阔道：“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要和你坦白，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从我迷路碰见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是冲着你来的！因为、因为我有我的目的，我有我想要搞清楚的事情！”
叶黎川脸上的惊讶反而在慢慢褪去，然后笑笑：“我早就猜到你肯定有目的，不过我觉得你不可能是为了和我做朋友才来兼职的。”
简阔道：“我确实是想和你做朋友才靠近你的，也确实有另一个目的，可以把我的另一个目的说出来，但是我担心说出来以后就会失去和你做朋友的机会。”
叶黎川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就失去做朋友的机会了？”他说完后笑了笑，然后又道：“你又不是来暗杀我的，而且我也感受不到你的恶意，你尽管说吧。”
简阔坚持道：“你要先保证你答应和我做朋友。”
叶黎川想了想，道：“这个我不能保证，就算你不说我也无法保证和你做朋友，我认为如果随随便便就和认识没超过一周的人做朋友，本身就是对友情这种东西的不负责。”
简阔：“啊，你有点抽象。”
叶黎川哈哈一笑：“可能吧，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不管你说出什么事，说出什么目的，我绝对不会反感你，绝对不会讨厌你，如果我们还有长久相处的机会，我们是有可能成为好朋友的。”
简阔眼睛亮了：“真的？”
叶黎川：“嗯嗯。”
简阔顿了顿，开始道：“我母亲现在的丈夫，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叶黎川缓缓低下头，安静地听着。
简阔忍着内心的沉重，道：“我父亲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工作忽然繁忙起来，开始晚回家，甚至偶尔不回家，如果我母亲恰巧晚上因为工作不回家时，母亲就会派司机把我送到父亲公司附近的房子里，不会让我一个人过夜。”
“有一次，司机送我去父亲那边的时候，我自己上了楼，然后我听到父亲和人在说话，然后卧室门开了，父亲走了出来，然后......”
“稍等一下。”叶黎川忽然道。
叶黎川起身离开包厢，再再回来时，端来了一杯热水，道：“给你。”
简阔接过温水喝了一半：“然后......”
他忽然哑住了。
简阔又喝完另一半温水，可依然说不上来，缓缓低下头，感觉意识有点恍惚，又好像在慢慢下沉，某些画面开始在眼前晃悠。
叶黎川起身，绕过桌子，走道简阔身边坐下，忽然伸手把简阔低垂的脑袋向上掰，又朝自己的方向转，道：“不好意思，可以只说结果吗？说过程有点耽误时间，直接说结果好吗？”
好凉。
叶黎川的手真凉，还湿漉漉的，是冷汗？
简阔被这股冰凉激了一下，意识回笼。
简阔看着叶黎川的眼睛，目光落在叶黎川的眼皮上，道：“你眼皮的水泡居然破了，我才发现。”
叶黎川一愣，似乎惊讶简阔岔开话题，不过他还是摸了摸自己的眼皮：“确实，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我今早洗脸还没感觉呢，估计是睡觉挤破了。”
简阔感受着手中还有余温的玻璃杯，想着叶黎川刚才的话。
不要想过程，只说结果。
简阔缓缓地直白道：“我看到父亲被精神病人杀死了，那人还想杀我，但是凭空跑出来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他和你一样也是断了两根手指，和你一样也是留着低马尾发型，与其说低马尾不如说是一把小揪揪。”
简阔说完以后，又补了一句：“就是这么简单。”简阔诧异自己说出来时，居然情绪这么稳定。
叶黎川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对不起，让你说出这种事情，我有点罪恶感了。”
简阔失笑道：“所以我就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我觉得直接问你的话有点太贸然，而且，我本来就想和你做朋友，来这里兼职也是想和你拉近关系做朋友的，这一点倒是和当年的事情无关。”
说完后，他又小心翼翼道：“所以......你是他吗？”
单间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着，五六秒钟后，叶黎川道：“很抱歉，不是。”
简阔哑然无声。
心骤然沉进了谷底。
许久后，简阔开口：“你是在骗我吧？”
叶黎川的手依然按在他肩膀上，轻轻捏看捏，然后轻声道：“我在润安省出生，十八年从未离开过润安，所以以前根本没见过你，我也没救过谁，简阔，我很佩服你的执行力和执着以及坚韧。”
简阔重复道：“你在骗我吗？”
叶黎川道：“我没有骗你，骗你我不得好死。”
简阔苦笑一声，道：“既然是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
叶黎川没有说话。
简阔自顾自道：“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发现你姓叶，而杀我父亲的那个人也姓叶，你们两个是同一个姓……虽然叶姓其实也很普遍，以前只要周围有人姓叶，我都会有点害怕想远离，但是，叶黎川，你是个例外，我确确实实很想接近你，我想和你做朋友。”
叶黎川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当简阔觉得心要第二次沉进更深的谷底时，叶黎川拍拍他肩膀：“好。”
简阔睁大眼睛：“你不是在骗我吧？”
叶黎川笑了：“骗你我不得好死。”
简阔微微眯眼：“这个不行，你要说“骗你我考不上大学”才行。”
叶黎川：“这个才是真毒誓啊。”
简阔催促道：“你快点发誓。”
叶黎川道：“行，我发誓，骗你我考不上大学。”
简阔眼睛明亮起来，忽然张开双臂扑过去紧紧抱住叶黎川，额头埋在叶黎川肩膀上，然后嘿嘿笑了。
叶黎川微微抬手似乎是想推开，但又把手放下了，轻声说：“你开心吗？”
简阔仰起头：“我好开心。”
叶黎川微微低头：“是因为交我这个朋友就感到开心吗？尽管我不是当年救你的那个人？”
简阔抱紧他：“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闲聊与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