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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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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见周大姐头发混乱,手里拿着被揉烂了的和离书,站在自家门口哭着大骂脏话。
“陈路生,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在镇上做的那些脏事现在不承认就算了,还打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什么样子,还学别人包小老婆,你以为自己是谁,皇亲国戚吗!小老婆想包就包,今儿个大伙儿都在,让大家看看你这个靠着老丈人起家的混账玩意儿是怎么对我的!”
陈路生被她骂的脸红脖子粗的,手里拿着竹子,知道自己骂不过就要上手去打,俩人的儿子在一旁急得直哭。
周境见他要动手,上前一手擒住竹子一手给了他肚子一拳,打得对方立马蜷缩着身子跪倒在地上。墨云狗仗人势也过去冲着陈路生嘶吼,它长得大只,叫声又响亮,直叫得陈路生动也不敢动,身上又酸痛,急得他汗都流了出来。
宋承安过去扶起周大姐,“姐,别生气了,和离书周境给您再写一份,今天一定让他签了。”
其他几个邻居也来帮着安慰,另一个男人把陈路生拉起来,在新写的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又拿去官府里盖了章,这事才算了结。
宋承安生活自在,小吃也卖得不错,前日新上的土豆泥和土豆片也反响不错,只是他一直想做的奶茶和冰淇淋有点难办,牛奶只有县里才有大批量售卖的,偏偏这又是个重要材料,缺了根本做不成东西,一时烦得吃不下饭。
周境见他茶饭不思,就问他发生了什么,听了原委后思索了一会儿,就说:“这不难办,你有手艺,在这乡里挣的钱本就不多,不如搬去县里,不摆摊,直接租一个大一点的铺子,把这些吃食在县里售卖,挣更多钱起步时更好。”
宋承安播了播碗里的汤,有些闷闷地说:“我何尝不想搬去县里,可是房子租金很贵不说,我也有些舍不得这里,大家都这么照顾我,对我也都好……”
“我在县里有熟人,可以便宜租房子给你,那周大姐刚和离,孤儿寡母的也没有赚钱的本事,你不如把手艺教给她让她也在这里有个盼头。”
“诶!你说的是啊!”宋承安一拍桌子,看向周境,“不愧是读书人啊,想的就是周到!”
宋承安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把东西都归置好就去找了周大姐,跟她说自己要出门去县里发展,这房子委托周大姐看着,几种小吃的手艺也都叫周境写了方子交给她,跟她说不懂得就去问钱庄的李逸,周大姐刚和离,住的地方还没找好,这几天都是住在驿站里,突然遇到宋承安的这事,又是谢又是羞愧的不敢收,还是宋承安劝了好久才收下了这份礼。接着他又去找了李逸道别,李逸虽然舍不得,但也不强求,他也希望宋承安过得好。
道别了熟人,宋承安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院子虽小,但要收拾的却很多,这段时间家里多了一人一狗,他又闲不住,给周境和狗都添置了很多东西,墨云的遛狗绳他都搓了好几条,两人收拾了一下午才收拾完毕,第二天,不知道周境去哪里雇到了两辆马车,两人一狗就这么离开了小村庄。
安宁县临近京城,人流量大,各色吃食用物都比乡下繁华丰富,就连卖衣服的布庄都比那里大很多,宋承安透过小窗帘看那布庄,连忙拉住周境说:“诶诶,那个布庄看着生意很好,布料也很新,回头我们去找老板给你做一套合身的衣服,你穿上一定好看。”
他一直觉得周境这样的身材样貌,穿他们的粗布麻衣实在是委屈了,这下到了县里,不得好好给他置办一些,这样也好谈姑娘。
“那你呢?”周境默默看着对方拉着自己腕上的手,那双手虽然有些粗糙,但却白嫩,再往上看他的脖子和脸,也是白皙的,穿上那衣服应该也不错。
“我就不用了,我一个粗人,还天天要干活呢。”宋承安放下窗帘,突然又想到周境还是被仇家追杀中,来这个大县城就不会被注意到。“对了,你的仇家怎么办,这安宁县大,人多眼杂啊。”
“无事。”周境移开目光,看向脚边打呼噜的墨云,一时又觉得心烦。撒谎果然不是好事,仇家有是真的有,可也早被赤溪解决了,这话不能跟宋承安说,又怕吓到他,但是现在宋承安不清楚,白白替他担心。
马车很快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处大宅子,门口牌匾上写着梧桐苑三个大字,大门已经一打开,一个身上穿着赤黑搭配衣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就招呼着小厮来帮忙搬东西。
