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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劝善 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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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慧失语,他至今还不知道采花贼的意思,不过从陈乐知简单的言语可以知悉,铁定会对地下的姑娘造成不好的影响。
于是,法慧抬眼,目光坚定,“我们可以说是目睹其杀人害命,或是夺人钱财,总能把他送进大牢。”
这次换陈乐知愣住,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法慧,哭笑不得地摇着头。手上力度不知何时放松,黑衣人趁机挣脱,跪倒在地捂住喉咙咳嗽。
“我以为你这蠢和尚不知变通,只会认死理,没想到还会见机行事。”
“可惜……”她眼神又冷下去,向前一步抬脚将黑衣人脚踝踩断,黑衣人发出惨叫,其凄厉程度听得法慧身体一颤。
“施主,既然可以送入官府,又何必……”
陈乐知没有看向法慧,目光森森凝视黑衣人,抬手指着法慧。
“就算以谋财害命的罪名送入官府,他也未必会死,这人在此之前不知害过多少人,他该死!”
她慢慢转过头,“若是他对你做出采花贼做的事,你还能在这里说出送他去官府的话吗?”
她嗤笑,“忘了你不知道采花贼是什么意思。”
抓住法慧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前人的面孔突然放大。法慧不禁屏住呼吸,眼睛瞪圆,他看见陈乐知偏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法慧闭上嘴巴,吞咽口水,目光呆滞。
陈乐知松开他,恶劣地笑起来,眼神刻意扫过他身体每个角落。
“都说以身饲魔,你身段也算不错,不如陪我一次,我放过他如何?”
法慧目光呆呆地移向她,突然从脖颈红到额头,吭哧着说不出话,摆着手后退跌倒在地,抓紧胸前衣服低下头。
陈乐知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踩向黑衣人的脑袋,后者目露惊恐,想要求饶,法慧却先一步抱住陈乐知的腿。
“施主,那就给他安上足够问斩的罪名送入官府,不必脏你的手杀他!”
“滚开!”
陈乐知动了怒,官府杀与她杀有何区别!
法慧看出她的意图,闭眼喊道,“有区别!施主若杀人,便会遭受种种报应,日后死了还要下地狱偿还,若不想如此,施主就该放下屠刀,多行善事,杀人这种事自该交给官府去做。”
啪!
法慧脸上一痛,茫然睁开眼睛,放开陈乐知的腿,捂着刺痛的脸颊。
“你敢管我?”
跪在她身前的人,捂着脸颊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而后垂下眼皮,眼眶里盈满水光。
陈乐知看向自己掌心,来回翻转,她没有用多大力度。
法慧颤巍巍站起身,转过去不说话,就沉默地挡在黑衣人身前。
陈乐知攥紧拳头又松开,在束腰处擦去掌心残留的触感。
“送官府。”
“真的!”
法慧转过身,泪水在眼眶里晃荡,显得眼睛亮晶晶的,他笑着看不见半点委屈,仿佛已经忘记脸上的疼痛。
陈乐知移开目光,俯身将姑娘抱在怀里,过去给黑衣人一脚,逼问出姑娘住所,而后将黑衣人踢晕。
“你等在这里。”
腾跃向树冠,不消片刻,陈乐知便落在院中,推开房门,将姑娘从麻袋里抱出,小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确定衣裳完整,没有任何遗漏,也不曾粘上草叶,便关好门离开,回到林子。
法慧蹲在一段树干前,双手撑住下颌,脸上有巴掌印。
陈乐知盯着巴掌印几秒,默不作声将黑衣人塞进麻袋。
“起来。”
法慧乖乖起身。
陈乐知一手提着麻袋,一手抓紧法慧回到城内,避开巡逻官员,将麻袋丢在官府门口。
虽然这人一身黑衣,不用置疑其身份可疑,可就算写满一纸罪状放在身旁,官府也未必会问斩此人。
因此她把法慧放在官府对面巷口,陈乐知借着身体遮挡,放下麻袋时,手在黑衣人颈部轻轻一捏,便捏断了他的颈椎。
而后若无其事走到巷口,与法慧向着廖怜云所说的街区走去。
这次,法慧全程沉默,一直低着头。
陈乐知看他几眼,皱起眉,再看他又松开眉。
“生气了?”
法慧等上几秒才回答,“疼。”
脸上不仅有巴掌印,似乎还肿了一些,阵阵刺痛。
陈乐知挠挠头,状若无意地将手伸进怀里,随后掏出一物,举在法慧身前。
张开的手掌里,赫然躺着一个绿色蝈蝈,法慧惊讶,“是白天的蝈蝈!”
他拿起来,不可思议地望向陈乐知。
后者不与他对视,语气平淡,“白天你守在那里,不是想要吗?”
法慧捧着蝈蝈笑,小心翼翼放进怀里,而后合掌向陈乐知行礼,“小僧原谅施主了。”
怎么能有人笑得这么傻?
