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日记》leafy

4、考试后 黄桃们！

　　最后一门结束铃响的时候，许鱼刚好落下笔。她没有像周围人那样长出一口气，也没有立刻起身。她只是把答题卡翻过来压平，检查了一遍姓名、考号、班级，然后端端正正放在桌角。监考老师开始收卷。教室里响起椅腿刮地的刺耳声，有人在对答案，有人趴在桌上不动，有人已经拎着书包往门口挤。许鱼坐在原位，等前排的人都走空了，才慢慢收拾文具。2B铅笔，橡皮，尺子，两支黑色水笔。她一样一样装进笔袋，拉链拉好，放进书包夹层。夹层里还有一个东西。昨晚拆的塑封，新专辑的包装纸还叠成小方块塞在扉页里。她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带上了。此刻那张CD隔着书包面料抵着她的后背，不重，但她知道它在。
　　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哭丧着脸说“完了完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有人举着手机报平安：“妈，考完了，还行，不知道，回去再说。”许鱼从人群边缘绕过去，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楼梯拐角处，她迎面撞上程纤纤。程纤纤正和邹莹挤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应该是今晚什么活动的直播倒计时。她们没注意到许鱼，或者说，没打算注意到她。许鱼侧身让开，继续下楼。教学楼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十月底的天黑得早，四点钟的光线就开始泛黄。操场上有体育课还没散，几个男生在踢球，呐喊声被风送过来，一浪一浪的。许鱼没有往校门走。她绕过操场，穿过连廊，推开实验楼那扇没有上锁的消防门。四楼东侧尽头的广播室，门关着。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掏钥匙。钥匙在她抽屉深处，和那把用不上的备用钥匙放在一起。她今天没有带。门缝里没有光。周四，值班的是高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今晚没有点播任务，他应该不会来。
　　许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从书包侧袋摸出手机，解开锁屏，点开那个下午三点刚上线的直播。画面加载了三秒。黄旼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背景是简单的纯色摄影棚，刘海比上次露面时长了一些，垂下来几乎要遮住眉毛。他正低头看手卡，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很轻。弹幕从右向左飞速流淌。
　　“???????”
　　“欢迎回来——！”
　　“Hwando集合！！！”
　　“呜呜呜瘦了好多??”
　　“哥哥终于退伍了???”
　　许鱼靠在墙上，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只够自己听清。黄旼炫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大家好，我是黄旼炫。”他说，韩语，声音比许鱼在视频里听过的任何一次都更近，像在同一个房间里说话，“很久不见了。”弹幕炸开一片。许鱼没有发弹幕。她只是看着屏幕，看他把手卡放下，看他说完第一句话后下意识抿了抿嘴唇，看他因为紧张而轻轻捻动右手拇指和食指——她知道的。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