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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独杀万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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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父,你……”廖怜云刚刚劝说几句四妹,转头面对法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师父,就算你过去,以我们的能力连帮助恩人都做不到。何苦去添乱?安心等在这里,是生是死受着便是。”
廖怜云不懂兵家之事,只知道关口竟然需要江湖人来守,想必边关已经到了危难之际,需要拼死一搏。
不论是守住边关,还是边关被破,从此百姓流离失所,性命不保,直到另一个皇朝踏着旧朝再起。
既然她能一意孤行一路跑来边关,无论结果如何,她受着。
“廖施主。”把袖子放下,法慧双手合十行礼。天色太过暗淡,今夜月光不显,导致廖怜云看不太清法慧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笑,“我的契本还在施主手里,我得跟着才行。”
胥娇运足内力也追不上陈乐知,暂停在房顶目睹她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用袖子擦拭额头汗水,怎么感觉银仙比她还急。
姜寄凡不愿戌昱勒在城外叫嚣太久,大军列队待命,将领们左右督阵。
最终在司玄清强烈要求下,疤脸将领并没有留下与她一同守关。她们能尽快回守,自己等人守住关口的概率才会更大。
姜寄凡坐在枣红马背上,身披金甲,头盔下一双眼睛是暗夜也压不住的精光。
她勒紧缰绳,手持长枪,烈马嘶吼,微微扬蹄,原地踏了几步。
姜寄凡没有回头,她会亲自回来重见好友的容颜。
她举起长枪,“战!”
“战!”
鼓声轰鸣,号角声悠扬,仿佛沉睡许久的巨兽,在这一刻悠悠转醒。
城门缓缓打开。
大军陆续走进夜色,司玄清与留下的一队人马在城内,看着前方飘扬的红色旗帜远去。
“谋主。”一位将士走上前,拱手道:“监军已被擒回。”
司玄清望着城外犹如繁星流动的火光,轻声道,“杀了他,为将军祭旗,祝她凯旋。”
“是。”
寄凡,你可一定要回来呀!不然,你要我怎么面对伯母,怎么面对没有你陪伴的余生。
戌昱勒看见重重火光之中,那一抹反射火光的身影,高举起手臂。
姜寄凡,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我们的铁蹄会踏破你们的城墙,掠夺一切。
“杀!”
整军待发的军队动了起来,像是在荒野里弥漫的虫潮,飞蛾扑火般向姜寄凡大军冲去。
姜寄凡勒紧缰绳,带头冲锋,军队如蜂潮随着她涌动,又如一把尖刀刺入虫潮中间,生生将虫潮切走大半,拦截试图吞噬。
大军在戌昱勒指挥下,想将姜寄凡围困继而杀绝,奈何姜寄凡带领将领几次冲锋,硬生生将敌军分割,始终不让他们包围上来。
“枉费心机!”戌昱勒看出姜寄凡的想法,无非是想慢慢将他们拖死,可惜兵力差距过大,她自己才会损失惨重。
戌昱勒看向城门方向,冷笑一声,下达命令,“儿郎们,分出一队人马攻城,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边关被破!”