陈乐知不由失笑,眼睛短暂弯了一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挤出凶相,“你一个奴隶有什么胆量原谅主人?”
“快些走,拖我后腿。”
两刻钟后,她们终于避开所有巡逻官员,抵达廖怜云所说街区,按照门口系着的红布为指引;陈乐知直接拉着法慧跳进院中,把他往地下一丢,声音引出廖怜云几人。
她屋中灯还亮着,刚把女儿哄睡,此时轻手轻脚推门出来,让出来查看的大牛几人回去休息。
“恩人怎么耽误这么久,可是碰到麻烦事?”
陈乐知摆手,“没有,只是逛得久了一些。”
廖怜云点头,没有多问,这是她租下的宅邸,东西厢房,分别住着她与大牛等人。
还剩下正房无人居住,“请恩人前往正房去休息吧。”
陈乐知点头,也让她回去休息,不必陪同。领着法慧穿过内院,推开正房的门,里面已经被廖怜云点亮几盏烛火,被子也铺好了。
陈乐知对环境不挑剔,能住就行,她走进房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门外的法慧。
“进来。”
法慧连连摇头,快要被吓死的表情,“小僧怎能进姑娘所住房间。”
他转过身,看都不敢看。没注意到陈乐知走出来,提着后脖领子,就把法慧拽进屋内,任由他扒住门框也无能为力。
房门关上。
“你单独住,若是半夜跑了怎么办?”
“小僧绝不会跑!”法慧低头看着脚尖,恨不得向天发誓。
“我不信。”
法慧咬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陈乐知盘腿坐在床上,歪斜上身用手掌撑住下巴,挑眉道,“你一个和尚还算男人?”
法慧被噎得喘气,“施主!”
他耳根子通红,走到窗旁站定,面向窗棂,扣着木头。
“小僧可以住在耳房,凭借施主耳力,难道还听不见小僧有没有逃跑吗?”
“不准!”
法慧气急,眼神连连往门口瞟,脚步也慢慢挪过去。
“你敢出去,打断腿。”
法慧停住。
“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
法慧抱紧自己,红着脸扫了陈乐知一眼,又急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小僧……小僧在意自己的名节。”
“呵!”陈乐知讥笑一声,摇着头指着法慧,似乎是觉得无语,摆摆手笑出声。
“蠢货。”
她下地推门离开,过一会抱着耳房的几床被褥进来,一股脑丢到床边地上。
“铺好。”
法慧摇头不肯。
陈乐知恼火,“不肯就把你扒光吊在院子里的树上。”
法慧被她的话语所震惊,身体僵硬,六神无主地四下乱看,似乎是希望有个人能出来救他。
半晌后认清现实,垂头丧气地走过去铺好床褥。
陈乐知又指着说,“躺下。”
法慧嗫喏道,“小僧可以盘腿打坐,为施主念一夜经文。”
“躺下!”
法慧连鞋子都不敢脱,认命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上,而后露出一丝缝隙偷瞟陈乐知,看她有没有走过来的意图。
陈乐知脱掉鞋,倒没有脱去衣服,常在江湖行走的人,是不会放心在外脱衣而眠,脏是脏了一些,但也没办法。
法慧摘下佛珠,默默捻在手里转动,闭目在心底念诵经文。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念诵一夜,可多日奔波的疲惫,却在此刻一起涌上来,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陈乐知睁开眼,抬手一挥,轻风吹起被子一角,露出法慧的脸,避免这个呆子将自己闷死。
陈乐知静静注视他几秒,闭上眼睛睡去。
翌日,法慧还在睡,陈乐知已经醒来,到附近成衣铺购买新衣,回来到耳房换好。
廖怜云主动过来要帮她洗衣服,陈乐知没客气直接递过去。
而后走进屋中,将法慧踢醒,等他迷糊着坐起来,将成衣铺买来的素色灰衣丢在法慧脸上。
“换上。”
她走出关上门。
法慧拿下脸上的衣服,又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僧衣,欣然穿上新衣服,还有一双新鞋。
他那双鞋,多日走动,鞋底磨薄了,走在城外有些硌脚。
他喜滋滋地念陈乐知的好,施主心善,还注意到这一点。
不一会他推门出来,恰好廖怜云从门前经过,要将洗好的衣服挂起来。
看见法慧从陈乐知的屋子里,穿着一身新衣出来,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拿稳。
法慧脸上的笑僵住,手足无措地解释,“不是……施主……我。”
廖怜云咳嗽一声,主动转移话题,“我是来帮恩人挂衣服的。”他看见法慧手里拿着的僧衣,“小师父也要洗衣服,交给我吧。”
“不……小僧可以自己洗。”法慧合掌致谢。
廖怜云也就是客气客气,拿着陈乐知的衣服走开了。
见她走远,法慧松了一口气,去井里打水洗自己的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