“这是赤溪,我在县内的朋友,前日我就写了信给他,这个宅子是他的,并着铺子一道租给我们两千钱一个月。”周境给宋承安做着介绍,另一只手悄悄打手势,让赤溪别对他行礼。
赤溪是个聪明的,一听这话就佯装好兄弟似的接话:“是,这宅子原是我叔父住的,后来举家搬去了京城,就一直空着,反正一直闲置了叫人收拾也费事,刚好周大哥要来,就便宜租给二位了。”
宋承安从大门看进去,入目的就是一片宽敞的院子,中间还有一方水池,那水池比他家院子还宽,池子里还有几条鱼和几朵荷花,开得正鲜艳,右边有个小亭子,里面放置着桌椅和防水的灯架,往里走,是会客的大厅,大厅两侧都有门,再走进去才是厢房,最后是柴房、储物室、厨房和几间小卧室。
“好大的院子,而且东西都好新啊。”宋承安一路看一路惊叹,“这里真的才两千钱吗?”哪怕他是个现代人不懂行情,也知道这么大个宅子起码五千钱一个月才对。
当然新,房子连同家具都是他连夜置办的,花了几百辆银子。
赤溪心里暗暗吐槽,表面却笑眯眯的。“这宅子按市价肯定不便宜,但周大哥是我好兄弟,要不是他不愿意,我还想让你们白住呢。”
赤溪向来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又会演,学什么像什么,所以宋承安并不怀疑他,再加上人刚来县城,对什么都觉得新鲜,于是拉着墨云两个一起把宅子里里外外都跑了一遍,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树枝,和墨云在前院玩起了你抛我捡的游戏。
赤溪一脸僵硬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墨云是藏獒和狼狗生的吧,性子一直很野吧,最大的爱好是咬人撕肉吧!这一脸谄媚地叼着树枝的笨狗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太诡异了!
不,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他默默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记忆没错的话,这位杀伐果决的主子,不仅收敛了满身戾气不说,还帮人买房,买铺子,还帮人洗土豆!简直惊悚至极!
周境扫了赤溪一眼,那眼神仿佛是让他赶紧滚,赤溪默默收回视线,赶紧滚了。
主子的心猜不透,他这等小辈还是不要去冒犯了。
这边宋承安和墨云玩累了,恰好小厮们都把东西搬好退了出去,他又开始做起了打算。
“东厢房你住,西厢房我住,墨云……墨云和我睡好不好啊!”他揉着墨云的狗头,语气期待。
“不好。”他帮着宋承安搬东西,看了眼在一旁捣乱的蠢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有狗窝,他自己睡。”
“好吧。”宋承安故作失望地低头,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趁着晚上周境睡着了,他就去叫墨云进屋来陪自己,连着一段时间和周境睡一张床,他比谁都想念墨云那身毛茸茸软乎乎的狗毛。
收拾好了屋里,两人又去看赤溪帮忙准备的铺子,铺面宽敞明亮,大堂有十张方桌,侧边是柜台,屋后连着厨房,二楼还有五六件包房可以用,宋承安看着这个新铺子,喜欢的不得了。
铺子外就是安宁县最繁华的定荣街,周边米铺、饭馆、酒楼一应俱全,据说到了特定节日,还会有各类庆典活动,人流量完全不用发愁。
“我得好好盘算盘算,地方大了就你我两个肯定干不了的,得请人,家里也要请个扫地阿姨和做饭阿姨,要不然这么大的院子,光大扫除都得一整天的时间,生意就做不成了……请多少人,做多少商品,怎么引流都是问题,这里有没有引流平台,也没有大众点评的平台……”
“引流是什么?平台又是什么?”周境听他一边走一边念叨些自己没听过的词汇,忍不住问。
“呃……黑话,黑话……就是怎么让跟多人来这里吃东西的意思。”天杀的他太过沉浸了都忘记还有个古代人在这里,得赶紧转移换题:“对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哪里可以雇到人吗?我们得辜厨子,伙计,还有住家仆人。”
“西市应该会有人牙子专卖奴籍人口,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也可以张贴告示招人。”周境说着,把铺子的钥匙交给他,说:“你才来,不用太着急这些,可以先去逛逛,放松一下,我刚刚听路人说,今晚江边有花灯节。”
“花灯节!”古代的花灯节!是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各种烟花漫天燃放超级浪漫的花灯节!他以前总是忙于工作,私人生活完全不在乎,更别说好好出去玩了,没想到到了这古代,居然有机会好好玩一把了!