“看着她姜家世代守护的王朝,在我等的铁蹄之下被践踏成泥。”
司玄清已经站在城墙上,她看着缠绕的火光,看着一队嘈杂的马蹄与嘶吼声向着城门方向奔来,此刻心底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掠过耳边的风带来血腥气,陈乐知直接闯入营中,直奔关口所在。
留守的将士们注意到她,纷纷拉弓搭箭,好在大姐等人就在司玄清身旁,及时抬手阻止。
“她就是银仙。”
司玄清从高高的城墙上看向平稳向她们走来的陈乐知。实在说不上哪里特别,甚至闲庭信步犹如在自家后花园里溜达。
年岁又实在年轻,瘦瘦高高的身形。虽然司玄清知晓不能以貌取人,但胥娇等人口中的银仙,只是一位看似普通的年轻女孩,让她不免失望。
陈乐知脚上使力,轻飘飘跃上城墙,司玄清挥手让警惕的将士们让开。
“长话短说,如今边关危矣,我很感激你愿意赶来帮忙,只是敌军众多,你可愿听我驱使?”事到如今,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司玄清只希望眼前人当真不负银仙之名。
陈乐知缓缓摇头。
司玄清一时怔住,敌军正在逼近,她脸上的不解很快变成怒容,若是不愿何必赶来,她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大姐张口:“银仙……”
“我一人足矣。”陈乐知望向墙下如浪涛般翻涌而来的敌军。两侧已经架起巨木准备撞破城门,前方举着长梯要第一时间爬上城墙,后方还有一队骑兵,城门被破后立刻闯进城中大肆屠杀,更远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你在……开什么玩笑!”司玄清顾不得涵养,喊出的话破了音,她简直认为这人是来胡闹的。
陈乐知招招手,示意一旁弓箭手把弓箭递给她,“我同样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听着,凭你们这些人想要守住城门,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同归于尽。”将士在司玄清默许下,把弓箭递给陈乐知,“而你们的生死会牵动姜寄凡,此战胜败在于她能否拦下戌昱勒的军队。”
她将数支箭搭在弓上,“你得活着。”
几支箭矢划破长空,射穿敌军前面几人的头颅。
“掩护!”他们也搭起弓箭向城墙上射来,在弓箭掩护下,扛着梯子冲到城墙下,就要往上爬。
大姐等人抽出剑,城墙上士兵也支起盾抵挡,而陈乐知已经跳到垛墙上,拉出腕口银丝,夜色下丝线舞动也不明显,唯有反射火光时有一丝晶莹。
司玄清绷着嘴唇,没有命人为陈乐知防护,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几分本事,能如此口出狂言。
只见满天箭矢在靠近陈乐知的一瞬,尽数断裂成几段,在半空跌落。
她垂目默默看着下方人潮,各种声音在她身旁褪色,陈乐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兴奋。
她抬头看着凄怆夜色里满天闪烁的繁星,有些遗憾今夜没有皓月。
银白色的月华照耀下,流动的血色才会格外美丽。
婆婆,我看到了。这将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司玄清见这人立于墙头,突然低低地笑起来,不等她再开口,便直接跃下城墙。
她扑过去,阻拦的动作慢了一步,陈乐知已经独自挡在城门前。
“银仙!”她的举动令大姐等人也是始料未及,慌张得想跳下去帮忙。
“等等!”司玄清拦下她们,“胡闹,真是胡闹!”真要下去一起送死吗?
她命将士们举起弓箭替陈乐知防守,但关内百姓性命更重,贸然让她带人救回陈乐知却是不可能。
“银仙……”大姐手指按在粗糙的墙面,用力到指节刺痛。她看着绵延不绝身着铠甲,伴着金铁摩擦声与呐喊声的敌人向陈乐知涌去,“你当真要以一己之身守住关口吗?”
陈乐知拿出插在后腰的匕首,用银丝绑住,她身形不动,只能看清匕首飞出,在人群里穿梭,鲜红血液喷洒如雨。
她抬腿踩下刺来的长枪,在枪身上扭腰踢腿,一脚将身前人踢得脑袋转到后面。陈乐知脚尖挑起长枪掷出,一连贯穿三人刺入地面。
她像是对屠杀早就习以为常,动作快又狠,只不过短短几个瞬间,她身前就已倒下一地尸体。
让城墙上本来担忧思虑的司玄清,被震惊得哑口无言。这就是这些江湖人口中的银仙,果真无愧仙之名。
