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灯塔》地平线以远

25、第 25 章 “我...

　　“我.......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检查。”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需要。”北辰烬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早上的事，需要确认一些细节。”
　　迟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所以这个检查，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周医生显然已经得到了指示，他让助手准备好仪器，然后对迟予说：“迟先生，我们先从基础指标开始，可以吗？”
　　迟予坐在那里，浑身发冷，他看向北辰烬，眼神里带着哀求。
　　但北辰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配合医生。”
　　检查在餐厅旁的小客厅进行，周医生很专业，动作轻柔，但每一个步骤都让迟予感到屈辱，一系列的常规检测完成后，医生要求他躺下，撩起衣服进行腹部超声波检查时，迟予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探头缓缓移动，周医生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舒展开，露出惊讶的表情。
　　“指挥官，”他转向站在窗边的北辰烬，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迟先生的生殖腔......确实有开始发育迹象，虽然还不明显。”
　　北辰烬走到屏幕前，看着上面模糊的图像，那里，在Beta本应完全闭合的盆腔深处，有一个小小的、隐约可见的腔体轮廓。
　　“信息素相容性呢？”北辰烬问。
　　周医生调出另一组数据：“迟先生体内残留的Alpha信息素浓度很高，但这些信息素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免疫系统排斥，而是......被那个初步形成的腔体吸收了，吸收率大约是普通Omega腺体的三分之一，但考虑到这只是初步发育，这个数据已经非常惊人。”
　　北辰烬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看向躺在检查床上的迟予，那个Beta正偏着头，眼睛紧闭，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继续发育的可能性？”
　　“需要持续观察。”周医生谨慎地说，“但根据现有数据，如果继续接受高浓度的AIpha信息素刺激，生殖腔有可能会进一步发育成熟。不过指挥官，我必须提醒您，Beta的生殖系统毕竟不同于Omega，强行发育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包括......”
　　“包括什么？”
　　“包括生殖腔破裂、大出血、甚至危及生命。”周医生压低声音，“而且，即使发育成熟，Beta受孕的几率也极低，不到万分之一，从医学角度，我不建议进行这种......”
　　“知道了。”北辰烬打断他，“定期来做检查，监测发育情况，其他不需要你操心，还有，这次的检查结果要保密。”
　　周医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检查结束后，迟予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996帮他擦掉耦合剂，整理好衣服。周医生和助手收拾好仪器，向北辰烬行礼后离开。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迟予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感觉到北辰烬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听到了？”北辰烬伸手，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你的身体在为我改变，迟予，它在适应我，接纳我，这是本能。”
　　迟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为什么......”他哽咽着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活着，普通地活着......”
　　“普通？”北辰烬的拇指擦过他的眼泪，动作出奇地轻柔，“从你让我信息素平静下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普通了，你是特别的，迟予。”
　　特别，这个词语像一把双刃剑，割裂了迟予对自我的一切认知。
　　“好好休息。”北辰烬站起来，“晚上我过来。”
　　这句话让迟予浑身一颤，晚上......还要来吗？那里还在疼，还在隐隐作痛，他承受不了。
　　但北辰烬已经转身离开了餐厅，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天余下的时间，迟予一直待在房间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那处隐秘的器官正在发育，那是本不该属于Beta的器官，因北辰烬的信息素被强行唤醒。迟予茫然无措，根本无从知晓，这被唤醒的异样，未来会为自己带来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

　　晚餐时，996送来了食物，迟予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晚上九点，房门被推开。
　　迟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听到声音，他猛地转头，看见北辰烬走进来，已经换了睡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像是准备休息了。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迟予的心脏。他放下书，站起来，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窗户。
　　“别过来......”他的声音在颤抖，“那里......还不行，好痛。”
　　北辰烬的脚步顿了顿，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
　　迟予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求你了......今天不要，我真的受不了......”
　　北辰烬看着他惊恐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晚不做，只睡觉。”
　　只睡觉？迟予不敢相信，但他没有选择，只能一步步挪过去，在距离床还有一步时停下。
　　“躺下。”北辰烬命令道。
　　迟予僵硬地躺到床上，尽可能靠近边缘。
　　北辰烬关掉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云顶区永不熄灭的灯火微光。

　　然后，迟予感觉到身后的床垫下沉，北辰烬躺了上来，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将他往后拉，直到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北辰烬将脸埋进他的后颈，鼻子正好抵在腺体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迟予被完全圈在怀里，后背承受着另一个人的重量，呼吸间全是那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更让他难受的是，北辰烬的膝盖放在他的腿间，以一种占有性的姿态将他锁住。
　　“睡吧。”北辰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睡意的沙哑。
　　睡？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迟予睁着眼睛，盯着黑暗，感受着身后沉稳的呼吸，感受着腰间手臂的力量，感受着那股无所不在的信息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北辰烬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深长，但迟予依然清醒，身体的每一处不适都在黑暗中被放大：被压麻的手臂，浑身的酸痛，小腹深处隐隐的胀痛，还有那种被完全掌控、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他试图悄悄挪动，稍微调整一下睡姿，但刚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北辰烬的声音带着睡意。
　　迟予僵住，不敢再动，他就这样睁着眼睛，在黑暗和压迫中，等待着天明。

　　迟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意识像沉入粘稠的泥沼，在恐惧与疲惫之间反复拉扯。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云顶区夜间悬浮车驶过的嗡鸣，还是远处能量屏障的电流声？他分不清，只觉得被压麻的身体非常难受，后背紧贴着滚烫的胸膛，腰间的手臂像铁箍，连翻身都做不到。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尘埃区的棚屋，雾很浓，父亲站在门口朝他招手，他想跑过去，脚却陷在泥里，怎么也拔不出来，然后雾散了，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北辰烬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燃烧。
　　“逃不掉的。”梦里的声音说。
　　迟予猛地睁开眼睛。
　　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锐利的线条，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身后平稳的呼吸声，他还在睡。
　　迟予僵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挪动，试图从那个禁锢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终于，他挪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腰间的手臂抬起，放到身侧，北辰烬动了一下，眉头微蹙，但没有醒。

　　迟予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窗外是云顶区的清晨景象，悬浮城市群在淡蓝色的能量罩下静静漂浮，街道已经开始有悬浮车流动，远处高耸的建筑反射着人工太阳的光，一切都那么整洁、有序、完美，美得像一幅虚假的画。
　　迟予立刻放下窗帘，转身来到浴室洗刷，然后走到衣帽间，他选了一件高领的浅灰色针织衫，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又套上一条宽松的深色长裤。穿衣镜里映出的人影苍白、瘦削，眼睛下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在奢华的牢笼里慢慢枯萎。
　　浴室里传来水声，北辰烬醒了。
　　当迟予走出衣帽间时，北辰烬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卧室中央，他穿着云顶区军官的深灰色制服，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散发着冷硬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