宋承安兴致勃勃,拿钥匙关了门就拽着周境回梧桐苑,“走走走,带上墨云出去玩去。”
墨云早就因为他们两个出去看铺子不带他,气得在前院生闷气,这下得知可以出去玩了,立马阴转晴又摇着脑袋去黏宋承安,现在他对带狗绳已经完全不抗拒了,甚至还主动背过身,让宋承安把绳子系在他的项圈上。
天色虽然还没完全暗下来,但大街上已经逐渐开始热闹了,两人在一班耍百戏的戏班子前站立脚步,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宋承安垫着脚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周境:“这石头,真的假的啊?”
“假的。”周境说。
表演完碎大石,又开始表演上刀山下火海,宋承安又忍不住问:“这刀,没开刃吧?”
“没有,且磨平了些,不过练这个也是要些功夫的。”
“你练过啊?”
“没有,但是知道。”他练的,又何止是这些假把式。周境回答着,推了推宋承安的脑袋,“好好看,不看就去别处。”
靠的太近,气息都喷到他脖子上了,头发上还有残留的桂花洗发水的味道,一直肆无忌惮地入侵他的鼻尖。
宋承安又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从旁边小摊上买了个小吃,又牵着狗去了江边,那里已经有人在放花灯了,天色渐暗,水面上各式各样的灯随着水波飘着,摇摇晃晃,十分有趣。
他买了两个荷花灯,在老板旁边摆的桌子旁坐下,递给周境一个,自己拿起笔开始写愿望,新地点新气象新希望,哪怕字还没练好,宋承安也要亲手写一下,希望天上的老神仙们能够看在他这么诚心的份上,让他生意红红火火。
他在灯上写了个有些歪的“生意兴隆”,写完抬起来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时周境已经写好自己的了,扭头看他的,抬手指了指那个“兴”字,问:“这是什么?”
“生意兴隆啊。”宋承安回答,突然想到他写的是简体字,生意兴隆的兴繁体不是这么写的啊!他连忙开始装傻,“呃……不是这样写吗?”
“不是。”周境拿起他的花灯,在另一侧写上了正确的字递给他看,“是这样的。”
“哇原来如此,你写的字好好看,笔锋有力,字型工整,哈哈……”宋承安干笑两声,在内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真的是要多看书了,要不然早晚有一天要被人当作是异类。
周境不回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宋承安原先写的那几个字,虽说写得不对,但是却和正确的又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笔画合理,只是简化了很多,若说不认字,不可能毫不犹豫地下笔,若是记错了,也不可能会错这么多。他细细回忆看过的其他文字,都不曾见过这样的,这个宋承安,究竟是何许人也……
“想什么呢!”宋承安推了推发呆的周境,“走,放花灯!”
宋承安从他手上抢下自己的花灯,赶紧用火折子点上,刚刚周境盯着他那几个字看,该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吧?
不过还好周境并不多说话,只是默默地拿了火折子把自己的花灯也点上,漂亮的荷花灯顺着河流往下走,偶尔和其他的花灯碰上,又岔开,各寻自路。
两个花灯上,一个写着生意兴隆,一个写着平安。墨云看他们两个都放了花灯,撒泼打滚也要一个,宋承安没办法,又买了一个,抓着墨云的大爪子在上面按了个狗爪印,让他自己用鼻子推着花灯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