有她在,说不定真能守住关口,等到姜寄凡带军回守。
司玄清抬手想命将士们下去帮忙,大姐等人也是跃跃欲试准备投入厮杀。
“别过来!”下方,陈乐知冷声喝止。
她接住飞回的匕首,甩去上面的血迹。身体微微有些燥热,奈何被人群围困,享受不到夜风。
这是属于她一人的盛宴,她可不允许别人插手。
后面有人搭箭向她射来,箭头反射火光竟有些璀璨,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陈乐知上前托住刺来的长枪,立掌劈断,枪头刺入对方胸口,她把这人直接举起来充作雨伞来阻挡落下的箭矢。
把犹如刺猬的尸体丢到脚下,陈乐知径直冲入人群,刀随着银丝而动,丝又随着她的心意而动。
像一条小小的银鱼,肆意在海浪中遨游,每一次跃起,都伴着生命的逝去。
刺来的长枪被折断,握着刀剑的手臂被割断,随意不知落在哪一个人的脚下。
马蹄扬起,声声嘶鸣。她迎着战马,将马上的人颈骨踢断,自己坐上马背勒紧缰绳,驾驭战马更方便她厮杀。
直到马腿被斩断,她才抢过不知道哪个人的剑,身边匕首环绕,一心二用,很快她的身边竟不知不觉垒起一堆堆尸体。
而陈乐知只是把剑搭在肩膀,慢慢地吐了口气,额头刚冒出一些汗珠。
这场厮杀不像是敌人对她的围堵,更像是她单方面的冲锋。甚至不给敌人喘息时间,手腕一抖震碎手中剑,甩飞出去,前方便有五六个人哀嚎着倒下。
被士兵环绕的将领,神情多了几分凝重,先前只跑出来一人,他还以为是故布疑云,不曾想真有些本事,竟然能杀掉他们这么多士兵。
“放火箭,前锋领队冲锋,她一人难道能拦下我等吗!”
城墙上,司玄清也让将士们备足箭矢往敌军里射去,大量油桶被推下城墙点燃。
陈乐知背后,像是突然窜出几条火龙,她就在炽热火光的映照下,瞳孔映着星星点点的光,主动迎着箭矢跃到半空,手掌一挥,掌风就将漫天箭矢扇了回去。
她跃起时,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雌鹰,眼睛迅速锁定猎物,羽翼扇动便带走几人性命。
落地又似荒野孤狼,穿梭间,就能咬断人的脖颈。
长剑将地面尸体上的铠甲挑到半空,一掌拍在上面,崩飞的碎片便杀死一轮又一轮冲上来的敌人。
她将手边能获取到的东西用到极致,不论是断剑断刀,长枪箭矢,甚至地面的石子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
司玄清一开始还有担忧,但看到现在,她简直要认为陈乐知真是仙人。
杀戮对她而言游刃有余,她们的人出城,也许不仅不能帮到她,还会拖后腿。
“我真要好好谢一谢你们能叫来这个人。”
面对司玄清的感谢,大姐眉头却没有解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乐知。再厉害也是人,终有力竭之时,她要在那个瞬间下去,带回银仙。
“杀!你们这群废物,竟然杀不死她一个人!”将领气得牙齿咬出血腥味,“骑兵驭马冲锋,准备火箭和长枪。”
前排士兵纷纷让开,中间一排骑着战马的敌人狂奔而来。陈乐知卸下匕首,银丝似乎没有尽头,被风带着轻飘飘地划过马腿,在马的嘶吼声中,跌下马背的士兵被疼痛难忍断腿挣扎的马匹胡乱践踏。
骑兵倒下,接着又是漫天火箭,陈乐知擦了擦额头的汗,呼吸稍微急促。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溅到身上的血给衣服多加了几分重量,眼睛不管看向何处,都是尸体。
银丝甩上半空,只来得及拦截后面的火箭,好在陈乐知及时用掌风扫走箭矢。却仍有漏网之鱼直奔她肩膀而来,被她用手握住,火焰灼伤陈乐知的手指,她折断箭矢任其掉在地面。
“她受伤了!”将领大喊,“都给我上,杀了她!”
长枪接着火箭,齐齐向陈乐知刺去。城墙上大姐已经站不住,就要翻过城墙跳下来助她。
“别过来!”陈乐知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又把她喝止在原地。
她踏着满地血泥,飞到半空,眼睛一时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下方长枪围成一圈等着她。
陈乐知倒立挥掌,长枪崩断,手握长枪的士兵更是被震得口吐鲜血,倒地后不知生死。
陈乐知落地后,喘了几口气,想把喷溅在脸上的血迹擦干,结果越擦越脏便不再管。
“继续。”
她冲向仍看不到尽头的敌军。